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針的效果也不大，寫了藥方讓姚大夫確認后才拿去了藥房抓藥。我沒心思繼續(xù)陪著老夫人，便先回了屋子。

    屋子里的碳火一點兒也不熱，雖添了銀碳，加了火盆還是冷的緊。

    冬果也被她的家人抬走了，給了她爹娘些錢，希望可以安慰老人，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苦楚。當然了，這老兩口也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百兩銀子。

    冬風的傷還沒好，便讓她先回屋休息，我則去了鍶鐸的屋子，翻看著鍶鐸的字跡，呼吸著帶有鍶鐸味道的空氣。

    鍶鐸寫了很多字，足有五箱子，每一篇的字跡都很好看，帶著豪爽大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屋，只聽說老夫人的病情又重了，施針喝藥通通不見效。二少爺為此還跪在祠堂三個時辰，為老夫人祈福。

    我也合著雙手，為老夫人祈福，希望老夫人可以挺過這一難關(guān)。

    三日后，老夫人的病情居然好轉(zhuǎn)了不少，已經(jīng)可以說出話了。眾人都露出了歡喜之色，也不知這歡喜下藏著多少真心。葛姨娘也來了，還在老夫人處吃了飯，待了足足兩個時辰才離開。

    次日一早，還在睡夢中的我就被老夫人去世的消息驚醒了。

    打開門，遠遠的看著老夫人的房門大開，傳來的哭泣聲震的我心抽搐。我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風吹的眼睛難受的緊。

    穿上還未換的白色素衣，便去了老夫人的屋子。進了屋我才發(fā)現(xiàn)，那哭聲是枝梅姑姑與枝香的，其余的人臉色淡漠，看不出是傷心還是其他。

    走進才發(fā)現(xiàn)老夫人穿著正裝，發(fā)髻、妝容也是精致的緊，仿佛一早就知道命不久矣，所以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

    羅姨娘握著老夫人的手，二少爺站在一旁，這祖孫三代人真是讓人猜不透。

    請來了算命先生，說靈柩需要十日后發(fā)喪。

    二少爺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整整唱了十天。為此，也贏得了孝順的好名聲。

    十日后，老夫人的靈柩被抬走了，就像鍶鐸那日，被裝進了一口棺材，從此永遠的睡于地下。

    枝梅姑姑說老夫人喜歡陪著鍶鐸，不想讓鍶鐸在下面孤單，便葬在了鍶鐸的身邊。

    紙錢不停地在天空飄著，哭泣的人還在哽咽，看笑話的人也還在看笑話。

    嘉府準備了酒宴，待這里的事情了結(jié)后，看熱鬧的人便都走了，只剩下幾個府衛(wèi)。

    枝香哭的厲害，枝梅姑姑擦著眼淚安慰了枝香，便也回去了。也是，自老夫人走后，她們一直陪在老夫人的身邊，好久沒合眼了。

    我不愿意待在人多的地方，便留在了這里，陪著鍶鐸，陪著老夫人。冬風取來了一壺酒，如同水一樣的喝著。

    老夫人這一輩子算是厲害人物，不然老知州也不會只有一個妾室，嘉知州也不會很聽老夫人的話。都說隔代親，可老夫人卻未能與二少爺建立好關(guān)系，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現(xiàn)如今，只有我一人，是個外人了。

    “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葛姨娘的聲音打破了這寧靜。

    葛姨娘穿著一身白色的喪服，發(fā)中插著白花，手里提著一壺酒，很是豪氣打開酒壇猛喝了一口，坐在我的身邊，眼神凌厲帶著認真。

    葛姨娘與我說了好多，說那日馬驚二少爺就在閣樓上與崔府的大少爺在一起吃酒，明明有能力救下鍶鐸，卻坐視不管，看著鍶鐸被馬撞飛。老夫人身子的毒有些是年輕的時候留下的，有些是二少爺下的。所以促進了老夫人早走。

    那日老夫人留下葛姨娘交代了葛姨娘許多事情。說老夫人找到了嘉知州的真正死因，所以才會回嘉府想著為嘉知州報仇，沒想到卻查出了師傅的死，嘉烮的失蹤的原因都與二少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聯(lián)。

    老夫人運籌帷幄，但還是被二少爺知道了。所以二少爺就加大了老夫人身上的毒，結(jié)果鍶鐸又出了事，老夫人至此一病不起。

    那日或許是回光返照，所以特意交代了葛姨娘，將收集到的證據(jù)交給了葛姨娘。

    老夫人知道，她去后身邊的人恐怕都會被譴責出府，也幫不上忙。

    一壺酒下了肚，葛姨娘摔了酒壺，笑著走了。

    我知道葛姨娘告訴我這些，不過是讓我?guī)退?。但，我愿意?br/>
    收拾好情緒，便回了嘉府，客人們都散了，只是嘉府的門上的白布，還在風中飄蕩。

    回了大房，整個院子空蕩蕩的，沒了一絲生氣。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屋子，困的緊，居然睡著了。

    醒時天色已暗，整個大房只掛著幾盞燈，在夜色中散發(fā)著昏暗的光芒。枝梅姑姑給了我一個盒子，說這是我老夫人留給我的，讓我明日在看，便走了。

    枝梅姑姑的背影盡是落寞。

    次日天還沒亮，就聽冬風說枝梅姑姑跟著老夫人去了。

    枝梅姑姑用破碎的茶杯劃破了手腕，血從桌子上掉落在地上，形成一個血泊。

    桌子上還有一封信，信中說枝梅姑姑不愿老夫人一人離去，怪孤單的，不愿獨活在這世上，想陪著老夫人。

    府衛(wèi)裹了草席，將枝梅姑姑放在一口棺材里，葬在了老夫人的身旁。如枝梅姑姑所愿，日后她就可以有永遠陪著老夫人了。

    枝香聽枝梅姑姑跟著老夫人去了，哭暈了過去。葛姨娘說枝香也是可憐，便讓枝香留在了大房，以后就陪著我。

    打開老夫人留下的盒子，里面都是一些地契和十錠金子，還有兩封信。

    一封是老夫人的，她說本想著將這些留給鍶鐸的，可鍶鐸不在了，只能留給我這個做娘的。讓我好好幫著葛姨娘，為所有的親人報仇。

    另一封信是枝梅姑姑留下的，她說希望我可以幫老夫人實現(xiàn)愿望，能讓老夫人走好一些。讓我小心冬枝，她決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讓我多加照顧枝香，枝香無依無靠，是老夫人從牙婆子手里買下的，性子是魯莽了些，但心眼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