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是你殺的!”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還不待凌暮有所回應,圣玄境強者龐大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蓋壓而來,白蓮單掌劈落,一記熾熱的火焰刀斬出,若是被劈中,凌暮自覺即便百煉之軀,恐怕也必死無疑
龐大的威壓使得自身難以動彈,眼見著火焰刀逼近,熾熱的炎流將空氣灼燒得扭曲,毛發(fā)開始卷曲
千鈞一發(fā)之際,凌暮一咬舌尖,疼痛刺激著身體做出反應,抵御著圣玄境威壓,側(cè)身一個翻滾,刀芒幾乎貼著臉頰劃過
“轟”
身后碎石炸裂,凌暮堪堪躲過這一擊,上衣被炸得粉碎,然而不及定住身形,第二道刀芒飛至
倉促間,凌暮迅速拔出鐵劍,兩極劍氣撕裂空氣,發(fā)出陣陣劍嘯,與火焰刀糾纏碰撞,似是要將其撕裂殆盡,不過終是難以抵御實力差距所帶來的巨大鴻溝
“嘶拉”一聲,火焰刀斬碎了劍氣,繼續(xù)向著凌暮殺來,不過火焰卻是黯淡了許多,凌暮側(cè)身躲過,劍指白蓮,一聲輕喝:“殺!”
霎時間,方才被彈碎的劍氣又重新于虛空之中聚攏,千絲萬縷,散發(fā)著鋒銳的銀芒,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白蓮斬去
“呀!”后方一臉戲謔之色的明心見狀微微驚呼,應闕生依舊一臉平靜,神色波瀾不驚,一旁岳隴倒是看得饒有興致,嘖嘖稱奇
“這野小子劍技倒十分不錯,若是同境界,恐怕阿蓮還真有可能要吃點虧,可惜……”
見周身劍氣斬來,雖是有些猝不及防,不過白蓮卻是絲毫不慌,強大的氣息釋放,劍氣便被定格在虛空中,輕輕揮了揮手,周身劍氣震散而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白蓮不屑一顧,抬手便要了結(jié)掉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小子
“是嗎?”雖是被打得灰頭土臉,凌暮眼神依然平靜,在看見眼前女子開始起手準備了結(jié)自己性命,元氣凝聚的一瞬間…
如同極夜里的一顆流星,凌暮瞳孔中驚芒乍現(xiàn),一縷細如發(fā)絲的劍氣出現(xiàn)在白蓮身前三尺處,朝著頭顱斬去
白蓮見狀瞳孔一縮,散去手中凝聚的元氣,下意識頭一偏,避開要害之處,如凝脂般光滑細膩的俏臉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空氣微微凝固,即便一旁看得有些意興闌珊的岳隴也微微錯愕
“無間的手段…”應闕生眸子微動,淡淡道
“那小子,難道是……”明心櫻唇微張,有些驚訝與疑惑
“遭遇我等人,那群鼠輩,沒那么容易輕易現(xiàn)身,也沒理由找一只螻蟻試探。”應闕生搖搖頭
“依我看,這小子許是不知從何處習得無間的一招半式,不過就算真是那個地方的人又何妨,無間之人,我等又不是沒殺過,怪就只怪他運氣差吧!”
岳隴擺了擺手,漫不經(jīng)心道,眼神盯著場中淡笑:“看,結(jié)束了!”
白蓮伸出玉手在臉頰上輕輕拂過,血痕愈合,面頰光潔如初,可是卻撫不平心中的屈辱感與怒火,竟然被一介螻蟻所傷,這讓白蓮如何不怒
雙眼凌厲地盯著那道杵劍而立的少年,雙掌交錯劃動,殺意如熾,火焰刀凝聚成“十”字,一股比方才強烈數(shù)倍的氣息撲面而來
凌暮心中叫苦不迭,面對如此大境界的差距,終究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么,怒吼一聲,舉劍揮斬
“當…”一聲脆響,凌暮被擊飛,撞在山壁上,吐了三口血,鐵劍被彈開,掉入洞中
白蓮指尖身前一劃,一道火焰圈形成,又劃動數(shù)十次,一座由火焰編織而成的牢籠朝著剛起身的凌暮飛去,將其困在其中,欲要生生煉化
凌暮周身被火焰所籠罩,護體元氣竟也開始燃燒,全力運轉(zhuǎn)天人神照功,咬牙堅持著,欲借助火焰練體
白蓮見狀峨眉微蹙,冷哼一聲,手掌一握,火焰更甚,且向內(nèi)收縮
凌暮露出痛苦之色,滲出的汗液被迅速蒸干,體內(nèi)血液沸騰,仿佛要破體而出,眼見著就快失去意識,胸口處發(fā)出瑩瑩白光,保護著精神意志不崩塌
白蓮見眼前這個不過地玄境螻蟻竟能熬過數(shù)十息,遲遲不被煉化,手勢變換,掐動印決,火焰隨之開始變色
“噗通…”一聲落水的聲音自洞中傳來,四人皆是一驚,白蓮手中動作微微一滯
“想不到此地竟別有洞天?。俊痹离]微微錯愕,幾人眼睛也齊齊朝著洞口看過去
“驚………邪…”
似乎一道微弱的聲音從洞中幽幽傳來,仿佛來自無盡遙遠的時空之外,跨過亙古歲月,降臨此地,眾人心神劇震…
應闕生一驚,急忙上前抓住白蓮極速退去,同一時間,一道無形氣浪從洞中噴涌而出,瞬間破去凌暮周身火焰,幾道鎖鏈纏繞凌暮將之拖拽回洞中
方圓數(shù)十里地突發(fā)劇烈地震,山洞眼見著崩塌,四人飛速掠出,白蓮不甘地朝著即將進入石洞中的凌暮打出一道手印,卻是被再度彈開
“轟隆隆”地震持續(xù)了足足一刻方才停止,方才四人所在的山洞被填平
“這是怎么回事?”明心等人顯得有些茫然,應闕生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之色
以圣玄境界之偉力,開山斷流不在話下,況且加上自己足足有四人,大可停留洞中一探究竟
可方才在山洞中,那道聲音出現(xiàn)之后,應闕生敏銳地感覺,如若不走,必死無疑
猶豫片刻,應闕生一手按在山壁之上,小心翼翼地感知著
“怎么會?”應闕生驚疑不定
其余三人也學著伸出手感知
“竟然……什么都沒有,怎么可能,難道方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假的?”明心杏目滿是錯愕,捂嘴驚呼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先是被自己認為一介螻蟻的人殺了戰(zhàn)寵,又一時不備被其所傷,雖只是破了層皮,對于白蓮而言卻是奇恥大辱
如今眼見著螻蟻尚未被踩死,白蓮心情很不好,比方才強力數(shù)倍的十字火焰長刀劃動,翻涌著將山石炸得粉碎,炸出一道比之前山洞還要深的大坑
而如眾人所見,原先的山洞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不留一絲痕跡,被炸的是實心的山體
“會不會找錯地方了?”岳隴問道
眾人聯(lián)手幾乎將山都要轟平了,卻還是尋不到方才的洞口
“果然,已不在此地了么?”應闕生喃喃道
“應師兄,這……”眾人皆疑惑
“斗轉(zhuǎn)星移,萬變不定,上古時期遺留的殘卷所記載的造化之地,看來,許是一場逆天的機緣,被我等錯過了!”應闕生道
“也許是大兇之地也說不定?。 痹离]撇了撇嘴
“不無可能,不過機緣也好,造化也罷,一切不過徒作嫁衣,他若崛起,必將揚名于世間,屆時再尋得,將之鎮(zhèn)殺也不遲!”
應闕生語氣古井無波,卻是無比的自信,相信自己的手段與實力,任他如何逆天也終究難逃一死
“我們走吧!”說罷祭出一片飛羽
”就這么走了?”岳隴回頭望著那片被夷平的山石,微露不甘
“不走,等著別人上門尋仇?”
眾人微微一愕,似乎想到什么,一拍腦袋急忙各自祭出飛行法寶,正此時,天邊一道囂張跋扈飛揚至極的聲音傳來
“應闕生,嘿嘿……孫賊!沒想到吧,你爺爺我又回來了!大牛二牛,一起上,統(tǒng)統(tǒng)給老子綁了!”
………………
凌暮昏迷,被鎖鏈拖拽著,很快便到達洞底
這是一處開闊的空間,約莫數(shù)百米方圓,其下方是一處寒潭,絲絲霧氣蒸騰彌漫,鎖鏈正是從其中伸出,包裹著凌暮形成一道結(jié)界,沉入寒潭
寒潭中一片死寂,不見任何生物存在,不知過去多久,就連結(jié)界都結(jié)了一層冰,忽然正前方發(fā)出沉悶的響動,巨大的水泡向上浮去,一道被水草與泥沙掩蓋的銹跡斑駁的青銅古門緩緩打開,古老的氣息釋放,將凌暮牽引入內(nèi)
鎖鏈發(fā)出瑩瑩白光,凌暮緩緩上浮,約莫一刻之后,終于浮出水面
這是一處山澗之下,瀑布如銀河倒掛,自云端之上不可知之處傾瀉而下,神奇的是,落入下方寒潭竟未曾濺起絲毫浪花
寒潭邊有一座小亭臺,一面貌年輕俊逸,卻滿頭白發(fā)的男子閉目盤坐其間,凌暮則躺在男子面前,氤氳氣息流轉(zhuǎn),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凌暮幽幽轉(zhuǎn)醒,一睜眼,便對上一雙眸子,其間似有星河萬象流轉(zhuǎn),奧妙無窮,令人不自覺沉淪其中
用力搖了搖頭,擺脫異象,眨眼間,一切消失不見,只見得眼前這個滿身古老氣息的白發(fā)青年男子
“你醒了…”男子和煦問道,聲音蒼老無比,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安寧與慈和,使人內(nèi)心明凈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凌暮由衷感激道
“看來,外界的世道早已過去不知多少歲月,就連驚邪劍也重見天日”
男子笑著擺了擺手,隨后手微微一招,鐵劍橫浮在男子眼前,男子眼神中似是有無盡的緬懷,良久一聲嘆息:
“可惜,竟差點也腐朽在了歲月中,斂去了昔日的鋒芒,成了這般模樣!”
“前輩是何人,竟認得此劍?還有,此處為何地?”凌暮探了探頭小心翼翼問道
“這里么………”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悵然,微微笑道:“不過是放不下往昔,畫地為牢,自欺欺人之地罷了,與外界阻絕,終有有一日,會徹底消散在歲月長河里,不為人知”
“或許可稱之為,遺世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