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滿兒試藥

    〝阿尋，阿尋，阿尋。〞

    〝有人在叫我?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拿水來。〞水澈道。

    〝起霧了嗎?下雨了?〞

    〝阿尋醒醒啊。〞

    〝有人在叫我。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別叫了，她發(fā)燒燒糊涂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顧歡白說。

    〝我們立刻下山找大夫醫(yī)治。〞水澈說完抱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步尋走出了屋門，一朵白云落在腳下轉(zhuǎn)眼間二人已經(jīng)飛得無影無蹤了。

    一天后……

    〝你終于醒了。〞水澈長出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步尋想說句話，可是剛張開嘴嗓子就像燙傷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顧歡白適時的端來一杯熱茶，〝喝了吧。〞步尋接過杯子先抿了一口覺得不過癮，一口將剩下的都倒進了嘴里，喝完了口還是渴，四處張望著找水，顧歡白將茶杯端來，又倒了一杯，這樣喝了有七八杯，步尋的嗓子才好受了些。這才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客棧，安全感就像瀑布一樣在心里漾開。

    〝去了一趟鬼門關(guān)，出來的時候被渴鬼纏上身了嗎?這都趕上飲牛了。〞顧歡白還是喜歡調(diào)侃步尋。

    步尋剛醒，腦子里還是混混沌沌的，沒太挺清楚顧歡白剛才在說什么。只覺得渾身無力，每個關(guān)節(jié)都酸麻的要命，眼睛好像被火烘過了一樣。

    水澈問:〝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經(jīng)水澈這么一問步尋才想起來她的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覺得傷口還是痛。動了動身體，沒有想象中傷口撕裂的感覺，倒是覺得有什么束縛著。身上應(yīng)該是上了藥綁了繃帶。〝還好，就是沒有力氣。〞

    水澈道:〝你傷口感染，發(fā)燒了，沒有力氣正常。來，先喝了這個。〞說著端過來一碗湯。步尋看了看，里面是豬骨還有一些藥材，她不知道是哪幾味藥，左不過是一些補元氣和促進傷口愈合的。喝了一口，發(fā)燒將味覺燒沒了，除了咸味沒嘗出其他味道。

    顧歡白道:〝你可不知道你這一失蹤，簡直急壞了整個瀘州城。什么東城的王鐵匠劉寡婦、西城的蔡員外高掌柜，甚至還有街邊賣豆腐的李仙姑她們家那只小黃狗全都上山找你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瀘州城要舉城遷往小橡子山呢。〞

    步尋被逗笑了，〝你說什么呢?〞

    顧歡白道:〝這多虧了你們家水大少爺，瘋了似的搜山，抓了那個什么陳二一問才知道你是一個人上的山。水澈推測你可能進錯了山，但是搜遍了整片山區(qū)都沒見你的人。昨天上午有人來報信我們才找到了你?？墒悄阍趺匆粋€人在那里?你是受了傷自己跑到那房子里的還是就是在那房子里受的傷啊?〞

    步尋問:〝就我一個人嗎?〞

    顧歡白:〝是啊，難道你發(fā)燒燒糊涂了，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步尋:〝別貧了，我是掉進了一個陷阱受的傷，第二天被設(shè)置陷阱的獵人救起。那獵人姓章，還有一個妻子，兩個人待我很好。是不是你們?nèi)サ臅r候他們正好不在家，所以沒看到人?〞

    水澈道:〝不是，那家人很可能在我們趕到之前就離開了。我們走后阿行留下來等主人回來，可是一天了都沒有消息，我們找了整間屋子都沒有找到一件衣服，看來是離開了。我猜，他們是不想讓我們看到他們。〞

    不想不明白了，〝為什么呢?你們之前又不認識。〞說完就想起章氏夫婦的可疑之處，就對顧歡白和水澈說了。

    水澈道:〝談吐不像山里人，又故意回避我們，這姓章的獵戶是什么來路?〞

    顧歡白道:〝他們姓張，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張通?〞

    步尋道:〝不是，章夫人親口說的，她夫家姓立早章，不是弓長張。〞

    水澈道:〝這是改名換姓常用的方式，這個獵戶很有可能就是張通。我們得再去查看一下那個房子，看有沒有什么線索留下。〞

    顧歡白道:〝我覺得那個給我們送信的人肯定知道什么，我去問他，你再去章獵戶家查看一下。〞說完就出了門。

    水澈對步尋說:〝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對老板娘說，我去去就回。〞

    步尋點點頭，躺在床上繼續(xù)睡覺。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她的房間里沒人，也沒點燈。步尋想起被困在陷阱里的那一夜也是如此漆黑寂靜，不由得心里害怕。她忍著痛，摸索著將蠟燭點上。叫了兩聲〝水大哥〞，她的嗓子還是沙啞的，一說話就疼所以聲音也小。沒有人回應(yīng)她。步尋，因為腿上有傷，走起來相當費力。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姐姐你醒啦?〞是滿兒。

    〝滿兒，其他人呢?〞

    滿兒晃晃悠悠地將端來的飯菜放到桌子上，說道:〝我爹和娘回自己屋里了，史老頭和那三個哥哥在大堂說話，他們讓我把飯菜送上來。〞

    步尋走到桌子前，她確實餓了，聞到飯香更覺腹中空空，胃里的小怪獸在叫囂，沒有客氣，大口吃起來。

    〝嗯，不錯不錯，能吃說明你快好了。〞滿兒學著當?shù)乩洗蠓虻恼Z調(diào)說話。

    步尋噗嗤一下樂了，說道:〝你個小人知道什么?〞

    滿兒跪到圓凳上，〝史老頭教了我不少，我現(xiàn)在也算半個醫(yī)生了!〞

    步尋故意逗她:〝就你這兩天學的，也就是這個饅頭上的一個小渣，要達到半個醫(yī)生的水平大概還要再等個十年。〞說著拿起饅頭用指甲扯下一塊送到滿兒眼前。

    滿兒人不大脾氣不小，聽步尋逗她竟然急了，〝你不信，我就給你看樣東西!〞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白瓶。

    步尋問:〝這是什么?〞

    滿兒說:〝你信不信，這里面的藥粉可以讓你馬上就好。〞她說的十分認真，從她的小眼神里就能看出來。

    步尋自然不信，說道:〝如果是我有這種藥的話他早給我吃了，我現(xiàn)在還會這樣嗎?〞

    滿兒神神秘秘的道:〝這不是史老頭的藥，是我自己的。〞

    步尋看她的樣子就想笑，但是又怕傷害她幼小的心靈，所以忍著沒說話。滿兒看她沒反應(yīng)以為她不相信，繼續(xù)說道:〝我從史老頭的醫(yī)書里看到有一種草藥是世間所有草藥的母體，叫母草，能解百毒治百病，這瓶子里的藥就是它的粉末，我親手磨出來的。為了證明我沒說謊，我忍痛割愛，送給你了!〞說完她眼睛一閉，顯得很心痛的樣子。

    步尋接過瓶子，心說果然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這孩子和史溫簡直就是親爺孫，性格太像了。〝這藥這么厲害，應(yīng)該很少見吧，你怎么會有呢?是不是偷史溫的?小鬼?〞

    滿兒小嘴一嘟，說道:〝什么呀，我用得著偷他的藥嗎?我自己找到的，就在小橡子山，你可別跟老頭說啊，要不他會和我搶的。〞

    步尋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絕不會和你搶的。〞

    滿兒:〝為什么?〞

    步尋將最后一勺粥喝完，沒理滿兒，打算繼續(xù)回床上躺著，她以為滿兒會刨根問底，不知道答案決不罷休，沒想到她都蓋好被子了也沒聽到滿兒問話，轉(zhuǎn)頭一看，滿兒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小鬼，跑得挺快。〞

    一盞茶的功夫，滿兒又跑回來了，手里還端著一碗藥。〝姐姐喝藥了。〞

    步尋起身，端起藥碗，警惕地問道:〝這是母草的粉末泡的水吧?〞

    滿兒道:〝不是呀，我還舍不得我的藥呢!〞她裝出一副很不屑的樣子，步尋一看就知道這小丫頭在裝，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不喝的好，于是說道:〝我還是不放心，不喝了，你拿回去吧。〞

    滿兒道:〝不行，史老頭說你要喝藥才會好的，必須喝!〞

    步尋沒想到滿兒還挺堅持，知道和小孩子討價還價自己肯定討不到好處，于是硬的不行就智取，假裝不小心將床上的帷幔沾到了藥碗里，還故意嗔怪道:〝這下好了吧，這讓我怎么喝呀?〞

    滿兒道:〝你剛才喝了不就沒事了嗎?現(xiàn)在我還得再給你換一碗。〞說著就要往外走。

    步尋叫住她，〝你歇著去吧，讓史溫再給我煮一碗，你去睡覺吧。〞步尋是想，如果再讓滿兒去端藥，保不齊又是一碗母草水，還是讓史溫來安全些。

    滿兒將藥碗放在桌子上，步尋以為她生氣了，誰知她從桌子上拿起一盤糕點放到步尋面前，說道:〝我去叫史老頭，你吃這個。〞

    步尋計謀得逞，拿起一塊放在嘴里，說道:〝去吧。〞

    史溫正在大堂和顧歡白水澈商議獵戶的事，水澈沒從小屋里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顧歡白找到了那個送信的人，送信的只說知道章獵戶是五年前搬來的，其他的一概不知。他們已經(jīng)決定明天去搜查章獵戶的蹤跡。滿兒過來轉(zhuǎn)述步尋的話，史溫道:〝死丫頭還想支使我?沒門!〞說完就直接回去睡覺了。

    水澈道:〝我去熬藥。〞

    顧歡白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也回房內(nèi)睡覺了，滿兒偷偷溜到二樓，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水澈熬完藥，端到步尋房里時，發(fā)現(xiàn)滿兒跪在床沿上也不知在干什么。

    〝滿兒。〞水澈道。

    滿兒一個激靈回過頭來，水澈看到她滿頭大汗，眼神里既驚慌又恐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趕緊上前去查看步尋。只見步尋臉色發(fā)綠，氣息又出無進，全身插滿了銀針。

    水澈當場暴怒:〝你干什么!〞

    滿兒被他突然一吼，嚇得哇的一聲大哭出來。水澈沖出門去找史溫。史溫匆忙趕到，望聞切之，一向紅潤的臉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