鸞音眼中一亮,笑嘻嘻的道:“周王這一正一側(cè)兩個妃子都回自己的娘家鬧事……”
胡依一瞧鸞音這一臉小聰明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出了聲,倒也贊賞道:“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務必傳得滿城風雨才好?!?br/>
“得嘞!”鸞音趕忙拉著青黛,一陣風似的跑了。
胡依一一陣失笑,末了又對玳瑁道:“想辦法給蘇晴歡送點補身子的藥材去,她這次的犧牲不小。”
“姑娘的意思是說,蘇姨娘真的懷孕了?!”玳瑁還以為蘇晴歡是假孕,就是為了拿來陷害宋氏的,結(jié)果卻被胡婳給撞上了,但是聽胡依一這話里的意思,蘇晴歡居然真的懷孕了?那她這么舍得……
胡依一點了點頭:“她倒是個冷靜的,她知道若是她生下這個孩子,我對她肯定不會像之前那般信任,并且她覺得我跟三叔之間,三叔會是輸家,所以這個孩子生下來,只會給她帶去無盡的麻煩,她也怕到時候我會斬草除根,語氣這樣,倒不如不生下來?!?br/>
胡依一這般一點撥,玳瑁立馬就明白了過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繼周王王妃回娘家阻止娘家將庶子記名嫡子成為京城的新鮮事之后,周王府又給京城百姓添了一項酒足飯飽之后的談資。
而這一次,是周王側(cè)妃。
“周王側(cè)妃從前在閨中就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胡三老爺?shù)逆叶急凰蔚么髿舛疾桓页鲆宦?,結(jié)果沒想到嫁人了,居然還回娘家摻和,把娘家懷了孕的姨娘給弄流產(chǎn)了?!?br/>
“哎喲,這般傷天害理,不會有福報的!”
“胡三老爺都氣得要和周王側(cè)妃斷絕父女關系了!”
“誒誒誒,你們說這么多年來,胡三老爺膝下庶出的只有一個姑娘,還是在周王側(cè)妃很小的時候有的,這后面這么多年都沒有庶出子女,結(jié)果周王側(cè)妃一出嫁,就有姨娘懷了身孕,這其中會不會……”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幾分不對勁……”
“這周王側(cè)妃都出嫁了,還要把手伸回娘家,管到自己父親的后院去了?!?br/>
“大概是周王府風俗如此吧,前有周王妃,后有周王側(cè)妃……”
“裴家和胡家在京城都不算什么小家族,你說周王妃和側(cè)妃都將手伸回娘家,會不會跟……”那人用手比了個六,“跟這個有關系?”
“這話你也敢說!都散了,散了吧!”
如此,京城關于周王府的種種猜測,一直就沒有消停過。
雖說京城里有關于周王府的流言蜚語已經(jīng)很多了,但畢竟絕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親眼看到過這些事情,都是道聽途說,所以大家議論歸議論,但其中究竟有多少人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永和帝卻像是猶嫌周王府被人議論得不夠一般,還將裴文玥和胡婳都叫進了宮去,就這兩件事情狠狠的斥責了一番裴文玥和胡婳,而鬧得更大的胡婳,還得了永和帝一句點評——“心思狠毒,不孝不悌”。
這種事情,永和帝并沒有避人耳目,而宮里又向來沒有秘密,所以很快,周王妃和側(cè)妃被皇帝斥責狠毒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
“咱們這位皇上,行事可真有意思?!焙荧k的臉上噙著一抹諷刺的笑意?!八麃磉@么一出,豈不是告訴所有人,京城里的那些關于周王府的流言都是真?否則他何必斥責周王妃和側(cè)妃?”
“不過是為了打壓周王罷了,”對于永和帝的心思,胡依一看得還算比較清楚,“想想之前,我讓人傳的那些有關于周王發(fā)現(xiàn)神跡,是因為他是天選之子的話,估計還是對皇上有影響的,如今京城里有抹黑周王的流言,他干脆就加一把火,徹底坐實,讓周王辯無可辯。”
“只可惜周王妃和周王側(cè)妃,此后怕是再難在京城抬起頭來做人了?!彪m然說著可惜的話,但胡子玨的眼中并沒有絲毫憐憫,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胡依一微微一笑:“對于皇家人來說,旁人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罷了,他們哪里會管你的日子過得如何?!?br/>
“誰要嫁給你!”胡依一輕哼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卻怎么都掩蓋不住。
“誰現(xiàn)在臉紅著,誰就要嫁給我?!币桂∫话褜⒑酪粨七M了自己的懷里,故意湊近了胡依一耳邊說話,他都不用看胡依一的臉,光看胡依一的耳朵已經(jīng)紅到耳根子去了,就能知道胡依一的臉已經(jīng)紅成什么樣子了。
胡依一:“……”
胡依一決定不在這件事情上面跟夜稹較真,轉(zhuǎn)移話題道:“之前我在宮里遇到秦王的事情,陸世子和你說了嗎?”
陸世子便是陸景湛。
“我已經(jīng)知道了,”夜稹輕輕的“嗯”了一聲,“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這也是為什么,今日夜稹明明可以不暴露自己跟胡依一的關系,卻還是在秦王面前暴露出來了的原因。
胡依一自然也明白過來了原因,不過她倒是有些疑惑,畢竟夜稹表面上就是一個錦衣衛(wèi)指揮使罷了,尋常人可能會有所顧忌,但是秦王看起來并不像是會顧忌這點的人……
“這么自信?我怎么覺得秦王不會因為你而不動我,你手里難道有他什么把柄?”胡依一回過頭看了一眼夜稹,眼中有幾分戲謔。
“把柄當然了,身為一個錦衣衛(wèi)指揮使,手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旁人的把柄,”夜稹捏了捏胡依一的下顎,讓胡依一側(cè)著頭看向自己,“所以你可不要得罪我,否則要你好看?!?br/>
“那我還真是害怕啊,”胡依一鼓了鼓臉,微微的哼了一聲,“那秦王就交給你了,我每次看著他,都覺得毛骨悚然的,莫名的不舒服?!?br/>
“秦王曾經(jīng)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就是現(xiàn)在,他在交趾那邊也有姑娘喜歡,你居然說看著他就覺得不舒服,這要死讓喜歡他的那些姑娘聽了,指不定氣得要罵你?!?br/>
“他是不是美男子,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現(xiàn)在在我身后的這個人是天下皆知的美男子,勝過秦王不知凡幾?!焙酪恢鲃訉⑸碜涌吭诹艘桂〉膽牙铮^抵著夜稹的下巴,然后微微抬頭看向夜稹,眼中仿佛裝滿了星辰,滿眸明亮。
夜稹的心,忍不住為此驟停了一瞬,他低頭看著胡依一,沒有說話,只將胡依一摟得更緊了一些。
等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兩人就下了馬,若是他們兩就這樣共乘一騎,從城門打馬而過的話,那不出一個時辰,臨安郡王和胡七姑娘的風流韻事整個京城都會知道,絕對可以掩蓋過之前周王府的種種。
沒辦法,誰讓臨安郡王這個名頭太過于響亮,說是全京城閨閣少女的夢中郎君也不為過,而自從京城流民的事情之后,胡依一在京城也算有幾分知名,起碼提起胡七姑娘,很少會有人說他不知道這個人的。
所以兩人下了馬,在路邊等胡季和銀羽將馬車趕過來,然后夜稹進宮復命,胡依一回家,等夜稹出宮之后,再讓人通知胡依一,兩人在千金閣會面。
誰知道夜稹這一進宮,到了傍晚都還沒有出宮來,就胡依一擔心不已的時候,夜稹卻到了胡家。
“不容易啊,翻了這么多次的院墻,今日總算能從大門進來了?!币桂∫灰姷胶酪痪烷_始嘴貧。
胡依一沒好氣的白了夜稹一下,然后吩咐廚房上菜,拉著夜稹一道用晚膳。
“你怎么知道我還餓著?”夜稹嘴角噙著笑,望著胡依一的目光溫柔繾綣。
“趕緊用膳吧!問那么多,看來你還是不餓!”胡依一瞪了夜稹一眼。
夜稹卻是餓了,他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加上胡依一原本也是個對吃食要求比較高的人,自從胡家分家之后,她府里的廚娘都是她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所以這些吃食也都精致可口,夜稹便狼吞虎咽的起來。
胡依一看著夜稹吃得那么香,倒也比往日里多用了一些飯,吃完了之后,就覺得有些撐。
于是夜稹就拉著胡依一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消消食,而這個時候,夜幕已經(jīng)悄悄來臨了,胡依一換了一身簡單的裝扮,和夜稹偷偷出了府去。
“京城里的天,倒是比興化府那邊涼一些,那邊這會兒都還跟這邊的夏日似的?!币桂『灹撕酪坏氖?,和胡依一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感受著秋日的涼爽。
胡依一聞言,倒有幾分興趣:“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去看看呢,我長這么大,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離京城才二三十里?!?br/>
“日后等你嫁了我,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币桂」戳斯春酪坏氖中模皖^看著胡依一,目光專注,哪怕是在黑夜里胡依一也能看清楚夜稹溫潤的目光。
“我都還沒有及笄呢……”胡依一微微撇過了臉。
“沒事,我等你。”夜稹替胡依一撥弄了一下耳邊被風吹起來的碎發(fā),然后彎腰,輕輕的在胡依一的耳鬢處落下一吻。
然后在胡依一耳邊輕聲道:“你知道嗎,方才你和我一起用飯的時候,我就想親你了,恨不得你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嫁給我了,我可以日日與你一道用晚膳?!?br/>
胡依一抬頭,落入夜稹那一雙布滿了真摯和溫柔的目光中,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夜稹。
“真是受不了,這大晚上的?!标懢罢壳埔娺@一幕忍不住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公孫彥卻板著一張臉:“我看他這樣子,真像是中了那小姑娘的魔咒了!哪里還有從前那個老五的樣子!”
陸景湛卻沉默了一下,對公孫彥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對胡姑娘沒有排斥嗎?”
“嗯?”公孫彥冷不防看見陸景湛一臉正經(jīng)的模樣,還有幾分驚訝。
“你覺得從前的五哥像個正常人嗎?他從小就天賦異稟,學什么都快,看起來一副好相處的模樣,但實際上……性子比誰都冷,當你看他如今,跟胡姑娘在一起的時候,就跟普通的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沒什么兩樣,大哥,就沖這一點,我覺得胡姑娘就沒什么不好的,”陸景湛又看了一眼牽著手已經(jīng)漸行漸遠的兩人,繼續(xù)對公孫彥道:“況且這些時日你看到了,胡姑娘腦子聰明,不是那等閨閣里面教養(yǎng)著長大的姑娘,日后若是她知道……相比也不是不能接受,況且她對龍椅上那位也頗有微詞,五哥年紀也不小了,你難道要讓他再等個十年八年再成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