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林志威的眼淚
阿南看著激斗中的兩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想到林志威有傷在身,對方的攻勢又快又狠,堅持不了多久,緊張地說道:“威哥,我去叫弟兄們過來幫忙!”
阿南倉皇地跑向林志威的病房,一路大聲喊叫:“阿東、基仔,快帶弟兄們出來,威哥遇到危險了!”
陳美珍臉色大變,腦子頓時變成一片空白,不一會兒,反應(yīng)過來,奮不顧身地沖過去,突然被鄭家銘從身后抓住。(下_載_樓.)她條件反射地轉(zhuǎn)身擒拿,一把扣住鄭家銘的手腕,耳邊驟然響起陰惻惻的聲音:“你要是敢亂來,我立刻叫abel殺了他!別忘了他在意大利受了傷,現(xiàn)在殺他易如反掌!”
這時,林志威腹部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因為劇烈的運動重新裂開,鮮血從雪白的病服浸染了出來,體力漸漸不支,胸口血氣翻騰不止,被abel逼得完全處于下風。
陳美珍心急如焚地看著林志威快要招架不住,手上的動作一滯,被鄭家銘順勢摟進懷中,心痛到無法呼吸,難受地搖頭:“家銘,叫abel住手吧,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叫他住手吧!”
鄭家銘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冷笑,充滿快意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林志威,如親密戀人之間的耳語,語氣卻是森冷而無情:“你好像忘記自己答應(yīng)過我什么,是你先違約在先,和他見了面,我還會留他在世上嗎?”
猶如晴天霹靂,陳美珍渾身一顫,心里極度痛苦地掙扎,突然轉(zhuǎn)頭望向鄭家銘,雙目發(fā)出憤怒的光芒,咬牙說道:“我不是南宮小蠶,休想控制我!”
底氣十足的聲音,夾雜著強烈的抗議,鄭家銘微微一愣,忽然笑了,一雙如夜色般惑人的黑瞳,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好好的看清楚,他的命已經(jīng)落入我的手中!你想要反抗我,是否可以狠下心來不顧他的命?”鄭家銘冷笑著說道,用眼神示意陳美珍看過去。
林志威被對方硬碰硬的招數(shù)逼得無路可退,根本無暇顧及陳美珍,一時心急焦慮,再加上傷口撕裂流血,不到一分鐘,傷勢急劇惡化,體力消耗比往常更快更厲害。他好幾次被abel打中要害,終于忍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刺眼的血紅,看得陳美珍心驚膽戰(zhàn),“不要!”驚呼一聲,使出渾身力氣,掙脫鄭家銘的桎梏,沖向林志威,背上硬生生地受了abel剛勁無比的一拳,眼前一黑,無力地跌入林志威的懷中。
“美珍!”
“小蠶!”
兩個撕心裂肺般的聲音同時響起,林志威緊張地查看陳美珍的傷勢,發(fā)現(xiàn)她嘴角滲出血絲,半瞇著眼看他,幾乎失去了焦距,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安全,但是沒有持續(xù)太長的時間,很快便無力地閉上。
鄭家銘呆愣在原地,雙目緊縮,整個人僵在那里,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abel驚見陳美珍沖過來的時候,收手已經(jīng)來不及,心底猛地一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隨即恢復(fù)冰冷的表情,靜靜地等待鄭家銘的處罰。打傷主人最心愛的女人,后果可想而知,abel的眼中,有種等待死亡的平靜。
眼前的情景,嚇傻了趕到的阿南等人,充滿敵意地盯著跪在林志威面前的abel,形成對陣之勢。在阿南眼神的示意下,其他手下都忍著憤怒,個個咬牙切齒,沒有輕舉妄動。
林志威緊緊地抱著半昏迷的陳美珍,早已忽略了自身的傷痛,渾身上下冷汗淋漓,劇烈地喘息著,發(fā)出嘶啞的呼喚:“美珍!美珍!”
此時此刻,阿南是最先冷靜下來的人,他小心地蹲在林志威身側(cè),看見地上流了一灘的血,而鮮血仍然不斷地從林志威腹間滴落下來,不禁心驚,低聲詢問道:“威哥,珍姐受傷了嗎?這里是醫(yī)院,不用擔心,把她交給我,好嗎?你的傷也要盡快處理一下!”
林志威緩緩恢復(fù)了幾分理智,轉(zhuǎn)眼看向阿南,眼里滿溢強忍的淚水,喘著粗氣說道:“阿南,趕快去把醫(yī)生找來!”
“好!”阿南始終不放心,站起來請阿東去叫醫(yī)生,又蹲到林志威面前。出于慎重考慮,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隨時都有可能發(fā)動攻擊的abel,伸出手說道:“把珍姐交給我好嗎?你流了很多血,抱著珍姐,她會很不舒服的!”
由于失血過多,林志威只覺得一陣暈眩,還是不愿放開陳美珍,茫然的視線落在鄭家銘的身上,義正詞嚴地說道:“鄭家銘,你想傷害她有多深?你想要做什么,我已經(jīng)猜到了,我答應(yīng)幫你,只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鄭家銘聞言一怔,看著林志威充滿自信和憤怒的眼神,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笑容,將abel叫到自己的身后,略帶驚訝地問道:“你想幫我什么?”
“志……威……”一個微弱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談話,所有人關(guān)切的眼神,同時望向漸漸轉(zhuǎn)醒的陳美珍。
陳美珍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難受地呻吟一聲,終于睜開了眼睛,目光慢慢地聚焦在林志威的臉上,隨即綻開一個放心的笑容:“志威,你沒事!”
林志威眼中飽含著無盡的深情,聲音幾近哽咽,驚喜地問道:“美珍,是不是很疼?不用害怕,醫(yī)生很快就來了!”
陳美珍吃力地伸出一只手,緩緩摸向林志威的臉頰,拭去了眼角的那一滴淚水,嬌嗔道:“你叫我不要流淚,現(xiàn)在你卻哭了,膽小鬼!”
林志威渾身僵硬,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眼中有淚流出來,只是心里害怕再次失去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流了出來。他極為窘迫的垂下眼簾,溫柔地撫過她耳邊的黑發(fā),情緒漸漸安定下來,恢復(fù)了往日,只在陳美珍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放蕩不羈,微笑著說道:“好像有首歌,叫‘男人哭吧不是罪’,只是一滴眼淚,不算哭吧!”
無視旁人的沉浸在二人世界里,這樣的強詞奪理,逗得陳美珍呵呵一笑,蒼白的臉上終于恢復(fù)了一絲血色,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嫵媚而調(diào)皮的眼神,低吼抗議:“志威,你在狡辯!”
雖然這張臉對林志威很陌生,但是那個異常熟悉的眼神,令他沉醉不已,永遠都看不夠似的,怔怔地望著陳美珍,看她在自己的懷中,笑得花枝亂顫。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溫柔呵護都傾注出來,時光在腦海中飛速倒轉(zhuǎn),一幅幅幸福的畫面閃現(xiàn)出來,林志威感覺整個心都快要融化了一樣,毫不掩飾地說道:“美珍,我承認自己是在狡辯!我是看見你,幸福的哭了!”
“咳咳咳……”歡暢痛快的笑,終于引發(fā)了內(nèi)傷,陳美珍禁不住一陣猛烈的咳嗽,嚇得林志威臉色大變。
“美珍,你受了傷,不要再笑了!”林志威緊張萬分,也心疼不已,眼中滿是焦躁痛苦。
陳美珍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苦著一張臉,神色復(fù)雜地望著林志威,那胸口燙貼的溫度,帶著讓人心安的無窮力量,傳到她的身上,感覺一股暖流浸入心田,令她欣喜若狂。
眼前的志威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做夢,不是癡心妄想!
他沒有變,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燦爛醉人,他還愛著我!
可是我……已經(jīng)不是他原來愛著的美珍了!
陳美珍的笑容,僵硬在悲傷的臉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抬眼看向一直沉默,渾身卻散發(fā)出攝人的殺氣的鄭家銘,心底陡然滋生一陣恐懼,迅速蔓延開來,伴隨著心痛,吞噬她所有的渴求和希望。
林志威很快注意到她心里的恐慌,隨著她的目光,憤然對上鄭家銘陰冷得令人窒息的眼神,電光火石間,兩人仿佛激戰(zhàn)了幾百個回合。
強烈的恨意,一下子轉(zhuǎn)變成陰沉沉的,真實的殺意,在林志威胸口涌動,澎湃。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鄭家銘!殺了鄭家銘!
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林志威已是忍無可忍。
就在快要爆發(fā)的一瞬間,阿東帶著醫(yī)生護士趕到,意外的阻斷了他們之間的殺氣,阿南和其他手下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可以落回原處。
這時,陳義瑋帶著重案組幾位警員趕過來,卻不料撞見鄭家銘,雙方的打斗早已結(jié)束,也就沒有證據(jù)扣留任何一方,于是站在旁邊,靜觀其變。
醫(yī)生護士們小心翼翼地分開不舍的兩人,阿南對林志威也是又哄又勸:“威哥,你這樣抱著珍姐,醫(yī)生沒辦法醫(yī)治?。≡龠@樣下去,珍姐沒事,你倒是先犧牲了!人的身體,有多少血可以流?威哥,放開珍姐,好嗎?”
經(jīng)過他們數(shù)分鐘的不懈努力,林志威終于放開陳美珍,分別被抬上轉(zhuǎn)運病床。
正欲將他們送往手術(shù)室,鄭家銘突然開口說道:“慢著,小蠶要轉(zhuǎn)院!你們這里的醫(yī)療設(shè)施,我不放心!abel,立刻去聯(lián)系瑪麗醫(yī)院!”
眾人大吃一驚,醫(yī)生護士們卻不敢提出任何異議。阿東等人氣得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阿南帶頭破口大罵,卻林志威拉住了衣角,示意他不要亂來。
林志威早就料到鄭家銘會這么做,所以剛才一直不愿放開陳美珍,看到她的眼神黯然下來,隱隱透著絕望,而他此刻卻是無能為力,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第一次那么強烈的感覺到自己是個廢物。
想到這可能是最后一面,林志威痛苦地閉上眼睛,無聲的慘笑,爬滿全身的灼熱疼痛,隨著逐漸模糊的意識漸漸遠去,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