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榮榮回到自己的病房后,馬三同樣走了進來。
后者還是那付冷酷的模樣,不言不語,目不斜視,但馬榮榮的表情,早已不是先前那般親切溫暖了。
坐在病床上,他牙齒咬得緊,氣沉如龍。
額頭青筋暴起,似要傷人的野獸,那只還能活動的手臂下,拳頭捏得死,身體都在隱隱發(fā)抖。
勿然,他猛得抬起拳頭,直轟那條被白布包裹的傷臂。
咔。
有輕脆的骨裂聲。
憤怒的馬榮榮,發(fā)拳用上身體輕力,拳風極兇,力道極大,竟生生將自己的胳膊砸斷。
雙目如血,瞳孔煥散。
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空曠的面前,但視野內模糊,他好像什么也看不清。
白布下面的胳膊,根沒有任何反應。
他沒能感覺到一絲絲的疼痛。
氣喘如牛,到漸漸安靜,馬榮榮想發(fā)泄,想嚎叫,可身體內,就像被掏空了一樣,沒有一絲可以用的力氣,隨后,他就像死了一樣,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馬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粗眉微皺,不發(fā)一言。
馬榮榮兩只眼睛看著天花板,入眼一片白,只深一片白。
就像他腦海中一樣,有很長時間的空白。
過了許久許久,馬榮榮突然話了。
“邢酒白呢”他問。
沒有人回應。
“三叔,告訴我吧,邢酒白呢”馬榮榮又問。
“不能告訴你。”馬三的兩只眼睛中,看不見任何波動的情緒。
呵呵。
馬榮榮笑了,“被邢家接走了,對嗎”
馬三不答,不承認,也不否定。
“我就知道是被邢家接走了,那他是死是活,你總能透露一下吧”
從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就沒看見過邢酒白,自己昏過去的時候,邢酒白就在自己旁邊。
馬三不可能不管邢酒白,那么邢酒白目前的處境和狀態(tài),爺爺肯定知道。
現(xiàn)在馬三的態(tài)度,是馬榮榮必須跟他回杭州,但如果邢酒白已死,再被爺爺知道,那那個家,自己回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馬榮榮不敢想,他真的不敢想。
他爺爺馬青連曾是一名軍人,他的脾氣,馬榮榮比誰都清楚。
自己跟邢家商業(yè)競爭,再激烈再過分他都不怕,但如果是傷了邢家人的性命,那在馬青連的眼中,將會被視為手足相殘。
爺爺不把自己打死,都算是輕的。
他頂多跟邢酒白爭個你高我低,比個熟強熟弱,也算是幫了邢河的忙,但從未想過,去把邢酒白怎么樣。
相反,如果邢家人真的出了什么危險,他還會毫不猶豫的出手相救。
可邢酒白不僅想殺他,還帶去了傳中的蠱師去殺他。
到最后,反倒自己被蠱師所傷,生死未明。
馬榮榮恨啊,這他媽難道是我不殺傻逼,傻逼卻因我而死
爺爺真要把自己打死打殘,馬榮榮都能接受,可萬一
萬一爺爺一怒之下,讓自己也永遠走不出杭州呢
讓自己也進不了呂州呢
那可怎么辦
他這么多年的所有心血,都放在杭州,都放在他的ip基金會。
那個虛擬的產業(yè)鏈,早已經在馬榮榮的心里成型,只要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下去,那發(fā)展出來的商業(yè)價值,他自己想想都會覺得瘋狂。
甚至,他覺得,那條路走下去,他將會創(chuàng)造一個商業(yè)時代。
改變全國,乃至全球的商業(yè)時代。
電競,不單是rh戰(zhàn)隊,那五個選手的夢想,同樣也是他馬榮榮的夢想。
即便他們家的荷葉輕煙掌有漏洞,即便他的雙手顫抖不已,即便他繼續(xù)高強度的使用鍵盤,將會導致雙手殘廢,他也要堅持打電競。
雖然他的電競之路被盧天天終結了,可馬榮榮對于電競的夢想還在
既然不能當職業(yè)選手,那他就在電競行業(yè)中,別的方向使勁。
這個方向就是商業(yè),商業(yè)電競
直到他發(fā)掘出另一條產業(yè)鏈,一條完善的,可以轟動整個絡市場的產業(yè)鏈。
那時候,他找到了自己人生方向,已經明確了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
自己可以名震中外,還可以讓爺爺稱贊,論經商,他馬家同樣不輸邢家。
甚至遠超邢家。
邢酒白不行,邢河同樣不行。那個時候,他將會證明,自己才是李春波,自己才是邁克爾杰克遜,自己才是最牛逼的。
可是現(xiàn)在,因為邢酒白生死不明,自己的夢想,可能就要這么斷了。
馬榮榮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氣
那個傻逼邢酒白,腦子進了大便嗎竟然招惹那些恐怖的蠱師
馬榮榮反而在給邢酒白禱告,盼望著他不要死,盼望著他千萬不要有事,身體健康早生貴子,如王八同壽,和烏龜久存,老天再給他十萬年,讓他扶搖自如上九天。
可是這些都他媽不現(xiàn)實啊。
蠱師出手,他還有活路嗎
馬榮榮這時候倒是忘了自己身上的事,那晚邢酒白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他已經中了阿懷的蠱。
但他身體毫無異樣,沒有任何異常,所以他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馬榮榮很希望馬三能回答他的問題,給他吃一記定心針,告訴他,邢酒白沒事,活得好好的,要不了多久,不定過幾天就結婚,還能生個大胖子。
“邢酒白沒死?!瘪R三的話,讓馬榮榮瞬間坐了起來。
事情好像真的他希望的那樣,他興奮的看著自己的馬三叔,期待著下文。
“也不算活著。”馬三又。
“什么意思?!瘪R榮榮一下沒聽懂。
“只能告訴你這么多”
馬榮榮重新倒在了床上。
馬三離開了。
好在他離開之前,又告訴馬榮榮一個消息。
但對馬榮榮來,實在是算不上多好的消息他的爺爺馬青連,在家里暴跳如雷,輪椅都被他砸碎。
馬榮榮吞了一口唾沫,三叔的話很委婉,但是,十有八九,自己回了杭州,就別想再來呂州。
怎么辦
自己辛辛苦苦這么多年做的準備,打算奮斗一輩子的產業(yè),就這么中斷了
馬榮榮的腦中上一刻還是空白,下一刻已經漲滿了情緒。
曾經的夢想,曾經的愿望,就像一個照出無盡光明的鏡面,可以刺破蒼穹,直通天際。
可現(xiàn)在,那面鏡子,出現(xiàn)無數(shù)個數(shù)也數(shù)不清,看也看不盡的裂痕。
然后,咔得一聲。
鏡面,碎了一地,碎成粉末,碎得輕風一吹,就為煙消去散。
就在馬榮榮面若死灰的躺在床上時。
他的耳中忽然聽見一聲響。
像是幻覺,就像病房中飛進什么蟲子,吱吱叫了一聲。
可是下一秒,馬榮榮的身體變形般猛得縮在一起,就像一個蝦米。
痛,無盡的痛
他的肚子中,像是被人徒然塞進去一把細針,鋒而利,根根尖針如刺,扎在他的腸肝心肺上
馬榮榮的嘴巴張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凄厲而殷紅的血,從他七竅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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