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面對債主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怯懦和膽怯,蘇懷染之于江潯安便是這樣的存在。
她的是他的債主,更是難以還清的一筆。
江潯安輕聲的推門進房間。
臥室里只亮著兩盞柔和的睡眠燈,她閉著眼睛安靜的睡著,只是眉間的微蹙顯示著她睡的并不舒服。
江潯安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已經(jīng)不如先前那么燙,他這才稍稍放了心。
他翻身上床在她身邊躺下,手臂繞過腰間將她攬入懷中,她無意識地順從他的行為,她溫熱的鼻息落于他的頸間,那是一種輕微的癢,卻撩人心神。
江潯安想,如果現(xiàn)在能回到當初他才回云城不久的時候,在他那幢種著滿園別墅的家里,他和她也像現(xiàn)在這樣親密的同塌而眠,那時候她的眼睛不好,不知道他是誰,如果后來他沒有選擇傷害她,那也就不會再有后面的這些事端。
他不由得收緊手臂,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半夜里,蘇懷染發(fā)了一身汗這才徹底退了溫度,這樣的天氣他擁著她睡身上自然也不舒爽,他低頭見她神色安然的睡顏,這才起身去浴室里面洗去了一身的黏膩。
……
清晨,蘇懷染醒了過來。
雖然已經(jīng)退了燒,可剛醒的時候還是覺得頭重腳輕。
這是江潯安的房間, 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了自己置身何地。
這個認知讓她心里的郁結(jié)難以平息。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人打開,江潯安頎長的身子進入她的視線內(nèi),同時他也在看她,只是這兩個人目光里的情緒全然不一樣。
一個平和無瀾,一個緊張戒備。
蘇懷染看著他,說:“帶我去見蕭衍?!?br/>
沒有任何的彎彎繞繞,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為了別的男人。
江潯安聽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這個時候應是厭極了他。
他的神情沒有任何的波動,聲線沉沉道:“你就算見到他也于事無補?!?br/>
蘇懷染緊緊攥著手掌心,是啊,她現(xiàn)在就算見到蕭衍又能怎樣?蕭夫人已經(jīng)知道了那件事情,她還有什么顏面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可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她忽然抬頭看著江潯安,眸子里帶著微微的紅血絲,眼里的恨意絲毫沒有掩飾。
她恨,又怒,可是她卻自嘲般的笑了起來,“又如你所愿了,你看,我們又回到原點了。”
江潯安沉默著,他不愿意去看她的眼睛,他不希望在她眼里看到對他的恨意。
他轉(zhuǎn)過身,嗓音低低淡淡:“醫(yī)院那邊如果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勸你不要去醫(yī)院做無用功,在這里等消息?!?br/>
蘇懷染聽著他低淡的聲音,唇邊浮起了一絲譏笑,“你又打算把我關(guān)起來?”
江潯安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復雜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去。
他不會像以前那樣關(guān)著她,可是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和以前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歸根到底,他不會放開她。
江潯安出門前從小保姆手里接過寧寧抱了會兒,他只有在看著兒子的時候清寒的眉眼上才會有溫度。
夜里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小保姆帶著寧寧早早的睡了,他沒有讓這孩子見到蘇懷染, 可是現(xiàn)在他們在同一屋檐下,肯定避不開。
他輕拍著寧寧的后背,輕聲細語的說:“好孩子,替我哄哄她?!?br/>
寧寧當然聽不懂他說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沖著他笑,那雙澄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小聲囈語:“爸爸……”
江潯安的眼底有清淡的笑,他不經(jīng)意的抬頭往二樓的方向看了看。
他把孩子重新交給小保姆,出門。
……
蕭胤到臨城的時候第一個找的就是江潯安,這兩個兄弟的性格要更相像一點,從病房內(nèi)出來,兩人站在僻靜的走廊盡頭,長久的沉默。
蕭胤想起躺在病床上昏迷未醒的弟弟,又想起母親只字不提蘇懷染,他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一些事情。
“潯安,論手段阿衍不及你千分之一,可是我們好歹是一家人,你不至于對他怎么樣吧?”蕭胤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里帶著幾分打量,他不清楚這件事情背后有什么,從他了解到的情況就只是普通車禍而已。
可直覺上,蕭胤覺得這事情沒那么簡單。
江潯安的神色是平靜的,他不擅長解釋,只是說道:“我只不過是讓舅媽知道了我和染染的關(guān)系?!?br/>
他這話說的沒錯,他只是讓蕭夫人知道了他和蘇懷染的關(guān)系,只是用的方式極端了些。
蕭胤的眸光暗了暗,意味不明道:“潯安,一個女人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
甚至能讓他到這種六親不認的地步?
江潯安的視線透過窗戶落在樓下車流不息的道路上,他靜看了會兒,淡淡道:“盡快帶阿衍回美國吧,哪怕他現(xiàn)在醒了,也只會更受打擊,他們沒可能?!?br/>
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語氣,聽著卻讓人覺得不容反駁,好似多問一句為什么那都是多余的。
蕭家的父母一般不干涉子女的生活,蕭胤亦是一樣的,他并不反對蕭衍和蘇懷染的事情,甚至還推波助瀾的把他父母也引過來,可料他怎么想也沒有想到江潯安的態(tài)度會是這樣的執(zhí)著。
當然說到底為了個女人大動干戈在蕭胤看來是不值得的,所以他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
只是忽然間,蕭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出聲問道:“我記得很多年前你去云大教了兩年書,后來你說有了想要結(jié)婚的對象,這個人是蘇懷染嗎?”
“是?!?br/>
江潯安回答的毫不猶豫,以前他否認這些只是為了騙自己,可自欺欺人又怎么可能騙一輩子?
蕭胤原先只覺得蘇懷染和江潯安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還是在兩人各自都有家室之時,可他忽略了一點,說句不好聽的,驕傲如江潯安,當初憑什么和一個有夫之婦糾纏不清?
只是沒想到他們認識的時間如此之長。
那些年歲,是外人無法插足的過去。關(guān)注 ""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