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凌圖遠有三個孩子,世子凌鋒,二女兒凌霜,小兒子凌銳。
凌鋒已經(jīng)娶了一位世子妃,就剩下了凌霜和凌銳尚未說親。
要與吳江聯(lián)姻,只有凌霜和凌銳了。
客房里,凌銳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截:“憑什么???為何二姐和方大公子就可以,我和阿晴就不行?”
凌鋒向窗戶瞟了瞟,讓凌銳小點聲。
看著三弟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嘆口氣道:“原因嘛,很簡單。方瑜只有一個兒子,二妹嫁給方恪,將來就是吳江的女主人,而且方恪為人和善敦厚,將來二妹不會吃虧。
至于方二小姐,她并非良配。”
凌銳只聽進去后面一句,他皺起眉,低聲質(zhì)問:“怎么連大哥也說這種話?。俊?br/>
凌鋒不答反問:“你不知道她都干過什么?與蕭楚大婚當(dāng)日就射死一個探子,這次去滇城就不用說了,‘血王妃’對吧,你不覺得晦氣?”
“這都是形勢所迫,她設(shè)下的計謀啊?!?br/>
“你也知道是計謀?去一趟滇城被她從頭利用到尾,到現(xiàn)在你還念著她的好!事情都是你干的,好處全被她獨占了,這種女人......莫不是要她把你賣了才罷休?”
聽了這些,凌銳立刻就炸了,梗著脖子道:“我樂意,行了吧?!?br/>
凌鋒的脾氣也上來了:“凌小三!”
“你以為我不明白?讓方瑜坐鎮(zhèn)南方有什么問題?難道非得要再逼出一個童靖來?我不知道大哥你在擔(dān)心什么,方大人明事理,重情義,我出力幫了他們這么大的忙,這個人情擺在這里,吳江為何要與我們云中為敵?
只要我們一直以天下蒼生為重,以百姓的福祉為重,吳江和云中怎么會起沖突?”
凌鋒張大了嘴,愣了愣,說道:“不能把人都看作君子啊?!?br/>
“合著大哥看別人都是小人唄。”
“......”
凌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過得半晌,他無奈笑道:“行吧,你覺得她好,怎么看都是好的?!?br/>
凌銳毫不示弱:“說了半天,就是你覺得不好,所以帶著偏見看人?!?br/>
“我、你......”凌鋒氣得手指都在抖,他指著三弟,“牛脾氣上來,非得跟我犟是吧?你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你想過怎么跟她過一輩子嗎?你和她才認識幾天?。繛榱怂?,犯得著跟我頂嗎?要是父親在這里,你也是這樣的態(tài)度?”
“父親那邊,我自會去分說......”
凌家兩兄弟吵得不可開交,方晴卻是舒舒服服睡了個飽。
眼看日頭落了下去,立春趕緊把方晴拉起來,一邊替她梳頭,一邊絮絮叨叨問著昭南的經(jīng)歷。
“小姐啊,你怎么這么大膽,帶著展護衛(wèi)他們幾個就敢去刺殺弒君者,老爺也真是的,就這么同意了。小姐你不知道,你們走后我日日提心吊膽,覺也睡不好,每天拜菩薩,求她保佑小姐平安歸來......”
方晴打個呵欠,揉揉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有神仙照看的,再說還有凌三公子和陸師兄同行,他們都不是一般人,放心放心?!?br/>
“啊,不是說弒君者如何如何厲害嗎?我看也不過如此嘛?!?br/>
“嗯,可不,陸師兄的蠱蟲吃了他的腦子,再加上凌三公子神功蓋世,輕輕松松就干掉傻了的弒君者......”
方晴說得輕描淡寫,立春聽得津津有味。
其中更多驚險的過程略去不表,免得嚇到小丫鬟。
到得華燈初上時,方瑜在府中設(shè)下宴席,一來替女兒接風(fēng)洗塵,二來款待遠道而來的魏國公世子,三來自然是感謝凌三公子一路對方晴的照顧。
方晴起得晚,妝扮又花了些時間,故而姍姍來遲。
褪去戎裝,換了一身鵝黃間色裙,外披寶藍色大袖衫子,配以鵝黃披帛,與裙子色澤相呼應(yīng)。
再加上劉海間若隱若現(xiàn)的花瓣細鈿,很難讓人忽視方二小姐的存在。
從昭南回來后,張殿青與何通這是第一次見到方晴,不禁有些驚訝。
“老何,二小姐去昭南這一趟回來,好像更好看了。”
“嗯?二小姐一直都好看,不過看起來精氣神是不一樣,也比以前要成熟?!?br/>
“人都是需要歷練的,要不咱們家孩子也拉到軍中練練?”
“嘿,我家那幾個小子不成器,年紀(jì)也大了,你家的還行……”
驚訝的不止他們兩個。
方晴被立春牽著,正式的與魏國公世子見禮。
在大門口匆匆一面,凌鋒只覺得方二小姐是個面容清秀,英姿颯爽的干練女子。
此時見到妝扮停當(dāng)?shù)姆角?,心尖突然就顫了一下?br/>
難怪凌小三那個愣頭青見了她就走不動道,果真是人間絕色。
頂尖的容貌加上過人膽識謀略,說她是妖女也不為過啊。
“見過魏國公世子?!?br/>
“二小姐。”
客套過后,方晴深深地看了凌鋒一眼才入席。
凌鋒莫名覺得有一股寒意升騰而起。
剛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屋里的對話讓她知道了?
不可能!
凌鋒搖搖頭,把這些有的沒的想法趕出腦袋。
然而方晴想著的是如何完成簽到任務(wù),凌世子渾身銀光閃閃,不把這效果消除,簡直能逼死強迫癥啊。
賓主皆已入席,方瑜宣布宴會正式開始。
緊接著他起身,舉杯向凌鋒致意。
“世子遠道而來,這第一杯當(dāng)敬你。”
凌鋒起身,大大方方道:“方大人客氣了,叨擾這么多天,劣弟又給您添麻煩,該是小子敬您才對?!?br/>
說到這個,方瑜又斟滿一杯,道:“承蒙三公子仗義相助,解了吳江這么大的危局,這第二杯當(dāng)敬三公子。”
方才與大哥吵過一場,此刻興致全無,舉杯向方瑜致意,一飲而盡。
之后便悶著頭,跟誰也不喝,于是吳江眾人的目標(biāo)都轉(zhuǎn)向了凌世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饒是凌鋒經(jīng)歷過大場面,此刻也有一些昏昏沉沉。
凌銳百無聊賴地支棱著下巴,一名斟酒的婢女路過,不小心撞在凌銳的案桌一角。
嘩啦——
桌上的盤盞被打翻了,濺了凌銳一身,婢女忙道對不起,請凌三公子跟她去換衣裳。
凌銳低頭看看,說不打緊,抬眼卻見婢女眼神正在瘋狂暗示。
他愣了愣,起身告罪:“對不住,小子去去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