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的聲音從莫慈后方傳來。

    莫慈聽到“沈師姐”的稱呼后，眉心不由一擰。

    不會(huì)這么巧吧……

    下一刻，兩個(gè)身著紅衣的少女倏地從她身邊掠過，強(qiáng)勢闖入她的視野。

    “月君，你慢些。”

    莫慈盯著前方唇角上揚(yáng)，笑得一臉溫柔的少女，目光越來越冷。

    沈云歌。

    果真是她。

    “內(nèi)門弟子！她們是內(nèi)門弟子！”

    “我認(rèn)識(shí)右邊那位師姐，她就是咱們青云宗的天才道修沈云歌！”

    “天吶，她們怎么會(huì)在這里！”

    兩人的出現(xiàn)猶如火星引燃現(xiàn)場的氛圍。

    外門弟子與內(nèi)門弟子雖說都是青云宗弟子，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塹。

    有不少外門弟子終其一生也未能踏進(jìn)后山一步。

    連丁敏都忘卻對莫慈的懼怕，激動(dòng)地拽緊莫慈的袖口，連連驚呼：“啊啊??！是沈師姐！我親眼見到沈師姐了！”

    莫慈沒有將她的手拂開，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沈云歌。

    沈云歌和她身邊的少女周月君顯然早已習(xí)慣這樣的情形，兩人無視周圍的騷動(dòng)，饒有興趣地盯著攤位上的那顆奇怪圓球。

    周月君看了一會(huì)兒，率先問：“此物是你從何處得到的？”

    少年攤主有些激動(dòng)，聲線發(fā)顫，“見過兩位師姐，這、冷是我在前山挖到的?！?br/>
    他在撒謊。

    莫慈幾乎是在同一時(shí)間對他的說辭做出判斷。

    圓球上面附著的苔蘚明顯不符合前山植物特征。

    但長居后山的周月君顯然并不知曉。

    她追問：“是從什么位置挖出來的？周圍有沒有其他東西？”

    “是、是從……”攤主眼神閃爍，含糊不清。

    周月君柳眉一豎：“怎么？這東西不是你挖出來的嗎？”

    攤主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月君?！鄙蛟聘璨毁澩乜戳酥茉戮谎?，然后對著攤主微微一笑，“這位師弟，我們對它很感興趣，你出價(jià)吧?！?br/>
    “嘶~”

    周圍響起巨大的吸氣聲，羨慕嫉妒的目光猶如利劍刺向攤主。

    攤主宛若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雙目發(fā)直，好一會(huì)兒才反應(yīng)過來。

    他咬咬牙，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塊下品靈石?！?br/>
    “好。”

    沈云歌沒有片刻猶豫，立即取出兩塊中品靈石遞給攤主。

    兩塊中品靈石露面的剎那，莫慈只覺時(shí)間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她甚至聽到周圍吞咽口水的聲音。

    兩塊中品靈石是多少外門弟子想象不到的財(cái)富。

    那位攤主此時(shí)也終于從天降橫財(cái)?shù)捏@喜中清醒過來，盯著兩塊中品靈石，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周月君不明所以，出聲催促：“你拿呀！”

    沈云歌看出攤主的顧慮，她笑了笑，將兩塊中品靈石塞給他，大聲說：“這兩塊中品靈石是我給你的，若是有人敢搶，你來后山尋我，我替你主持公道。”

    “多謝沈師姐，多謝沈師姐！”

    在攤主的感激聲中，沈云歌和周月君翩然離去。

    從頭到尾，沈云歌都沒有注意到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莫慈就站在不遠(yuǎn)處，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注視著她。

    “沈師姐不僅天資聰穎，人也善良可親，那人可真走運(yùn)?！?br/>
    丁敏忍不住發(fā)出感慨。

    她的印象中，內(nèi)門弟子向來都是用鼻孔看人，就和那個(gè)叫月君差不多。

    沈師姐卻是其中的清流，出淤泥而不染，對他們也一視同仁。

    難怪青云宗上下都極為喜愛沈師姐。

    “善良？”

    莫慈冷笑出聲。

    丁敏皺眉，大著膽子反駁：“難道不是嗎？沈師姐本來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可她為了維護(hù)攤主，直接放下話來，威懾其他人，這還不叫善良？”

    她覺得莫慈就是嫉妒沈師姐。

    莫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聲道：“一月之內(nèi)，攤主必死無疑?！?br/>
    “不可能！”

    莫慈不再與丁敏爭論，目光追隨攤主倉促離開的背影，耳邊響起的心跳聲愈發(fā)急促，如鼓點(diǎn)般密集。

    一股難言的情緒在她身體中肆意沖撞。

    “你先回去?！?br/>
    莫慈扔下一句話后，朝著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越跑越快，身后的喧囂聲逐漸消散。

    劇烈的罡風(fēng)拍打在臉上，莫慈的眼睛染上一層薄紅。

    一直跑到平日砍柴的山林，她才停下，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慈喘著喘著突然大笑出聲，然后她張開雙臂，仰面倒了下去，嘴角勾起譏諷的孤度。

    她看到了。

    她看到攤主在和沈云歌完成交易的剎那，攤主頭頂?shù)募t色氣運(yùn)自動(dòng)脫離，然后疾速?zèng)]入沈云歌的體內(nèi)。

    攤主離開時(shí)，他頭頂?shù)臍膺\(yùn)分明只余下一片灰白。

    原來氣運(yùn)是可以轉(zhuǎn)移的。

    意識(shí)到這一點(diǎn)，莫慈渾身輕顫，忍不住顫栗起來。

    既然如此，她是否可以通過搶奪氣運(yùn)來彌補(bǔ)先天的不足？

    如果氣運(yùn)之女沒有氣運(yùn)，還會(huì)一如既往的順風(fēng)順?biāo)畣幔?br/>
    莫慈舔了舔嘴唇，眼中癲狂之意更重。

    不知過了多久，她躁動(dòng)的心緒漸漸平復(fù)下來，雙眼重新恢復(fù)清明。

    搶奪氣運(yùn)，勢必要與沈云歌正面碰撞。

    但以她目前的實(shí)力來說，她對上沈云歌必?cái)o疑。

    在此之前她要隱忍不發(fā)，積攢實(shí)力。

    莫慈壓下暴戾的念頭，重新思索起提升實(shí)力的辦法。

    經(jīng)過今日之時(shí)，她突然意識(shí)到通過中規(guī)中矩的方式來提升修為還是太慢了。

    沈云歌受天道青睞，修煉速度本來就異于常人，再加上她獨(dú)道的氣運(yùn)，想要追上她，必須另辟蹊徑，劍走偏鋒。

    莫慈如果只是一個(gè)既無背景又無資質(zhì)的雜役弟子，注定無法翻身，可她偏偏知曉自己的命運(yùn)，又吸收方云朗全部的記憶。

    方云朗是誰？

    一個(gè)為了提升修為而無所不用其極的邪修。

    他這一生都在尋找能夠快速壯大自己的法術(shù)。

    此刻，方云朗苦心收集的法訣在莫慈識(shí)海中不斷盤旋，每一條都散發(fā)著無盡的誘惑。

    然而莫慈目光閃爍，面露猶豫之色。

    無他，只因這些法術(shù)無一不殘忍血腥。

    一旦修煉，必是手染鮮血，腳踏白骨。

    這是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