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這下黎堯可吃了一驚,“他為什么要把漢森帶走?”
農(nóng)婦一臉擔(dān)憂,話都說不利索了:“我的那個兒子,不怎么聽話,我越是反感塔,他就越想去,還請您幫幫忙,將那他和那個年輕人帶回來吧,他們不能出事啊!”
黎堯連連點頭:“當(dāng)然。”他說著,回頭看向央鳴,央鳴也站起身,對農(nóng)婦保證道:“你的兒子會平安無事的回來?!?br/>
也許是他看起來更可靠的緣故,農(nóng)婦皺著的眉頭這才松開,鞠著躬從門口離開:“我去給你們牽馬!”
黎堯卻聽出了一點不對:“你不打算把那家伙帶回來?”
他指的是那個冒冒失失又沒有什么見識的年輕人。
央鳴:“他又不是小孩子,應(yīng)該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br/>
“但是,”黎堯想到了塔外的白骨堆,“他明顯是去送死啊,而且死的毫無意義?!?br/>
“有沒有意義在于自己的判斷,我沒有義務(wù)去對他負(fù)責(zé)?!?br/>
...還真是央鳴的性子,對沒關(guān)系的人,就沒有一點感情,也不喜歡糾纏。
還是到時候自己看著辦吧。雖然那個年輕人很不會說話,但是畢竟相識一場,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而且如果是為了那種公主白白丟了性命...
那就太可憐了,真的。
農(nóng)舍外的馬已經(jīng)備好,黎堯憑著不知哪來的印象也跨上了馬,并且技術(shù)好像還不錯,一路踢著馬刺,總算趕到了那里。
他們到達(dá)的時候,年輕人正在和守衛(wèi)爭執(zhí):“什么叫必須有證明,我得先靠近了看看在來實戰(zhàn)?。框T士可不能沖動,要好好愛惜生命!”
守衛(wèi):“沒有證明,進(jìn)去了就不能出來,否則不能進(jìn)去。”
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
“――LaTourLandry!”馬背上的漢森得意的說。
年輕人的話雖然被小孩搶了,但是他還是挺起胸膛,得意的說:“沒錯,我可是一名貴族,還不放我進(jìn)去?”
“您必須徵求斯諾爾丁家族的許可。”
“我得先進(jìn)去看看!”
“進(jìn)去就不能出來。”
“我是貴族!”
“您得得到斯諾爾丁...”
對話陷入了死循環(huán)。黎堯無奈的上前去打斷了年輕人:“塔里沒有公主,你回去吧?!?br/>
年輕人看見他,立刻將臉一昂,鼻孔朝天:“想騙我想阻止我被載入史冊?沒門!”
黎堯?qū)@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簡直頭疼:“我沒騙你,真的,塔里只有一個丑八怪。”
這個守衛(wèi)并不是昨天的,所以沒有忍出黎堯來,但是他并不贊同黎堯的言論:“這位先生,塔里的公主是存在的,而且她還是一位美麗的東方公主,您知道東方黃金遍地,所以得到了公主,也就等于得到了富可敵國的財富,而且成為了公主的丈夫,還能成為一個國家的繼承者!”
瞧瞧,瞧瞧,這些離譜的傳聞居然被這么多人相信還說的信誓旦旦的。
央鳴走了過來:“你剛剛說的那些,是聽誰說的?”
士兵楞了一下:“沒...沒誰啊,大家不都是這么說的嗎?”
央鳴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年輕人不管這些,他只是一味的鬧騰:“我要進(jìn)去看看!”
士兵也被他弄煩了:“這里只進(jìn)不出!”
漢森又調(diào)皮地學(xué)大人說話:“我可是LaTourLandry~”
“漢森別鬧?!崩鑸蛎念^,“你知道你媽媽多擔(dān)心你嗎,下次不可以這樣沒得同意就跑出來,知道了沒?”
漢森學(xué)著年輕人的表情,把頭一昂,哼了一聲:“我才不要,敢來塔里挑戰(zhàn)的,才是男子漢!”
年輕人:“對,沒錯?!?br/>
黎堯把他抱起來,放到自己的馬上:“在我看來,不管是什么樣的人,讓自己的母親擔(dān)心不已的,都不能叫男子漢,知道了嗎?”
漢森似懂非懂的點點腦袋。
年輕人被繞來繞去的對話弄的煩了,下定決心,說道:“不給出來就不給出來,等我進(jìn)去打敗惡龍,你就沒話可說了!”
守衛(wèi)也被磨的沒了脾氣:“是。但你這種年輕人,我見的太多了,勸你一句,算了吧?!?br/>
這時塔頂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嘶吼,那只怪物突然張開了雙翼,在塔頂盤旋了一圈。
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倒也有點像龍,但是近距離看過它的黎堯很清楚的知道它其實有多丑陋。
年輕人果然沒有什么見識,看見了這樣的怪物,還是守衛(wèi)扶了他一把,才沒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這...這么大,這么恐怖!”他面如土色,喃喃的說。
守衛(wèi)聽了,不由得譏笑他:“怎么,你不是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去殺死它?”
黎堯也用他說過的話去堵他:“我記得你還說過,一個騎士一定得遵守諾言?!?br/>
年輕人這次沒膽子再口出狂言,也知道不能再丟人現(xiàn)眼,他最后望了望高塔,就又騎著帶上漢森,一起回去了。
這一出鬧的黎堯哭笑不得,守衛(wèi)感慨道:“幸虧膽子小,一嚇就回去了,以前還有很多人,就算看見了還要硬撐著往里闖,沒有一個不是被扔下來的。”
黎堯:“也不知道這個禍害什么時候能被除掉?!?br/>
守衛(wèi)一聽,悄聲說道:“快啦,前天就有人來傳信,說是就在這幾天王儲就要親自過來殺死惡龍!”
黎堯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能得到這么大的情報:“什么,王儲?”
守衛(wèi):“是啊?!?br/>
打聽了一陣之后,除了這個并沒有得到別的情報,但是光是這一條,也足夠讓人去深思了。
他和央鳴一邊回去,一邊說道:“這個王儲,難道是為了提高聲望而來的嗎?”
央鳴:“不全是,王儲年紀(jì)不大,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但是格爾特親王與他關(guān)系親近?!?br/>
黎堯想起之前農(nóng)婦也說過以前格爾特親王曾經(jīng)帶著王儲來這里打獵過。
“國王不阻止王儲嗎?”
“國王已經(jīng)老了,格爾特的勢力正在蒸蒸日上,現(xiàn)在缺少的不過是一個能讓國王引咎退位的事件?!?br/>
黎堯有些不明白:“說得好像王儲一定能殺死怪物似的,不是這樣吧?”
“他殺死,或者被殺死,都沒有必要,最終被指責(zé)的都是國王,登基的也只會是格爾特。”
“可格爾特登基之后,難道要繼續(xù)放任惡龍不管?”
“他會找個借口除掉的。”
“讓誰除,勇者?”
“派遣軍隊就行了。沒什么個體能和一個國家作對。”
他還想說,那之前我什么要讓那么多民眾送死,但是央鳴昨天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畢竟對政治家來說,那些不過是要多少就有多的道具而已。
晚上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又開始思考塔里那位姑娘的事情。
很丑,聲音也很糟糕的姑娘,為什么會被抓進(jìn)塔里?
再或者,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安排好的,是格爾特親王上演的鬧劇。
那樣的話這位親王也太可怕了,居然用了整整五年在謀劃這件事情,可能嗎?
五年前...不,好像差不多就是農(nóng)婦說親王來此狩獵的那年...他打算明天再去找農(nóng)婦問一問情況。
本以為什么公主和惡龍只是一個碰巧成真了的傳說,但是越調(diào)查就越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很不簡單,現(xiàn)在甚至牽扯上了這國家最大的權(quán)利紛爭。
“龍有宗教上的含義,這不僅是皇權(quán)的爭奪,也是王權(quán)和神權(quán)的斗爭,畢竟卡諾莎之辱*并沒有過去太久?!?br/>
這次狗蛋兒是在他思考的時候加進(jìn)了討論,所以出現(xiàn)的很自然,黎堯也難得的沒有被嚇一跳。
「你說什么卡諾莎?」
“沒什么,解釋起來費勁?!?br/>
「可惡,你是在說我沒文化嗎?」
“這是客觀事實?!?br/>
「你這個系統(tǒng),唉,我怎么才能擺脫你啊...」
“完成任務(wù),我就會離開?!?br/>
黎堯借著剛才的腦洞,突發(fā)奇想道:「我突然覺得,你會選擇我,這之后也有一個巨大的陰謀?!?br/>
狗蛋兒回答的很敷衍:“對?!?br/>
「說不定我就是被選中來拯救世界的人啊!」
狗蛋兒看他越想越離譜,又把話題引了回去:“覺得離譜只是角度問題,一切事情的發(fā)生都有必然,就算龍不出現(xiàn),也會有別的事情變成斗爭的犧牲品。”
「對了,狗蛋,那真的是龍嗎?」
“不是?!?br/>
黎堯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不是。要不然我這么多年對龍的好感就全破滅了?!?br/>
“重視外表的行為很膚淺。”
黎堯不打算和它爭論,反正他說的話總有理。
第二天他再次去問了農(nóng)婦,得到的是親王七年前來過的答案,如果說是準(zhǔn)備了兩年倒也不是不合理,黎堯于是更加肯定這一切都是格爾特親王的自導(dǎo)自演。借用這件事情,不僅可以變成下任國王,還能扶羅拉德派的宗教改革,可謂一舉兩得。
他再次覺得政治家的心思太深,并且為塔下的白骨們惋惜。明明都是滿懷夢想的年輕人,實際上卻都成了骯臟的私欲的墊腳石。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應(yīng)該明白,浪漫的傳說,是不可能活在這復(fù)雜人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