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半個小時,盧卡和姚小魚都完成了自己的料理,乍得一看,司空瑤便是覺得不妙,恐怕廣從賣相上來看,姚小魚卻是已經(jīng)輸了大半截。
盧卡的布列塔尼,有著十分誘人的賣相,無論是成色還是氣味,都有著古樸而濃郁的沉淀,像是經(jīng)歷過了時間的打磨,能夠在歷史的歲月長河里面不斷流傳的,僅僅只是看一眼,便也能夠知道味道不差,表面上那層暗黃色澤中帶著一點點的黑色,正是香氣凝練到了極致的表現(xiàn),能夠烤出這樣美麗的色澤,可見盧卡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然而反觀姚小魚的布列塔尼,確實遜色了不少,沒有盧卡的作品那樣沉著大氣的底蘊氣息,而是極為清新的淺色,上面更是灑滿了糖霜,一股歡脫俏皮的趣味迎面而來,更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童,雖然兩人走的是不同的風格路線,但是無論怎么看,都是姚小魚輸了一籌。
司空瑤不免為她緊張起來,就算不是一個專業(yè)評委,她也能夠看得出來,姚小魚現(xiàn)在的處境并不好,恐怕氣勢上輸了不只是一星半點。
盧卡見到姚小魚的布列塔尼,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基本上已經(jīng)能夠斷定自己勝券在握了,“你做的那是什么東西啊,哪里有人給布列塔尼撒上糖霜的,你是來搗亂的不成?”
姚小魚不以為然,只是淺淺地應(yīng)道:“真是話多,一輩子只知道墨守成規(guī),哪一家餐廳要了你,便準備淹沒在歷史的長河里面吧,像你這樣的人,也只有抱著老久的配方一輩子原地踏步了。”
一聽姚小魚的辯駁,盧卡一下子火冒三丈,大喝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經(jīng)典!經(jīng)典就是具有典范性、權(quán)威性的,經(jīng)久不衰的萬世之作,是經(jīng)過歷史的淘汰所選擇出來的,最有價值的!我的布列塔尼配方,是最能表現(xiàn)這款甜點的精髓,最完美的作品,像你那種不倫不類的東西,也敢和我叫板?”
姚小魚不屑的冷哼一聲,道:“墨守成規(guī)也叫經(jīng)典?簡直可笑,五十年代經(jīng)典配方就是那個時代最好的,但最能代表這一個時代的甜點是有區(qū)別的,精品只是指作品的質(zhì)量,而并不需要有經(jīng)典所據(jù)有的其它特性,所在行業(yè)的精品,或者說是一個時期里的精品,具有代表性質(zhì)和意義,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么樣的甜點,才能夠迎合這個時代的發(fā)展!”
見到兩人皆是爭執(zhí)不下,瑪可也出來打了個圓場,笑道:“好了,看來你們兩位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自己的作品,那么接下來請出我們的評委吧,第一位是三星級米其林餐廳最熱傳說的主廚先生,十八歲的他就已經(jīng)奪得了全法國烹飪冠軍的頭銜,如今年近三十的他,已經(jīng)出版了無數(shù)的美食雜志和主持各檔美食節(jié)目,讓我們掌聲歡迎,康納吳克!”
聽到康納吳克的名字,周圍的觀眾無不紛紛尖叫起來,這個人在法國的名氣很高,不僅身材高大,氣質(zhì)相貌也皆是上乘,因為主持了很多檔的美食節(jié)目,經(jīng)常展露于熒屏之前,人氣非常之高。
就連司空瑤也曾經(jīng)聽說過他的頭銜,因為這個人幾乎是一個萬能的料理師,無論是菜肴還是甜點無一不通,就算是中華料理也很擅長,是為數(shù)不多能夠駕馭中華鍋的西餐廚師,是一個全能型的料理師。
除了康納吳克之外,其他出場的評委來頭和不小,皆是法國知名的料理人,有的是頂尖餐廳的主廚,有的則是退役的前代料理大師,法國皇家派出來的御廚也有,一個個的名頭都是十分響亮,光是七個人往那一站,就令人感到一股非凡的壓力了。
吳克雖然平日里為人十分和善,主持節(jié)目也是十分的詼諧幽默,但是只有最熱傳說餐廳里頭,和他工作的同事才會知道,這個人一旦進入廚房,就立刻便變成一個地獄惡魔,他對于料理的苛刻要求近乎令人發(fā)指,曾經(jīng)有一名手下在烹調(diào)一尾龍蝦的時候,只是因為切殼的時候不小心弄出了一個缺口,就立刻被他開除。
想要令這個人滿意點頭,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他來做評委,就算是盧卡也會感到不小的壓力,不過吳克越是認真,盧卡也越是興奮,因為他堅信自己的布列塔尼絕對不會出任何差子,反而是姚小魚那份不倫不類的作品,恐怕會招來吳克的嫌棄。
不僅輸了比賽,還被法國知名的料理人吳克痛斥一頓,那么姚小魚這一生的料理生涯基本上也就可以終止了,一想到這里,盧卡不僅露出了十分令人討厭的笑意。
盧卡的布列塔尼,秉承的是傳統(tǒng)配方流傳下來的經(jīng)典之作,具有法國糕點的高貴和芬芳,沒有做任何的發(fā)泡處理,但是蛋糕在爐中卻膨脹的很好,口感方面并不似普通蛋糕,倒是很具布丁的口感,外皮松脆,內(nèi)部軟滑,一刀切下去,熱氣瞬間騰起,帶著梅子感的香氣噴涌而出。
見到幾名評委都露出了十分滿意的表情,盧卡便知道勝券在握,不管怎么說,經(jīng)典之所以能夠被奉為經(jīng)典,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這幾個評委皆是有著豐厚經(jīng)歷和老道見識的人,他們知道法國傳統(tǒng)的布列塔尼是什么樣子的,而盧卡呈現(xiàn)的布列塔尼,便是能夠滿足他們需求的不二之選。
緊接著到了吳克,盧卡的心開始加速跳動,一旦吳克也認同了他的布列塔尼,那么基本上這一場料理對決就沒有懸念了。
吳克用刀叉滾動在布列塔尼之上,柔順的觸感可以從刀刃上傳遞到之間,這個觸感十分美妙,他叉其一塊送入嘴里,嫩滑而細膩,像是綿軟的布丁,又有蛋糕的濕潤,他不明意味地點點頭,卻一言不發(fā)。
盧卡的心就快要跳動到嗓子眼了,他被吳克看了一眼,卻根本不明白他這一眼神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這布列塔尼到底是好吃還是難吃,為什么就不直接說出來?萬一吳克覺得不好吃的話要怎么辦?盧卡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不過等到姚小魚遞上她的布列塔尼之時,這種擔憂卻又完全消失不見了,因為盧卡看到了,第一位評委露出了不怎么愉悅的表情!
那名評委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姚小魚,責問道:“這是布列塔尼?”
盧卡忍不住就要跳起來歡呼了,果然姚小魚的作品失算了,另類的創(chuàng)新搞砸了,評委不吃她這一套。
司空瑤這下子也慌起來了,這姚小魚似乎有麻煩了,看樣子那名評委好像不喜歡她的作品,果然這些法國佬的眼里,看重的還是守舊的經(jīng)典嗎?
然而姚小魚卻不卑不亢,徑直說道:“是的,這是我的布列塔尼,評委大人,甜點不應(yīng)該是一成不變的,一樣的配方,就算給不同的料理人做,也會有不一樣的味道,這是配方的問題嗎?我覺得不是,而是因為料理人本身存在差異,既然如此,那么無論是我,還是盧卡,哪怕是現(xiàn)任甜點大師路易斯,也無法復(fù)原出最原始的布列塔尼味道,因此我為什么要去追求根本就無法實現(xiàn)的味道?我認為現(xiàn)代人眼中的經(jīng)典,一方面是歷史上經(jīng)過大浪淘沙留下來的金科玉律的典故和文化遺產(chǎn);另一方面是在生活中時??吹交蛘呦肫鸬囊恍┤艘恍┦?,甚至能夠廣泛的運用到生活中去的也叫經(jīng)典;同時,對于個人而言,只要是能夠感動到自己,并深藏在心底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考驗的也可稱之為經(jīng)典。如此過于泛濫用經(jīng)典,任何的流行性的東西都能稱為經(jīng)典,那么經(jīng)典也就失去了它的價值。我不永遠用所謂的經(jīng)典來約束我自己的甜點,我想帶給我的客人更多的是新鮮和驚奇,而不是每一天都是一成不變的舊菜單,人會不斷成長,所以甜點也應(yīng)該要不斷進步,所以我斗膽創(chuàng)新了這一刻布列塔尼。”
那名評委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取笑姚小魚的無知,但他還是舉起了刀子,砍在了布列塔尼的表面之上,同時說道:“沒有放梅子干的布列塔尼,真是創(chuàng)新到?jīng)]邊了啊,撒上點糖霜又怎么,我可不會就這也買賬的啊,如果這就叫做創(chuàng)新的話,那么我往冰淇淋上面撒上餅干脆來代替干果仁也可以嗎?顯然是不行啊。”
評委漫不經(jīng)心地下刀,司空瑤看得出來他并不怎么喜歡姚小魚的作品,甚至說是反感,為此司空瑤不禁為姚小魚捏了一把冷汗,然而看著她一臉的沉著冷靜,又不禁想她真的是有把握嗎?誠然那評委說話雖然刻薄,但確實在理,往布列塔尼上面撒上糖霜,根本就不是創(chuàng)新,反而有點兒畫蛇添足的意味在里頭,所謂的創(chuàng)新,到底是什么……
與此同時,司空瑤又發(fā)現(xiàn),那名評委的表情,好像又從不屑變成了驚訝?(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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