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夜的鳴啼持續(xù)了幾十秒左右便停了。他蹲得腿上微微發(fā)麻,干脆跪坐到地上,小心地看向里面。
少女站在他旁邊,這會兒跟著半跪下來,兩人頭湊在一起往里面看。
“咪咪——”少女叫道。
“咪咪——”鳴夜跟著叫道。
兩個年輕人傻頭傻腦,看著黑漆漆的縫隙,片刻后聽見里面響起了一聲又細又小、發(fā)著顫的“咪嗚”。
鳴夜:“……”
小貓從里面顫巍巍地走出來一點,站在黑暗里面,只看見奶黃色、毛絨絨的輪廓,還有又大又圓的眼睛在黑暗里反著琥珀色的光。
鳴夜呼吸都停了:天、天啦!地球上還有這么惹人憐愛的物種!要……一定要引進朱雀星嗚嗚嗚嗚,他們會征服全帝國的!
小奶貓蹲坐在縫隙的入口,猶豫著不敢出來,純白色的兩只小爪子乖乖擺在一起,仰頭看著兩個兩眼冒愛心的人,耷拉著耳朵,又“咪”了一聲。
少女被萌得渾身一抖,驚喜地叫道:“咪咪!”
她伸出手擺在小貓面前,輕聲誘哄道:“過來,喵,好咪咪,過來嘛……姐姐帶你回家,給你吃好吃的……來,喵喵……”
小貓被她的手嚇了一跳。少女的手掌不算大,但小奶貓實在太小了,能被她一只手托住——所以看見一只碩大的手掌攤下來的瞬間,小貓被嚇得豎起了尾巴,笨拙地往后退去。
小貓又縮進了縫隙里面。
少女沮喪地嘆了一口氣,求救地看向鳴夜。
鳴夜小聲說:“他太小啦,我們這么大會嚇到他的。要趴下來,讓他自己慢慢走出來?!?br/>
鳴夜說著,果真慢慢趴到地上,一手枕住自己的下巴,好方便往里面看,一手慢慢攤開放在縫隙前面。
鳴夜溫柔地叫道:“咪咪?”
少女看著他穿著挺拔合身的小馬甲,為了一只小貓,趴到臟兮兮的人行道上,街道上有很多行人好奇地看向他,其中不乏看精神病的眼神。但鳴夜毫無所覺,認真地看著縫隙里面只有一個輪廓的小奶貓。
他現在沒有丁點形象可言,少女卻看得眼眶里微微發(fā)濕,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想:干嘛這么拼啦……你也不認識我,也不認識咪咪……
小貓又慢慢把小腦袋探了出來,它用濕潤的鼻子嗅了嗅鳴夜的手,發(fā)現他一動不動,并不像要來捉自己的樣子。小奶貓便小心地走出來一點,好奇地把毛茸茸的小白爪子輕輕放在鳴夜手掌上,按了按他柔軟的掌心。
小貓的力道太小,鳴夜掌心微微發(fā)癢,忍不住笑了一聲,哄道:“來,咪咪?!?br/>
咪咪猶豫著把爪子收回來,又放上去,這下終于確定眼前碩大的怪物真的不會傷到自己,就慢慢從縫隙里走出來,好奇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鳴夜的手。
少女蹲在旁邊,把手掌小心地攤開放在地上,掌心放了兩顆仔細切開的貓糧。
她曾經喂過小奶貓很多天。小貓嗅了嗅,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笨拙地邁著小短腿,兩只前爪放在少女手上,兩下把貓糧給吃了,又舔了舔少女的掌心。
少女小心地動了動手掌,把小奶貓托舉在兩手中間,終于慢慢地站了起來。
高度慢慢地升起,讓小奶貓有些害怕地咪了一聲,但沒有掙扎,仿佛是聞到了令它安心的氣息,把頭往少女手里擠了擠,只露出一截奶黃色的小尾巴。
鳴夜小心地問:“我可以摸一下嗎?……就一下?!?br/>
少女點了點頭。
鳴夜慢慢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小奶貓,引來了細細一聲喵叫。鳴夜頓時不敢摸了,收回手指頭,好奇地看著小貓。
少女暗自有些好笑,笑嘻嘻道:“怕什么啦,咪咪又沒有咬你?!?br/>
鳴夜搖了搖頭,有點靦腆地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想了想,將小貓小心地抱在手臂里,另一只手從背后的包里翻了一會兒,找出一支水筆,笑道:“伸手?!?br/>
鳴夜伸出手,少女在他手背上寫了一串號碼,說道:“我叫孟夏,記得打我電話喲?!?br/>
鳴夜懵懂地看了看這串數字,不太懂它的用途,愣愣地點了點頭。
孟夏臉上有點泛紅,又看了看鳴夜,小聲說道:“你喵喵叫的樣子又呆又帥,帥呆了!”
鳴夜微微睜大眼睛,想了好一會兒,呆呆道:“真的嗎?謝謝?!?br/>
孟夏噗地笑了起來,擺了擺手道:“我要去上學了。我認得你的工作服,你是在‘純色’上班嗎?趕緊弄一下衣服去上班,不然可要遲到了。有空我去看你哦?!?br/>
鳴夜:“……”上班?
孟夏抱著小貓小碎步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鳴夜一眼,看見他傻乎乎站在原地。
孟夏心道:這小哥……太萌了。跟他在一起說話有一種……很舒心很安全的感覺,真是小天使一樣的暖男嚶嚶嚶……
不良少女這會兒回想了片刻,忽然面紅耳赤,抱著小奶貓,咯咯笑了起來。
鳴夜站在原地,迷茫地在這身體殘留下的記憶里到處亂翻,終于明白了什么叫“上班”。
——封鳴夜有工作哎!他每天要在早上七點前趕到一家叫“純色”的地方去上班,然后晚上不加班的話可以六點回家,加班的話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鳴夜震驚地想:天啦!十七歲就要工作!地球怎么這么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他剛想到這個問題,又從亂七八糟的記憶里翻出了新的常識:人類十八歲就算作成年了。而封鳴夜為了提前去工作,虛報了年齡,在他的履歷表上明晃晃添著二十一歲。
鳴夜把人類的年齡和朱雀人的年齡對比了一下,發(fā)現自己今年九十九歲,已經算是人類當中的“老祖宗”級別了。
鳴夜:“……”哦,有一種好滄桑的感覺。
鳴夜肚子里咕嚕咕嚕亂叫,餓得整個人有氣無力。他在街道上走了好一會兒,終于認出來方向,決定乖乖去上班。
嗯,而且……“純色”管飯啊。
鳴夜頭昏腦脹,茫然跟著記憶走了好一通,因為位置距離“純色”太遠的關系,等走到地方時,已經快要中午時分了。
鳴夜走得腳底發(fā)疼,好不容易才看到地方,仰頭望去,只看見“純色”的招牌又亮又酷炫,整棟樓有八層高,矗立在繁華的街道中心,顯得很霸氣。
“純色”是一家洗浴中心,雖然的確是這么個定位,但里面的設施早已不止是洗浴而已。它提供一條龍服務,客人在淋浴、溫泉、桑拿、按摩之后,還可以在不同樓層隨意活動,包括辦公、餐飲、躺著看電影、玩街機、上網咖、棋牌活動、卡拉ok,甚至還可以玩陶藝、射擊、油畫,嗯,當然還有一些額外的服務。
封鳴夜是其中小小一個服務生,只負責端茶遞水這種活,但工資已經足夠他一個人在這座二線城市活下來。以他初中畢業(yè)的履歷原本是很難被選中的,大把的專科生都在搶著活干,不過服務生這種活,如果有一張讓人看著舒服的臉,那么總是可以加分不少的。
“純色”外面都是黑色玻璃造成的酷炫反光,還能看見有清潔工吊在樓外進行清理。鳴夜張大嘴,一路哇哦哇哦地走了進去。
走到門口時,保安仔細檢查他的工作服,在上衣口袋外掃了一下他的名牌,這才放他進去。
鳴夜這才知道這件衣服上是有身份標識的。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見上面寫著“封鳴夜”,和一串編號。
鳴夜走進大廳里面,光亮嶄新的大理石地面映射著上面走著的形形□□人們。鳴夜正左右張望著,忽然被人拉了一把,不由分說地拽著手腕,把他拉入員工休息室。
那人沉著臉,把鳴夜拉進來后,將門砰地關了,冷冷道:“封鳴夜,你今天遲到了將近五個小時。按照規(guī)矩算作曠工,要扣你三天的工資,你有什么意見?”
鳴夜懵懂地抬頭看他,過了好一會兒,從記憶里翻了半天,試探道:“章經理?”
章經理都被他氣笑了,戳著他的額頭道:“你怎么回事!進來的時候是怎么跟我保證的,???我死乞白賴給你塞進‘純色’里頭,你就這么回報我?昨晚上該加班,早走了半小時我就懶得說你了,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鳴夜無辜地摸了摸額頭,誠懇地說:“對不起,我嗯……我的房子著火了。然后我去救了一只小貓。”
章經理:“……啥?”
他看著鳴夜的表情。
一般人遇到火災這種大事,該有的慌亂、悲痛,在他臉上完全沒有蹤影。鳴夜一臉“我也不太懂我說了什么”的茫然表情,眨巴著眼睛。
——你這什么破演技,傻子才相信你說的鬼話!
章經理怒極反笑道:“你看著我!我長的像不像白癡?!”
鳴夜認真地觀察他。
章經理大吼道:“你給我滾去門口站著!反省反省自己都做了什么!”
鳴夜看著他,無辜的表情讓章經理都完全沒力氣吼了。
半晌,鳴夜慢吞吞地、一臉嚴肅地說:“章經理,你長的不像白癡?!?br/>
章經理:“……”你出去!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