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白大人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根染著血的天蠶絲,那就是白大人殺了吳少奶奶的證據(jù)。
殿后最開始被殺的丫鬟,也是白大人動的手。
他早就計劃好了,失蹤的捕快廖慶就是他的幫手,他原本是要把所有的人都給殺掉的,但自從廖慶、吳少爺,以及吳少奶奶和丫鬟的尸身離奇消失后,事情就變得詭異起來,史員外的死和一個個消失的神像終于讓白大人驚懼起來。
他本來以為尸體和神像的消失都是廖慶自作主張的裝神弄鬼,現(xiàn)在看來,恐怕不是這樣的。
“白大哥,為什么……”
白大人神色陰鷲,看了眼聶默:“他必須死,至于你們……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一個不留,包括廖慶。”
“命令?”葛兆蘭咬牙,“誰的命令!”
“當官兒的真復(fù)雜?!睅r沖嘀咕了一句,對他們的陰謀詭計沒什么興趣,瞇著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對巖沖道,“雨停了?!?br/>
的確,雨聲和雷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全都平息了,大殿中是不同尋常的安靜,仿佛有一大片陰影降臨,火光越來越暗,就連葛兆蘭和白大人的爭執(zhí)聲似乎也遠去了。
巖青一凜,極度危險的預(yù)感讓他想也不想的抓緊了巖沖的手,無邊的黑暗就是在此時瞬間降臨了,巖青感覺得到抓著巖沖的觸感,但除了自己卻什么也看不到,就好像巖沖變成了一個隱形人似的。
時空仿佛扭曲了,失重感過后,空間驟然明亮起來,巖青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被曾經(jīng)的“大哥”囚禁的院落里,他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一行腳印,他的身邊沒有別人,巖青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右手,它還保持著握著什么的姿勢,但感覺很不真實,巖青表情恍惚了一下,還是沒有松手。
“吱呀——”
院門從外面推開,一名衣著光鮮的壯年男人走了進來,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巖青,巖青眼中露出一抹厭惡的神色,但是當他聽到這個男人身后傳出來的聲音后,神情變成了震驚與不信。
“程兄,盡管放心享用吧,我保證這小子是個尤物中的極品,定然能讓程兄你盡興?!?br/>
那是巖沖的聲音,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是真正的、換回了自己身體的巖沖!
看著從程兄身后走出來的男人,巖青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就連那張臉……也是巖沖的臉!熟悉的言行舉止,說話的語氣……真的是兄長嗎?
“不相信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就是你的兄長,你的情人,抹去一個人的記憶再給他安一段新的記憶對我而言并非難事,現(xiàn)在的你在他眼中只是一個什么人都能睡的男、妓而已。”
仿佛是為了配合這個陌生聲音的話,巖沖見巖青站著發(fā)愣,竟然不來迎接客人,臉一沉,指著巖青竟然開始罵起來,什么樣的話難聽他就罵什么,句句戳人心窩子。
巖青臉白了白,一副慘遭打擊的樣子,單薄的身子在風(fēng)雪中搖搖欲墜。
而那個惡劣的猶如魔鬼一般的聲音在他耳邊繼續(xù)揭露這世間的“骯臟黑暗”,讓他看清楚戀人的“真面目”,蠱惑他拋棄脆弱不堪的人類感情,邀請他擁抱黑暗,隨著他一起墮落……
巖青似乎已經(jīng)絕望,已經(jīng)死心了,他說道:“好!”
然后祭出飛劍,飛劍前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劍影,巖青面色冰冷,眼神沉靜,哪里還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在“巖沖”與程兄驚駭?shù)哪抗庵?,做了個“斬”的手勢。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空間劇烈震動,轟然坍塌。
一直誘惑巖青的聲音發(fā)出啊啊啊的慘烈叫聲,黑氣從四面八方涌來,很快就把巖青淹沒,但這些黑氣在快要觸碰到巖青之前,就像遇到了陽光的霧氣一樣慢慢地散了。
視線恢復(fù)了清明,巖青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在佛殿之中,巖沖靠著他坐著,他手里握著的是巖沖的手腕沒錯,其他人,白大人、葛兆蘭、聶默還有捕快以及史夫人和剩下的一名丫鬟及婆子都不見了。
佛殿中的羅漢像只剩下了兩尊,也就是說,除了不被計算在內(nèi)的巖沖和巖青之外,只剩下兩個人還活著。
巖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還在夢魘之中,好像被什么困擾著,已是滿頭冷汗,巖青蹲下手掌抵著巖沖的胸口,很快,巖沖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巖青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兄長?”
巖沖緩緩的睜開眼睛:“幺兒,哥做了一個噩夢。”
巖青好奇:“是什么?”
巖沖嘴角抽了抽:“第二天就開學(xué)了,暑假作業(yè)一個字都沒碰,哥整夜都在做數(shù)學(xué)語文英語試卷……”
巖青==:“雖然聽不大明白,不過這有什么好害怕的?”完全沒辦法理解應(yīng)試教育下學(xué)生們苦逼心態(tài)的巖青倒是很淡定,把巖沖從地上扶起來,“兄長,不知道這次碰到的是什么東西,但對方應(yīng)該能操控人的夢境,而且很可能有在夢境中殺人的能力,我重創(chuàng)了它,還是晚了一步,還活著的兩個人不知道是誰……”
巖沖抹了把臉:“叫小冷大人來處理吧,我試試能不能聯(lián)絡(luò)上他。”他拿出令牌,這次很容易的就聯(lián)絡(luò)到了冷秋江,說明了情況后,冷秋江帶人趕了過來,這件事就算暫時告一段落了。
兄弟二人繼續(xù)出發(fā)前往涼城,巖沖表示自己受了極大的“驚嚇”,以此為借口如同帝王一般享受著巖青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差走路沒讓巖青背著他走了。
總算一路順風(fēng),沒再發(fā)生奇怪的事件,順順利利的抵達了涼城,見到了管家李叔。
原本巖青還在緊張要怎么解釋“被狗改不了吃屎的‘大哥’拋棄然后被現(xiàn)在的‘結(jié)義大哥’救下”才能讓李叔不懷疑,誰知道李叔居然很早就聽說過了“巖大判官”的實際,他只是沒想到自家小少爺居然和這位鼎鼎大名的判官在一起,還成了結(jié)義兄弟,至于“被‘大哥’拋棄”這個解釋,李叔也信了,因為原來的那個巖家大少實在是太惡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李叔根本不相信巖家大少(也就是穿過來的巖沖)是真心悔過的。
果然如此。
聽巖青說,這次他回來是要把自己接到岳陽去安家落戶,李叔二話不說,當下就同意了,至于巖家老宅,李叔挑了個可靠的人接替自己管家的位置,讓對方繼續(xù)打理,直到巖家大少爺回來。
做到這一步,李叔也已經(jīng)仁至義盡,再也不欠巖家什么的,安心的跟著巖青和巖沖到江南去頤養(yǎng)晚年。
又過了一段時間,巖沖和巖青之間的感情被李叔察覺,巖沖的為人是李叔認可的,他沒反對也沒點破,雙方對此事都心知肚明,李叔也慢慢地習(xí)慣了時不時撞見這對兄弟膩膩歪歪的場面。
兩年后,巖沖與巖青舉辦了婚禮,并未公開,只邀請了相熟的朋友,為了照顧李叔,巖青特意叮囑過,讓法力低微的妖怪不要太忘形,以免現(xiàn)出原形把李叔給嚇到。
李叔看著來參加小少爺婚禮的男男女女,無一不是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成群而來,視覺沖擊力相當大,簡直跟神仙似的,李叔心里直嘀咕小少爺哪里交到這樣出眾的朋友,后來又一想巖沖的身份,李叔震驚了……不會真的是神仙吧?!
不得不說,李叔你猜中了一部分真相。
盡管他們已經(jīng)極力低調(diào)了,還是招來不少圍觀的百姓,成親的是兩名男子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巖沖巖青兩個本來就是要在這里長期居住的,沒有特意隱瞞的意思,反正被發(fā)現(xiàn)了,兩人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出來,故意在圍觀群眾面前露露臉。
人都是視覺動物,參加婚宴的賓客全都不是凡人,兩名新婚夫夫長的也不差,身上穿著的是天上的仙女縫制的喜袍,風(fēng)流瀟灑,氣度不凡,兩人大大方方的往哪兒一站,精神喜氣,眾“仙”環(huán)繞……這畫面場景,可比李叔看到的一個接著一個來的“仙人”沖擊力更大。
本來還說什么“兩個男人惡心巴拉”的人被震的沒話說了。
一直過了很多年,這場奇特的夫夫婚禮還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不過百年之后,有幸見證這一場婚禮的人都變成了一抔黃土,再也沒有人相信這場婚禮真實存在過,不過人們根據(jù)這對夫夫想象出來的各種版本的故事則一直在民間流傳著。
(完結(jié))
作者有話要說:拖了這么久,終于完結(jié)了,大家辛苦了。應(yīng)該還會有兩個番外,一個是夫夫二人的后現(xiàn)代生活,一個是葛兆蘭和聶默的番外……沒錯,還活著的,就是葛兆蘭和聶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