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陵離開后不一會兒文瑞雪也站了起來道:“荷葉,走和我去卿娘那看看?!?br/>
文瑞雪話音剛落一個丫頭便小跑過來,年紀15、6歲的樣子,臉圓圓的葡萄一般的眼睛,圓溜溜的雖說長相沒有多出挑可看著也是玉雪可愛。
“小姐…您忘了,卿夫人說…她要齋戒這個月都要在清修堂抄……?!焙扇~似乎是剛剛跑過來氣息還有些不穩(wěn),說話還有些斷斷續(xù)續(xù)。
文瑞雪好笑地看著她:“你把氣喘勻了再說,不用這么著急,你這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的我也聽不明白?!?br/>
荷葉站了一會兒趕緊喘勻了氣,待氣息平穩(wěn)些道:“小姐,卿夫人這個月要在清修堂抄寫佛經,不見人的。”
“你真當這個時候了卿娘還能坐得住抄佛經?”文瑞雪徑自站起來往靜心苑外走去,走了幾步見荷葉還沒跟上便停了下來皺了皺眉,荷葉連忙跟上去。
清修堂
一路走過去皆是仆從的行禮聲,伴著一聲聲的“小姐”文瑞雪總算走進了屋子里。
孟卿的貼身侍女于歡先走上前來朝著文瑞雪彎腰行禮,于歡跟隨孟卿多年在這將軍府中便是一般的妾室見了她也要稱一聲姑姑的。
文瑞雪看樣子也是習慣了,但也不是冷冰冰的熟視無睹,而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來。
再一看正廳盡頭的紅木椅子上坐著一個端莊的婦人,看她的面容即便是人到中年依舊保養(yǎng)得很好,面龐美麗,手里拿著一串烏木佛珠。
若是叫懂行的人見了定會認出這烏木便是出自南邊的陽松山的上等烏木,常年都是進貢給皇家的。
一身黛綠色對襟素面衣裙,發(fā)飾僅僅是一支檀香木簪子,可是周身的富貴氣息卻是遮掩不住的,看著普通的穿著可若是仔細琢磨起來都來頭不小,但是想到她的母家倒也解釋得通了,畢竟是晉祁最大的皇商之家。
“卿娘?!蔽娜鹧┙辛艘宦暠阋獜澭卸Y,卻叫面前這個端莊華貴的婦人躲開了。
“小姐,禮數(shù)不可廢?!泵锨涞穆曇羝届o,大概常年不問世事只鉆研佛經的人都是這樣子吧?
文瑞雪也沒有堅持行禮,畢竟從她懂事起孟卿就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她并非是她的生母,她只是她母親的婢女,又不厭其煩的讓她知道她的生母到底是怎樣的才華橫溢。
可是無論孟卿怎么給她描繪出一個才華與美貌震驚天下的女人來,文瑞雪還是覺得很陌生,她對生母的印象可能更多的是能夠叫晉祁第一皇商孟家的嫡女做婢女。
可是即使這么多年來文瑞雪心中早已將孟卿當做母親看待,孟卿卻依舊當她是小姐而自己是她親生母親的婢女,因此雖然外界在文瑞雪生母去世多年早就當做孟卿是她的母親了,可她最初只自稱奴婢,還是文瑞雪堅持才能叫一聲卿娘,只是這“小姐”的稱呼卻是如何也不肯變了。
“今日小姐是為何而來???”孟卿轉著手里的佛珠輕輕吐出這句話,看她的神情倒像是真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似的。
瞧著這樣子文瑞雪倒是摸不清自己這話是開口還是不開口了,但想著都過來了不說倒也不是,便說道:“卿娘消息靈通,哪里能不知道我是為何事前來?!?br/>
文瑞雪說話時的神情狡黠,眉梢微微上挑的樣子倒是真像一只小狐貍。
聽了這話孟卿原本平淡的臉上都露出一絲笑意來:“喲,于歡,這些日子我抄寫經文可沒什么消息靈通,你聽說有什么事情值得咱們小姐這么風風火火的跑一趟嗎?”
原本站在孟卿身后的婢女于歡聽了這話便微躬著身子向著孟卿道:“夫人不曾聽說的事情,奴婢便更不曾知曉了。”
回過話后于歡又后退了一步站回原來的位置。
文瑞雪見這情景也明白這是要裝糊涂到底了,若說孟卿不知道她的來意她自然是不信的,既然等著她挑明那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三國百年盛典在即,我想要請教您我該怎么做?”文瑞雪直視孟卿的眼睛說出這句話,話音剛落只見孟卿撥弄手里佛珠的手停了一下,隨即抬起左手向后擺了兩下。
于歡便帶著屋里的婢女退了出去,待只剩她們兩個人時孟卿開口了:“小姐,兩年前你及笄之時我問的事情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文瑞雪沒說話垂下眉眼接著抬頭道:“記得。”
孟卿聽了她的回答又接著說:“那你當時怎么回答的也還記得?”
文瑞雪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昂?,那我現(xiàn)在再問你,過了兩年你的答案還是有變化嗎?”
文瑞雪這次連頓也沒頓直接答道:“卿娘,我的答案還和兩年前一樣,即使再等兩年還是這樣?!?br/>
“當真不會變?”孟卿悠悠地開口。
“自然不會,卿娘您從小便和我說做事要做到最好,即使是女子也不應妄自菲薄,拘泥于后院里的家長里短。所以女兒思前想后,這兩年更是時刻都警醒自己,還是覺得應該做最好的、位置最高的女子,才不會辜負您的教導?!?br/>
文瑞雪平日嘻嘻哈哈慣了,也只有對孟卿才難得嚴肅起來,心里也不知這回答對不對,最多就是再叫她閉門思過兩年罷了。
聽了這話,孟卿倒也沒覺得太意外甚至臉上有一絲笑意:“行啊,既然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又請教我什么?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br/>
“可是,卿娘……”孟卿的話還沒落下,倒是文瑞雪先著急起來,但是顯然孟卿并沒有給文瑞雪打斷她的機會,而是遞給她一個木匣。
用紅木做成,上面雕刻極為精美,開口處是黃金,打開只見里面襯著上好的錦緞一塊小巧精致的木牌放在上面,大概半個手掌大小由烏木打造,牌子上刻著的字看起來筆畫繁復像是梵文,似乎是風滿樓三個字。
文瑞雪沒去接那塊牌子,孟卿也沒強迫她而是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子上說:“這樓主令兩年前你沒接,就只得在我這又放了兩年,如今我也不能強迫你掌管風滿樓違背你娘的遺愿,只是無論如何它是你娘的東西總放在我這里也不合適,何況你做女兒的都不在乎我又收著它做什么?!?br/>
孟卿那樣子倒像是文瑞雪不收起來便將這牌子隨手扔了的意思,她停了一下又說:“這塊烏木牌可以調度風滿樓的一切人馬,你若是不用它就只當是你娘的遺物收好就是,若是有朝一日動用了,便是你自愿接管風滿樓?!?br/>
說完孟卿也不管文瑞雪是否回答,就閉上了眼睛重新轉動手中的佛珠,不再說話。文瑞雪知道這就是叫她離開的意思,她收起桌上的木盒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