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對,說的沒錯啊。”
上官成榮朗朗笑開,他拿起一塊蒸糕咬了一口。
“阿婆既然說我們如同兄妹,你也不必一口一個瑞王地喊我。只不過,雖說我這一點上并沒有做得像小翠這般孝順,但是,去了采擷坊跟了陳二姑娘之后,小翠回來的次數(shù)也比以前少了呢?!?br/>
他突然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下打量秋翠,“哦,或許應該叫你秋翠,還是……池玉翠?”
秋翠身體猛地一抖,上官成榮的眼神好像要把她一望到底。他見她臉色變了幾分,笑著重新靠在椅子背上。
“你這樣改名換姓還帶著面紗想要避人耳目,實在難以讓我不浮想聯(lián)翩,你進陳府接近陳燭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秋翠淺淺一笑,她抬起頭,用一種冷冰冰的失落的眼神與他對視,全然沒有了剛剛的溫婉嬌人。
“有沒有什么特殊目的,還不是看瑞王是不是仍守著心中那顆朱砂痣,這么多年眼里只有二姑娘一人,再容不下旁人什么日久生情取代這一見鐘情?!?br/>
秋翠的眼里閃過一絲落寞,上官成榮沒有注意到,他笑著放下蒸糕收起扇子,一甩袖子站起身。
“反正,我不希望她身邊有什么心懷目的之人。我希望你只是你,只是那個單純的小翠?!?br/>
氣氛突然就變得尷尬,秋翠的心拔涼拔涼。一席話說完,他就瀟灑地轉身離開,只剩秋翠一人孤零零坐著,愣愣地望著那盤蒸糕出神。
“在你眼里……我始終是這般卑微嗎?”
秋翠掩面。
花隱掖垣暮,啾啾棲鳥過。李府門內的大海棠樹已經(jīng)綠意盎然,五月的第一聲早蟬鳴突兀地劃破院內的寂靜。李司卿剛打算去采擷坊一趟,就見父親派了人來叫自己。那隨從見到李司卿,趕忙行了一禮。
“少軍,老爺喚你過去,好像說有事要議?!?br/>
李司卿皺眉,父親喚他的原因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知道了,你去告訴他馬上來。”
“是,少軍?!?br/>
他點頭應允,打發(fā)走了那人,然后仰頭望向父親陰森森的房間,臉色陰沉地走去。李司卿還記得事發(fā)第二日,行蹤不定的哥哥李執(zhí)來找過自己,把和楊之伯的對話大概和他說了說,權當是給他的提醒。
“唉,讓你繼承父親的衣缽這事也得賴我一半,我畢竟是大哥,把這爛攤子丟給弟弟就自己快活去了?!?br/>
他嘆口氣,拍拍司卿的肩膀?!安贿^,我和楊叔都知道你的心意與思想,采擷坊堂堂正正厲害的捉鬼師才不會陷于落后又不切實際的盲目派中,只是……得委屈你了。”
李執(zhí)在這官場上是一刻也待不下去,李將軍自兄弟倆打小就看出二人的差別,便散養(yǎng)大哥,將李司卿悉心栽培。這么多年,李司卿慢慢變得和他一樣武功高強能力氣場過人,但是除此之外,司卿感覺自己也慢慢變得和他一樣冷血。娘親在他三歲那年就去世了,所以李執(zhí)從母親身上學來的那份脫俗之情他并沒有學到。
還好唯獨一直沒變的,是李司卿仍有藏在心底的少年意氣與柔情。
“娘,倘若你在,這些本不屬于我的東西一定不會讓我來承受吧?我真的……在變得越來越像他么?!?br/>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jīng)邁進這間壓抑的書房。
即使褪去戎裝換上便裝,端坐在書桌前的李將軍依然氣勢逼人,他的桌上攤著一本《孫子兵法》,手里握著筆在紙上謄寫些什么。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李司卿緩緩上前,看著那一行行遒勁的字,不自覺想起小時候父親一筆一劃教他,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司卿,知道什么是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嗎?”
記憶中父親的聲音與現(xiàn)實重合,李司卿幾乎下意識地說出口。
“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zhàn)必貽。了解敵方也了解自己,固每一次戰(zhàn)斗才能不會有危險?!?br/>
李司卿默念著,李將軍贊許地點點頭,他沒有停下手中的筆,繼續(xù)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寫。
“這次陸元曹的案件,下一步該怎么做你都明白吧?!?br/>
李司卿皺皺眉,板著面孔行禮。“孩兒明白,還望父親放心?!?br/>
聽聞此話,李將軍欣慰地笑了笑。見父親仍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寫大字,李司卿低聲開口。
“只是,有一事孩兒不明白?!?br/>
“嗯?你說,什么不明白?”
李將軍沒有在意兒子的反應,仍低著頭看著書,李司卿頓了頓,然后平靜地說,“孩兒不明白,大將軍戎馬光輝的頭銜,真的值得父親這般大費心思自導自演一場?”
“放肆!”
一拍桌子,墨水四濺,李將軍臉色“唰”地大變,他沒料到李司卿竟會一語道破。此舉驚壞了身邊磨墨的書童,家奴們皆伏倒在地,李將軍臉上的愉悅瞬間一掃而空,直直瞪著面不改色的李司卿。
“你究竟是從誰那里聽得了這些鬼話!我李相留堂堂大將軍何曾做過虧心事?我知道你哥哥隨性瀟灑和那性楊的交好,可是你將來是要承接李家衣缽的人,你不能如此肆意妄為!”
李司卿冷笑一聲,他直視父親滿是怒意的雙眼。
“我不過信口一說,父親何必這么著急?你看還不是每次都一樣,一談到這些話題父親就大發(fā)雷霆?!彼哪抗饫浔模斑@般怎不叫人懷疑?”
“唉……”
怒極必哀,李將軍的目光里漸漸涌上一絲落寞,他皺著眉不耐煩地揮揮手,疲倦地重新坐下來。
“我在皇上面前努力立功衷心朝廷,爭取榮華富貴還不都是為了你好!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們一家安安心心地立足,而不是像個茍且偷生的罪人一般!”
“罪人?”
父親的話李司卿有些不明白,李將軍似乎有些頭疼,他一臉倦意扶著額,剛剛的聲如洪鐘也變得有氣無力。
“算了,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讓為父好好休息休息。”
他揮揮手示意李司卿離開。疑惑還沒說出口,李司卿見父親臉色蒼白,便用眼神示意下人照顧好父親。
“孩兒先行告退?!?br/>
李將軍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