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妤本不想把當(dāng)年的事告訴她,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借口搪塞,轉(zhuǎn)念一想,還是說吧。
她認(rèn)真地看著女孩,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的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當(dāng)時你也得病了?!?br/>
林韻寒點點頭,說道:“記得,當(dāng)時我們高燒不退,但后來,母親因這種病喪命,而我卻活了下來?!?br/>
方舒妤聽女孩這么說,眼淚流了下來。
因為她清楚,林韻寒的母親沒有死。
當(dāng)年,劉海華和杜英彪怕感染惡疾,沒有參加葬禮,亦沒有去下葬的地方,喪事都是交給她和流云置辦的。
為了杜家的安,杜英彪下令封鎖了飛花閣。
還記得那個時候,林韻寒母親的尸體都已經(jīng)裝入棺木準(zhǔn)備下葬,可是,在臨近入土前,棺木發(fā)出響聲,人又活了過來。
他們立刻啟棺,發(fā)現(xiàn)林韻寒的母親并沒有死。
爾后恍然大悟,之前劉海華執(zhí)意謊稱她死了,將之封進棺木。
方舒妤怕引來劉海華對林韻寒母親的第二次迫害,故而要挾流云,將她藏于杜府飛花閣中,一晃便十幾年。
想到這些,一切歷歷在目。
方舒妤擦了擦眼淚,說道:“其實,當(dāng)年你的母親,是因為被拿作真人實驗,才感染上惡疾,后來,你也感染了,可是卻活了下來……這就證明,你身上攜帶抗體,這就是為何你父親后來將你藏起來的原因?!?br/>
看來方舒妤知道的事情不少,林韻寒追問道:“那真人實驗這件事,與我父親有關(guān)嗎?難道……難道是我父親害死了母親!因為愧疚,所以他終身不娶?”
“你父親是有萬不得已的苦衷!”
林韻寒的手在顫抖,她一把抓住方舒妤的胳膊,平日靜如處子的她,此時變得心慌意亂。
“告訴我,為什么我父親要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樣的苦衷!”,林韻寒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方舒妤叫道:“韻寒,你別這么激動,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很多事情已經(jīng)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不……不會的……”,林韻寒哭著,“我迷迷糊糊地來到上海,只希望安穩(wěn)度日,可是現(xiàn)在,我的身份已經(jīng)讓我知道,我不可能安然于世,我想知道真相!”
“你想知道真相,是嗎?”,方舒妤凝神看著她,“那我就告訴你,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別做傻事!”
“方姨,我答應(yīng)您,”,想了一下,拉住方舒妤的手。
這時門被一腳踢開,本來要沖進來對自己母親問話的杜弘明,看到林韻寒,一下愣住了。
隨即眉頭緊鎖。
“原來你在這啊,”,杜弘明說道,“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佐藤彥,明天去他居所飲茶?”
林韻寒立刻將剛才的情緒收起,看著他,冷冷一笑,“只不過是去喝茶,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你一個弱女子,單獨去日本軍官的住處,那里戒備森嚴(yán),出入困難,而日本人荒淫無道,誰知道他會對你做什么?不能去!”,杜弘明嚴(yán)詞厲色,氣得臉紅脖子粗。
方舒妤看兒子已經(jīng)愛入膏肓,心里難受,她說:“韻寒剛才過來,就是想告訴我,她不喜歡你?!?br/>
“不管她喜不喜歡我,時間是可以改變一切的,她總有一天,會喜歡我!”
方舒妤移步向前,對兒子說道:“你醒醒吧!時間可以讓她愛上你,但同樣,也可以讓你忘記她!人生不是對結(jié)果的執(zhí)著,而是要學(xué)會對方向的選擇!”
“媽!你別給我洗腦!”
“我不是給你洗腦,我是在救你!”
林韻寒上前,“你以為我不知道此次去佐藤彥的居所兇多吉少嗎?但是,我是為了殺了他!”
杜弘明呆住了,這是林韻寒嗎?
這是以前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嗎?
“你怎么殺他?”,杜弘明問道,同時輕蔑一笑,“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黃花閨女,殺一個將軍?”
林韻寒笑著說:“你難道沒有聽過嗎?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是可,最毒婦人心?!?br/>
“什么意思?”
“我體內(nèi)深藏劇毒,所以這就是為何方姨不愿意將我許配給你的原因,我也不愿意嫁給杜弘深的原因,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杜弘明震驚地看著她們,表示完不相信!
“怎么可能,這一定是你們編出來騙我的瞎話!”
方舒妤說道:“你不信?那你試試看,林韻寒只要和哪個男人有肌膚之親,那么,這個男人必死無疑!”
杜弘明腦發(fā)黑,世間怎會有這等奇女子?
那……那她剛才說要取佐藤彥性命,也就是說,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明晚就要和佐藤彥……
想到這,一股醋意和怒火躥入腦際!
“不要,你不能這樣對自己,縱使這一切都是真的,你也不能與一個你不愛的男人合和,這對你不公平!”
林韻寒看著他,“命運對我早就沒有公平可言了,別的女人可以與自己愛的男人花前月下,而我卻因為自己身上的毒物,就連給一個男人機會關(guān)心我都不可以!杜弘明,你以為這是我自愿的嗎?命運,讓我遇見你,同時,也讓我不能喜歡你,哪怕一點點惻隱之心都不能有!”
林韻寒心里一緊,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離開了房間。
杜弘明愣在那,抬眸看著方舒妤。
“媽,到底怎么回事?”
“這事以后再跟你說,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接受事實,和嚴(yán)雪翎結(jié)婚!”
說到嚴(yán)雪翎,杜弘明兩眼火光,“我不愛她!”
“不愛也得愛!不想娶,也得娶!”
杜弘明一怒之下,摔門而出。
進到車?yán)铮话延烷T,直接開去一個小酒館。今天,他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回到房間的林韻寒,面對鏡子,留著眼淚。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叩響,劉海華的聲音說道:“韻寒,開門?!?br/>
她趕忙擦干眼淚,起身打開門。
一進門劉海華就說:“剛才我來找你,你沒在,你去哪了?”
“我去了方舒妤那里。”
一聽方舒妤這三個字,劉海華眼里閃過一絲不悅,她說:“韻寒,你少不更事,以后少與她來往,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姨母,我只是去告訴她,我決定與佐藤彥將軍處處看,讓她跟杜弘明說,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br/>
“你真是乖巧懂事,把一切事情都為我考慮周了,可是方舒妤這個人,實在不簡單?!?,劉海華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其實,無形無色才是人心陰險的最高境界,馬屁拍上天讓你感覺說的是真話實話,把你害死還讓你感恩戴德,方舒妤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