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暴遠比想象中來得快得多,雖然是晴空白日,整個紅墻內(nèi)卻仿佛有一大塊烏云在重重地籠罩著,好像下一秒天便要塌了下來一般。
確實是天塌地陷啊,又有誰嘗試過安穩(wěn)躺在皇宮中的皇帝一夜間驟然失蹤的經(jīng)歷呢?
站在眾位皇子大臣面前的梁喜也顯得極度的不安,他昨夜還服侍了皇帝安睡,是萬歲爺說昨夜乏了,今日要晚些起床,梁喜一直未敢驚動萬歲爺?shù)暮脡?,誰知道居然被十四皇子誤打誤撞地發(fā)現(xiàn)了皇上失蹤的事實,如今任是誰,也會覺得是他們御前的人,將皇帝偷偷藏了起來。
梁喜不由得在心底里喊冤,他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啊!
可是這長生殿是他一手掌控的,雖然算不上是什么銅墻鐵壁,也是個十二個時辰有人值宿站崗,守衛(wèi)森嚴的地方,能從長生殿將萬歲爺劫去,他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
梁喜懊惱又無辜的神情在眾人看來,便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
過了許久,才見皇后領(lǐng)著后宮的眾位嬪妃匆匆沖入殿內(nèi):“萬歲爺怎么會沒在長生殿的!他不是已經(jīng)臥床不起動彈不得了,怎么可能不見的!”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北娙穗m急切,卻還是要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她請安,皇后一雙遠山眉緊緊地皺在一處,抬頭便問梁喜:“可派人四處找過了?莫不是萬歲爺半夜忽然氣脈通透,便趁夜起來走走,如今走累了便在別處歇腳吧?”
梁喜皺緊:“已經(jīng)著人在整個皇宮內(nèi)搜過了,四處都沒有見著萬歲爺?!?br/>
“那還在這兒杵著做甚?”穆婉的眉梢猛地豎起,怒目等著梁喜,“還不領(lǐng)著那些狗奴才再去給我搜!”
“是!”梁喜不敢反駁,便訕訕地應(yīng)了,便匆匆離開了大殿。
“國不可一日無君,萬歲爺之前病重,便已經(jīng)選出了九位議政大臣,如今他無故失蹤,這朝堂上會不會出亂子,可就看你們幾個的了!瑢兒,你是本宮的兒子,最該擔起這個重擔來!”穆婉微微瞇眼,意味深長地瞧了二皇子一眼。
“兒臣遵旨?!倍首庸Ь袋c頭,他其實是懂得母后眼神中的深意的,只是他仍是無法欣然接受母后給他的如天重擔。
“元丞相、樂丞相,務(wù)必記得封鎖消息,皇帝失蹤,可絕對不能讓京城的百姓知曉!否則,必然是要引起政變的!”穆婉眼神收斂了片刻,“還是小心為上,樂丞相,帶著虎符去一趟北疆,讓四皇子領(lǐng)五十萬精兵入京,報我京城平安無恙!”
玄凌玨始終沉默著站在一側(cè),聽著皇后如此急著部署事宜,不禁將雙唇抿緊。
父皇才剛剛被發(fā)現(xiàn)不見,皇后便急著將此事定為失蹤,甚至要將四皇子從北疆調(diào)回來,這不得不讓他懷疑,父皇本就是被她給擄走了,她才能借此機會,讓四皇子領(lǐng)兵入京,發(fā)動政變。
穆婉當真是為了那皇位,走火入魔了么!
領(lǐng)兵從北疆行至京城大概要十五天左右的時間,他必須要在四皇子抵達京城之前阻止她!
可是……玄凌玨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與樂璇計劃好了要去無憂谷陪她過夏的……樂璇若是聽說父皇失蹤,便是八匹馬也休想拉走她的吧?
樂璇的性子他還是知道的,若是強制地將她帶去了無憂谷,還不知會有多大個簍子,可是……玄凌玨重重嘆氣,他是當真會擔心樂璇在這個夏天受苦。
此刻已然是晌午,樂璇才剛剛睡醒,只是聽聞了玄凌玨被急召入宮,卻始終不見跟著玄凌玨進了宮的慧律慧通將皇宮中的消息透露出來,樂璇也不由得有些詫異,如此急匆匆地將玄凌玨傳喚入宮,究竟所為何事呢?
“王妃,不好了,王妃!”天鶴急匆匆奔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是皇宮有了消息?”樂璇眨眼,看著慌張的天鶴。
天鶴搖頭:“是茶山,茶山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前兩日一場大火將整個茶山所有的茶樹都燒了個一干二凈!”
樂璇微微揚眉,先是一兩千斤的上等茶被澆,又是漫山的茶樹被大火焚燒?顯然是有人想要阻撓她繼續(xù)做這茶葉的生意,已經(jīng)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說到阻撓她,樂璇倒是想起了昨日那個滿臉橫肉一身肥油的家伙。
他是阻撓的始作俑者呢?還是其中的一步棋?
“王妃,怎么辦?”天鶴極失落地開口,那么多茶樹,得值多少銀子呢!恐怕今年從茶上賺來的錢,都得搭進去了!
樂璇微微淺笑:“別急,過不了一會,就會有人來為這場大火買單了!”
“什么意思……”天鶴不懂,才問道,便見小鄧子來通稟:“王妃,戶部右侍郎柯康全在門外求見?!?br/>
來得可真快!樂璇勾唇:“請他在正廳等我便是?!?br/>
樂璇在天鶴的攙扶下從躺椅上起了身,才用一副最燦爛的笑容瞧她:“且看咱們的銀子如何釣回銀子來吧!”
樂璇倒是很開心的,若是過了明日,也許她就真的要去那個什么無憂谷去養(yǎng)病了,留下這一大片茶山還當真是讓她有些放心不下,如今他既然這么急著找來,也能在她走之前了了一件心事。
天鶴看著王妃凡事都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由得點了點頭。
柯康全如一灘肥油一般癱坐在大廳之上,見了王妃施施然走來,才拄了把手站起身,扯出一抹笑意。
樂璇也淺笑:“柯大人倒是個注重效率的人,昨日才說要詳談,今日便來造訪了?!?br/>
“王妃謬贊了!”柯康全那臉上的橫肉略顫了顫,才繼續(xù)開口,“我今日聽了個奇聞,倒想請教請教王妃娘娘?!?br/>
樂璇揚眉,等著柯康全繼續(xù)說。
“下官一直有意要買娘娘的茶山,這件事柯某不想隱瞞,只是今日一早得了消息,說是娘娘的茶山被大火燒光了?不知這奇聞是否屬實?”
樂璇微微勾唇:“柯大人的消息倒是靈通,我也是剛剛才得了消息呢!”
“那可真是可惜了,”柯康全嘖嘖嘆氣,“下官本意是出三萬萬兩銀子來買這些茶山的,可如今瞧來,恐怕只能給王妃出兩萬萬兩銀子了?!?br/>
天鶴不禁瞪眼,當時王妃買那些空置的田地還花了三萬萬兩銀子呢!如今所有的田都已經(jīng)開了荒施了肥,這肥豬居然想出兩萬萬兩便得了這塊肥肉?
樂璇從容淺笑:“我當柯大人是個消息靈通之人,竟不知道我從未說過我要賣出茶山的話么?”
“樹都燒了你還……”柯康全脫口而出,才想起這語氣太強硬了些,方眨了眨眼睛,帶著哄騙少女一般輕緩的語氣開口,“王妃守著茶山,能有何用呢?今年是江南洪澇,才將這西南的茶抬了些價錢,明年若再種茶樹,恐怕連茶樹的本錢都賺不回來吧?”
樂璇清淺一笑:“誰說我今年仍種茶樹的?我今年便守著那光禿禿的茶山,什么都不做。”
“這是為何?”柯康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決定將這土地租賃出去,我收些田租,他們想種什么樹由著他們自己去選擇便是,你應(yīng)該知道,我這茶山附近不少百姓都躍躍欲試地想要包一塊茶山種茶樹呢!老百姓,只知道今年茶葉貴了,便是要加入的!”樂璇笑的極淡然,似乎是在揶揄著眼前的柯康全一般冷哼,“我倒是該感謝那個放火之人,這樣我便不用自己去伐木了!”
柯康全怎么能想到租賃這一檔子事兒,整個人都不禁傻傻地杵在原地,他來王府時已經(jīng)是信誓旦旦地準備拿下王妃手中的那百萬畝茶山了,如今卻在她這兒碰了一鼻子的灰。
愣是緩了好一會兒,柯康全才繼續(xù)開口:“那王妃準備以怎樣的價格租賃呢?”
“一畝地大約能產(chǎn)茶一百斤,一年的租金怎么也得五十兩銀子吧!”樂璇清淺一笑,仿佛是說一件極平常的事情。
天鶴不由得瞪大眼睛,百萬畝茶山,一畝地一年五十兩,那一年這租金便能賺上五十萬兩?這么說來豈不是五六年便能回本了?而去如此一來,那茶山還仍是王妃的,是個只賺不賠的好買賣??!
柯康全自然也算得出,一般市面上若是想要盤下一間十分賺錢的店鋪,至少是要付上它五倍年收益再加上本錢的,這么算算,難道要給王妃五萬五千萬兩銀子么?
柯康全的眼珠在那小眼睛里不禁滴溜溜亂轉(zhuǎn),樂璇瞧了不禁好笑:“柯大人,這茶山都已經(jīng)燒了,大人必定也入不的眼了,我不買大人也不必可惜,這好地方有的是,大人再選一處便是了。”
“王妃娘娘當真不愿賣這茶山?價錢咱們好商量!”柯康全露出諂媚的神色,“要不……我出五萬萬兩銀子?”
天鶴不敢將驚詫流露出來,柯康全到底要用這茶山做什么,為何會如此執(zhí)著地想要得到它不可,而且一抬價,便翻了一倍還多。
“七萬萬兩,”樂璇微微淺笑著出了價,“大人若真想要,我便考慮一下,不過大人也不必糾結(jié),真的不必非要買我這兒的茶山不是么?”
柯康全呼吸變得急促,七萬萬兩銀子,那可就幾乎是他的全部家底了,若那個傳聞中的寶藏最后都不曾有這么多銀子,他真的要拿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么?柯康全瞧了瞧王妃得意的笑容,難道她也聽說過這個傳聞,才會買下這些茶山?
賭就賭,柯康全緊緊地咬牙,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三個字:“好,我買!”
樂璇淺笑:“柯大人倒當真是執(zhí)著,銀票和土地置換的事兒,你與我身后這個天鶴姑娘聯(lián)系就好,希望我們以后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柯康全的牙根都幾乎要咬碎了,他一定要將那茶山挖個遍,瞧瞧那傳聞中的前朝寶藏究竟在何處!
天鶴是滿帶著笑意將這個滿肚子流油的土肥圓送走的,回來的時候不禁身輕如燕,嗖嗖兩下便飛進了正廳,滿臉驚訝地瞧著王妃:“王妃,咱們那茶山到底有什么啊,為何那肥豬會那么想要它?”
樂璇微微淺笑:“我從買回茶山的時候便做好了今年要賣掉的準備,所以我在京城中散布了個傳聞,說是西南的紅土中埋了前朝的寶藏,就在那片連綿的山脈之中?!?br/>
天鶴瞪大了眼睛:“所以柯康全便為了那個傳聞,不惜花重金買了那些茶山?”天鶴不由得敬佩起王妃的聰明才智了,什么搶先了一步想到,這樣已經(jīng)傳了好久的傳聞,自然是要有人相信的。
“不過這個柯康全能拿得出這么多錢,可見朝堂之上貪污之風(fēng)如何盛行!”樂璇冷哼,她是經(jīng)商之人,讓她一下子掏出七萬萬兩銀子都極困難,更何況是一個算上賞賜每年不過千兩俸祿的從三品侍郎。七萬萬兩,這個柯康全居然只是咬了咬牙而已!
“王妃,王妃!”紅帕也匆匆奔進了正廳,樂璇不由得揚眉,今天是個什么日子,怎么所有人都是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什么事?”樂璇安穩(wěn)開口。
“**坊接了消息,今天一早十四爺硬闖了長生殿,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萬歲爺失蹤了!”
樂璇瞪大了眼睛,皇帝失蹤,這可是件能捅破天的大事啊!恐怕玄凌玨一早便是為了這事兒進了宮,如今不知道宮中情況如何了!
“走,我們進宮去!”樂璇抬頭,便看著天鶴與紅帕。
“宮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鎖了,說是沒有皇后娘娘的懿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皇宮,引起不必要的禍患。”紅帕緊張地開口,若不是**坊的勢力遍布各處,也不可能從一個午門守衛(wèi)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樂璇皺眉,現(xiàn)在是怎樣,連玄凌玨等人也被囚禁在皇宮里面了么?如此突如其來的事件,皇后怎么可能霎時全部準備妥帖,這便只能有一種可能,一切都是皇后所為!
這樣看來,皇后這是準備發(fā)動政變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