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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去吃飯嗎?”裴天辭走近了之后,問傅任苒。
傅任苒點頭應(yīng)了一聲,低頭見裴天辭抓在手里的手機仍然不斷地在閃爍,也不知道是電話還是信息。
“你要是忙的話,可以等一會!”
裴天辭輕扯嘴角,“走吧,先吃飯!”
說完,裴天辭極有修養(yǎng)的側(cè)過身,示意傅任苒和趙吟吟先走。
像今天這種游客爆棚的情況,寺廟里是全天供應(yīng)素齋的,游客自取,類似于自助餐。
其實,傅任苒覺得這一點寶山寺做的非常好,不功利,不愧為千年古剎!
傅任苒熟門熟路的連續(xù)取了三份素齋,剛坐下就聽見趙吟吟喜笑顏開的喚了一聲,“雋逸哥!”
傅任苒頓時頭發(fā)一陣發(fā)麻。
其實她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這樣扭扭捏捏,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這里根本沒有她什么事,趙吟吟想搞破壞也不是她能管得住的!
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么程瑤從一進(jìn)門開始就陰陰冷冷的看著她,那眼神帶出來的殺傷力太強大,以至于她覺得程瑤隨時有可能擼起袖子過來抓她的頭發(fā),就像街上正室毆打小三那樣的。
“雋逸哥,你還沒給我介紹你的朋友呢!”趙吟吟不嫌事多的對著剛坐下的鄭雋逸笑問道。
“我未婚妻,程瑤!”鄭雋逸說完,又對著程瑤介紹道,“這是趙吟吟,住在我樓下的鄰居!任苒和裴總不用說了,你也認(rèn)識!”
聞言,趙吟吟臉色微變,轉(zhuǎn)瞬又輕笑道,“我都不知道你訂婚了,怎么不請我們?nèi)ツ??太失禮了吧,應(yīng)該補請一頓!你說對吧,任苒!”
傅任苒低垂著眉眼,淡定的吃飯,不予理會!
趙吟吟這個神坑豬隊友,她自己要厚著臉皮為什么要拉她下水?
程瑤放下了筷子,輕輕的挽住了鄭雋逸的手臂,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輕柔的說著話,“趙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我和我先生訂婚禮比較匆忙,半個月以后我們的結(jié)婚禮,一定請你和傅小姐親臨,分享我們的幸福!”
傅任苒覺得程瑤皮笑肉不笑的,在說到傅小姐的時候,那牙齒里咬的咯咯作響的聲音,令她毛孔悚然。
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皮肉在程瑤的牙齒縫里掙扎求生,片片生疼!
“半個月以后,任苒大約是參加不了二位的婚禮了!”裴天辭淡笑著回了一句。
不知道為何,裴天辭此言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程瑤笑的一臉輕松,問都沒問傅任苒。
連個虛偽的挽留都沒有。
“任苒去不了,我可以去??!”
趙吟吟還在不懈努力的準(zhǔn)備當(dāng)小三,但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搭理她,誰會在意一個僅僅是住在樓下的鄰居?
傅任苒情不自禁的看向身旁的裴天辭,雖然她并不認(rèn)同他這種替她龜縮的方式,但至少他讓程瑤對她放心了!
片刻,裴天辭和程瑤虛偽至極的互相恭維了幾句之后,便轉(zhuǎn)過頭來與她對視。
那眼神透露出來的信息太復(fù)雜,她唯一能看懂的好像是……失望。
嘖,誰耐煩讓他失望?
他憑什么對她失望?
她對他都無望可失了,好嗎?
……
深夜,傅任苒和趙吟吟擠在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上,聽著趙吟吟輕緩的呼吸聲,實在難以入眠。
傅任苒平躺在床上。
窗外,夜已深,月如鉤,涼如水,滿室瑩華。
她卻越看越精神,腦子里紛紛亂亂的,胸口有些憋悶。
她來寶山寺這么多次,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心不能靜,夜不能寐!
傅任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披上外套,輕手輕腳的拉開門朝外走去。
過堂風(fēng)如冰錐刺骨,狠狠襲來。
傅任苒不自覺的嘶了一聲,有點想打退堂鼓。
她裹緊了外套躊躇了一會,還是低著頭邁開腿走出去。
夜里的寶山寺很沉很靜,沒有了白日的喧嘩,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暗的指路燈。
傅任苒只能低著頭很小心的踩在青石板上。
寺院里的建筑在這樣的夜色里顯得格外的*肅穆,清冷寒涼。
因此她雖然悠悠哉哉的閑庭漫步,但卻不知不覺的朝著有燈光的方向走去。
“任苒!”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傅任苒突然就聽到了有人在喚她,她驚的渾身一抖的同時,下意識的抬頭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裴天辭正坐在不遠(yuǎn)處一座客堂里的椅子上,手里捧著電腦,屏幕亮著盈盈的燈光,見到她來,便蓋下了電腦,放置在一旁。
傅任苒心中竟然呼出了一口氣,她為什么發(fā)神經(jīng),三更半夜的出來吹冷風(fēng)?
只有她心里才清楚,睡不著只是一個誘因,真正的原因就是她知道裴天辭是不會和一個男人同睡一個房間。
他一定會情愿在外面處理公務(wù)到天亮。
傅任苒抬起腳朝裴天辭走去,輕聲問道,“你睡不著嗎?”
裴天辭嗯了一聲,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傅任苒坐下說話,待她坐下之后,才輕笑著反問道,“你也睡不著吧?”
“你既然不想和雋逸哥睡一間房,你今天就應(yīng)該去住酒店,干嘛非要那么矯情,為難自己呢?”傅任苒皺著眉頭,忍不住數(shù)落了一頓。
“呃……并不是我不想!”裴天辭皺著眉頭解釋。
傅任苒見他不承認(rèn),視線落在他手邊的電腦上,嘆了一口氣,又開始說教,“不是我說你啊,這是佛門凈地,竟然來這里,就應(yīng)該修身養(yǎng)性,不要處理俗事了!你怎么還大半夜不睡覺的來工作,那你還來這里干嘛?怎么不回公司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說話的時候像個嘴角長痣的老媒婆,嘚嘚嘚數(shù)落了半天,裴天辭居然笑了起來。
一雙時風(fēng)眼微微翹起,眼眸淹沒在夜色里,漆黑微亮,似有星光在閃爍。
裴天辭笑夠了之后,見傅任苒冷著一張臉,一副準(zhǔn)備甩手走人的樣子,不得不解釋,“真是冤枉!你的雋逸哥磨牙,吵的我實在睡不著!”
“……不可能!”傅任苒微張了張嘴,不敢相信,否認(rèn)的話也是脫口而出。
她直覺裴天辭在編謊話,這一點他一向很在行!
裴天辭斂了斂笑意,“你怎么知道?”
“要說雋逸哥打呼還有可能,磨牙怎么可能,他又不缺鈣!”傅任苒自顧自的說著一套理論。
“這么清楚,你和他睡過了?”
傅任苒一聽,一口氣悶在了心里,真是沒法溝通,和裴天辭之間的代溝越來越大,再聊下去能她自己氣死!
“無聊!”
她倏地起身,憤然離席,也不管裴天辭的語境里猶如此刻冬日夜色一般的寒涼。
傅任苒剛走到客堂的門口,就被身后的裴天辭用力扯了回來,抵在了墻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她的雙手被綁在了身后,兩人的身體緊密的貼合在一起。
“你和他睡過沒有?”
“你瘋了嗎?這里是寺院!你在干什么!”
傅任苒低吼了一聲,她現(xiàn)在根本管不了裴天辭現(xiàn)在的臉色有多難看,她只知道,不能在這里這樣!
“好!”裴天辭輕扯嘴角,放開了傅任苒,用力握住她的手,回身取了電腦,拉著她大步朝外走去。
客堂離寺院的正門口很近,裴天辭一路走出寺院的大門,直接下了石梯。
傅任苒甩不掉裴天辭的手,心里很是忐忑,跟在他的身旁,邊注意腳下的臺階,邊無奈的輕聲解釋道,“我沒有和他睡過!”
傅任苒望著裴天辭的后腦勺很郁悶。
問話的是他,現(xiàn)在她回答了,他也不帶搭理的!
她想不通,明明就是一個很儒雅很溫柔的男人,怎么幾年的時間就變成這么一個喜怒無常的樣子了?
難道是中年叛逆?
很快,裴天辭帶著傅任苒走近了停車場,他按下了車鑰匙,打開后備箱。
看到后備箱里放著的幾壇酒,傅任苒驚訝不已!
“這不是我放在酒廠里的酒么?”
裴天辭把手里的電腦丟進(jìn)了后備箱,直接抱了一壇出來,笑著指揮傅任苒拿杯子。
真是嬉笑怒罵,切換自如啊!
傅任苒回身在后備箱的盒子里取了兩個杯子和舀酒的勺子。
她簡直快要覺得裴天辭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現(xiàn)在笑嘻嘻的樣子和剛才在客堂里想要吃人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酒廠都要拆了,你這酒好像都沒人要,就都被我搬走了!”裴天辭說話的同時已經(jīng)打開了酒壇的蓋子。
傅任苒聽到裴天辭提起酒廠,拿著杯子的手猛的一頓。
他用計拿到了地,還讓傅婉清感恩戴德!
她甚至在想,酒廠前段時間又是消防整改,又是環(huán)保有內(nèi)幕,這么多災(zāi)多難,是不是也是裴天辭在背后使的壞。
他一向手眼通天,不是嗎?
傅任苒沉思的片刻功夫,裴天辭已經(jīng)裝了兩杯酒,遞給她。
傅任苒回過神,淺笑著接過酒杯,互相碰了碰杯子,飲了一杯暖了暖身子,她墊高了腳,坐在了后備箱上。
他多壞,多有心機,都是他的事,和她都沒有關(guān)系,商場如戰(zhàn)場,還能指望著他念舊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