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譯猶豫了下，先問：“大爺，你辦出院手續(xù)了嗎？”
應該沒吧，這要是辦了還能穿著病號服嗎。
果然，大爺搖頭說：“沒有，我就是覺得不舒服，想回家歇一下?！?br/>
衛(wèi)譯看著眼前的大爺，想了下，就把他當做固執(zhí)難搞的乘客，帶著最親切的微笑，問道：“大爺，你可以讓我看一下手環(huán)嗎？”
每位住院的患者都會帶著一個塑膠手環(huán)，手環(huán)上貼著打印了他們名字、科室和主治醫(yī)生的名字，只要看一下這位大爺?shù)氖汁h(huán)就知道這是哪個科室的患者了，希望大爺還沒來得及扔掉這個手環(huán)。
大爺聽到他的話后，下意識地伸出手腕亮出手環(huán)，問：“是這個嗎？”
衛(wèi)譯連忙看手環(huán)上的名字和科室。
楊建心外付浩
衛(wèi)譯立刻跟門口保安說：“麻煩打電話給心外護士臺?！?br/>
保安立馬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老大爺皺起眉頭，“小伙子，你讓人打電話給心外護士臺做什么，我就是不想麻煩人家，才要自己回家歇著的。”
衛(wèi)譯：“……”
還沒辦理出院手續(xù)的患者自己回家，這對于醫(yī)生和護士來說，恐怕才是天大的麻煩吧。
他雖然還不太清楚醫(yī)院的流程，但也能猜到每個科室的醫(yī)護室要對自己科室辦了住院手續(xù)的患者負責的，這位患者老大爺要是就這么自己離開，心外的醫(yī)護才會頭大吧。
他干脆按照這位楊建的思路開始勸：“大爺，你好歹在醫(yī)院里住了一段時間，想回家休息也應該跟醫(yī)護說一下，如果他們不知道你去哪了，要找你，不是更麻煩。”
楊建想想，也覺得自己剛剛可能想岔了，就安靜跟衛(wèi)譯一起站著等。
在保安打過電話后，很快就有一個穿著護士衣服的年輕女孩跑過來，衛(wèi)譯特意看了下對方的胸牌——
心外科護士谷菲
谷菲，小菲？
谷菲跑過來看到大爺，明顯松一口氣，哭出來的樣子都要有了，隨后就是生氣，她深呼吸強忍著怒氣問：“三十四床的患者，你去哪了，打電話一直找不到你，你該抽血做檢查了?！?br/>
大爺看到谷菲生氣的表情，有些心虛了，“我就是……想回家歇歇?！?br/>
谷菲聽了這個話，差點氣得仰倒，連忙帶著大爺一起回去，走得十分倉促，只來得及跟衛(wèi)譯和保安說聲謝謝。
衛(wèi)譯看著大爺平安離開，再看到空空如也的手推車，心想著他也該繼續(xù)去病房收樣本了。
他去心外上面的樓層收了樣本，送到檢驗中心，再次收樣本到心外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中午。
這次他走到心外護士臺前，那邊只站著谷菲一個人。
谷菲在接電話，看到穿著物流衣服的衛(wèi)譯來了，指了指護士臺上的樣本，示意就是這些。
衛(wèi)譯悶不吭聲地拿走樣本放在手推車上，看著手推車上東西滿了，打算送去檢驗中心，朝電梯那邊走。
谷菲不知道什么時候掛上電話，也跟著走到電梯那。
衛(wèi)譯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半個小時的八卦，心里面跟泡了醋一樣酸。
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沒人想聽到自己的愛人有這樣的八卦故事。
他不怎么想跟谷菲說話，因為怕控制不住問些什么。
但谷菲卻抬頭，主動沖他笑笑，說：“我都聽保安跟我說了，是你攔住三十四床的患者，他剛剛要是就這么走出去，出點事情，我這份工作可能也就涼了?！?br/>
“真的很謝謝你啊，快到中午吃飯點了，我請你吃飯吧?！?br/>
雖然心外護士的工作很忙，忙得要命，但收入高，她還挺缺錢的，離開了這份工作，真不知道去哪找這么高薪的。
衛(wèi)譯沉默了下，低聲說：“沒事，不用了?！?br/>
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他覺得不用這么客氣。
倆人之間安靜下來，電梯很快就到，里面稀稀落落站著幾位患者和家屬。
他跟谷菲走到電梯一角，靠著電梯邊角處，電梯里的墻壁上映出了兩個人的倒影。
衛(wèi)譯有點控制不住地悄悄從墻壁的倒影中打量著谷菲。
二十四五歲的年齡，瓜子臉，大眼睛，很好看。
比他年輕。
衛(wèi)譯酸酸地想。
他知道這樣很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說白了他現(xiàn)在沒什么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偷看的動作太明顯，谷菲側(cè)頭看著他，好奇問：“你在看我？”
谷菲的態(tài)度落落大方，衛(wèi)譯覺得他自己有些像個猥瑣的小人。
“抱歉。”他低頭道歉，輕聲說道：“是我不對。”
谷菲歪頭打量著他，“沒事?！?br/>
“你看著好小，是剛畢業(yè)嗎？”
衛(wèi)譯：“……不是?！?br/>
他只是長得顯小，臉很嫩，但年齡其實已經(jīng)很大了。
“還挺鮮肉的?！惫确圃u價，“這么好一張臉怎么來我們醫(yī)院當物流，多浪費，你應該去參加選秀去娛樂圈闖蕩?！?br/>
……別說，他真有同事從空乘退役后去混娛樂圈，不過大多混的不怎么樣，他們畢竟沒學過表演沒學過唱歌，只能靠臉生活，年紀大了臉垮了就不行了。
“年紀大了，怕皮兜不住肉。”
谷菲眨了眨眼睛，好奇問：“你多大？看著真挺小的。”
“二十九?！?br/>
谷菲震驚：“你是有什么青春駐顏秘訣嗎？”
衛(wèi)譯想了想，誠懇道：“美顏相機？”
谷菲被逗笑了，跟著他一起走出電梯。
出了電梯，衛(wèi)譯往檢驗中心的方向走，跟食堂并不怎么順路，但卻看到谷菲也一直跟在他身邊。
衛(wèi)譯奇怪問：“你不去食堂吃飯嗎？”
“今天不想去食堂吃了，去門口的金拱門那邊外帶一份走，總吃食堂會膩，而且我現(xiàn)在就想來點炸雞薯條可樂開心下?！惫确普f，跟著又嘆氣：“不過我們中午休息的時間太短，都沒空去吃別的，不想吃食堂就只能選金拱門這種快餐，要么點外賣。”
衛(wèi)譯聽得心中一動，不知道夏凌風每天中午在吃什么，不想吃食堂會不會出去吃快餐，點外賣，或者……沒空吃午飯。
他走到北門旁邊的檢驗中心，聽到谷菲問他：“你要不要也點一份金拱門，我們一起去拿？你真的不覺得那個食堂吃多了會膩嗎？”
衛(wèi)譯腦子里瞬間就覺得這是個打入心外內(nèi)部，探聽八卦的好機會。
請吃飯不用，aa還是可以的。
“好?！毙l(wèi)譯點頭說，“你能等我下嗎？”
“金拱門等你?！?br/>
二人一起去金拱門拿了食物，在醫(yī)院食堂吃飯。
不是他們不想在金拱門吃，而是金拱門那邊太擠了，人山人海，還是醫(yī)院食堂人少點。
食堂里，谷菲開心地吃炸雞，一邊吃一邊跟衛(wèi)譯感慨：“碳水和油的混合物才是最讓人開心的，工作都煩死了，寫不完的材料，不配合的患者……”
衛(wèi)譯順著問：“你們工作很忙嗎？”
“忙死了，一個人當三個人用。”谷菲嘆氣，“每天腳不沾地，迎著月亮上班，迎著月亮下班……”
……都這么說，看來應該真挺忙的。
衛(wèi)譯覺得，夏凌風也確實應該很忙。
他嘗試著問：“是不是，發(fā)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那必須的，經(jīng)常剛摸出手機想回個消息，就又來了個電話有緊急的事情，回消息那事情就忘了，等忙完了再想起來，都幾個小時以后。”
“還有啊，經(jīng)常就是本來都要下班了，又哪個患者出了事情，緊急去搶救，就又不能走了……”
衛(wèi)譯：“……”
聽到這么忙的程度，他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地猜測，好像是挺對不起夏凌風的。
但……那個傳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種傳言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吧，到底是為什么會有這些，真實情況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衛(wèi)譯若有所思的表情太明顯，谷菲問他：“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問我？”
衛(wèi)譯沉默了下，腦子里一個沖動就決定問出來，這件事情不問清楚，就是他心里面的一根刺，刺得他心神不寧，很難平靜下來去做事情，一直一直想著，也沒辦法平常心跟谷菲交談。
他難以忍耐這種心里面有刺的感覺。
“就……我今天去護士臺那邊拿樣本的時候，聽到了你的一點八卦，說你跟夏醫(yī)生，在……”
衛(wèi)譯覺得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但谷菲卻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說：“假的，別信，我當時是去找別的醫(yī)生，值班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br/>
衛(wèi)譯豁然頓開，如同卸下了某個重擔，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他很誠懇地向谷菲道歉：“對不起，問你這么冒犯的問題。”
“沒事?！惫确埔稽c都不計較，“你幫我把患者找回來，都幾乎是我的再生父母了，問點八卦算什么。”
患者在住院期間出了事情，負責的護士，護士長，甚至主治醫(yī)生都會吃責任，檢查報告事件單等都寫不完，尤其是直接負責的護士，可能工作都沒了。
她是真的很感謝衛(wèi)譯，覺得那點詢問不算什么，醫(yī)院里的八卦真真假假，誤會多了去了。
衛(wèi)譯：“……”
倒也不必如此。
“不過……”谷菲似乎很有八卦的直覺和天賦，“醫(yī)院八卦不少，你為什么忽然問我這條，我看你也不像是很八卦的人，都沒問過別的，應該對我也沒興趣，難道是因為……夏醫(yī)生？”
衛(wèi)譯聽到這個話，后背下意識地出了一層冷汗。
太敏銳了吧，是他隱藏得太不好嗎，還是谷菲的八卦直覺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