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知不覺便過去了許久,紅姬和捩花這兩把斬魄刀也一直偽裝成整的樣子在西流魂街三區(qū)開飯館,日子倒也算是過得比在他們的出生之地時充實許多。
不得不說他們二人偽裝得真的很好,這些年中來往他們的“一斤染”的客人里不乏有死神的存在,甚至偶爾還會有席官、甚至是隊長出沒,可始終卻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并非是尋常的整而是斬魄刀。
浦原這幾年來也一直是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他們的飯館,雖然最近幾年他出現(xiàn)的頻率,早已沒有一開始的那么頻繁,但每個月里紅姬總還是能看見他幾回。
那些早已和浦原混熟了的客人們也有問過他原因,比如為什么會只來紅姬這家飯館,又比如最近幾年為什么都不經(jīng)常來了,但看似有些天然呆的浦原,卻每次都只是摸著頭笑著敷衍了過去,一個轉(zhuǎn)身就把話題給扯到了十萬八千里,讓那些人馬上就忘記自己原本的目的。
每每紅姬見到這個場景就覺得好笑,卻也有些壞心眼地不去提醒那些茶客們,就這么嘴角含笑地任由浦原把話題帶開。
——反正只要這把火別燒到她身上就可以了。
只是每當紅姬笑看著浦原忽悠其他那些客人時,都可以發(fā)現(xiàn)浦原會在無意間看向自己,在短暫的四目相對之后,立刻又將視線重新移回到其他地方。
如果有心人看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那一瞬間,浦原與紅姬唇畔的笑容竟是如此的相似。
可惜的是,迄今為止都沒有人看見過那短暫的瞬間,而紅姬與浦原本人也不會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也從未有人當著他們倆的面把話說破。
其實紅姬也知道,如今浦原的年歲也漸漸大了、早就到了該學習斬鬼白走這死神基礎(chǔ)四技的年齡了,那些貴族家的適齡子女甚至都開始去尋找起了他們的斬魄刀,因此現(xiàn)在的浦原早已不可能像從前那般頻繁出沒于流魂街。
也就是這幾年的時間了。
她臣服于浦原、正式成為他的斬魄刀,大抵也就是在幾年吧。
而浦原也似乎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紅姬的真實身份、依舊稱呼著她為“東云小姐”,把她當作了一個普通的飯館老板娘。
其實這樣也挺好。
不知道為什么,紅姬寧愿浦原是喜歡她的小飯館,所以才經(jīng)常來做客的,也不希望對方是因為猜測到了什么,而故意來接近自己、然后將自己特殊對待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想法究竟是為什么,但是她卻很清楚自己的的確確就是這么想的,沒有一絲的迷惑。
——即使這樣的感情本不該是一把斬魄刀該有的。
紅姬有時候也會覺得,這些年自己在流魂街里似乎真的多了——或者說是找回了一些屬于人類的情感,至少和她最初在出生之地的那些年有了許多的變化。
她不知道這樣的感情對于自己而言究竟是禍還是福。
是的,她的確是想過需要人類的理性輔助自己來思考、不讓自己成為只是用來屠戮的工具,當然,一直到現(xiàn)在她依舊還是想要做到這一點。
但是除此以外其他屬于人類的情感對于她而言,可能就會顯得有些多余了。
她是想要得到制約,卻不想被更多不必要的感情所束縛,否則可就真的是要得不償失了。
近日浦原來飯館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甚至一個月都見不到他一次面,紅姬雖然有些掛心卻也不至于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地步,只是想著自己或許應該開始讓浦原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了,如果因為她的原因而使得對方不能早日得到斬魄刀、成為正式的死神,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然而她需要讓浦原感受到的,只是她作為斬魄刀的存在,在浦原正式成為她的主人之前,她并不想讓對方知道東云就是他未來的斬魄刀。
這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真要做起來卻也不難。
但,事情真的有她想象中的這般簡單么?
就當紅姬琢磨著該如何給予浦原試煉的時候,某一日下午的事情卻讓她尚未完成的計劃險些改變、甚至一發(fā)不可收拾。
當浦原青腫著右眼,依舊帶著和往日一樣的笑容來到她的店里時,紅姬的的確確是被嚇了一跳,恨不得立刻從浦原這里問出罪魁禍首是誰、然后拿著刀將那個傷了浦原的人碎尸萬段。
雖然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住了、也立刻就止住了這樣的念頭,但即使是這樣也足以能夠證明一件事。
——她作為斬魄刀的本性,并沒有因為在流魂街生活了這么些年而被消磨。
甚至比起當年打遍流魂街最后三區(qū)無敵手時更甚。
“您這是……怎么了?”
紅姬也不管這里是自己的飯館、她和浦原的關(guān)系也不過是普通的飯館老板娘和熟客、甚至大堂里還有許多其他的客人在——其中有不少都是認識浦原的熟客。
她只是換忙地停下了自己記帳的工作,甩下了手中的毛筆就跑出了柜臺來到了浦原的面前。
“要不要上些藥?”
雖然是這么問,但是紅姬立刻想起來以浦原的身份,應該不會受傷了還沒有人替他上藥——畢竟他怎么說也是住在瀞靈庭中的貴族——即使早已開始沒落。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這里根本就沒有任何藥,無論是外敷還是內(nèi)服的。
少年的身高在近些年里飛速地增加著,早已從最初比她矮了一個頭到如今和她齊平甚至還有隱隱高出她的勢頭,紅姬直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未來主人,臉上難掩驚慌和憂心,那雙嫵媚的杏眼早已沒有了平日里的流光與神采,在倒映著浦原身影的同時,更多的還是擔心。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青腫的眼睛,但是卻又生怕因為自己的觸碰而使對方感到更加不適,手就這么懸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顯得頗有些尷尬。
“不用了,我沒什么事的?!?br/>
他說。
“就是被一直兇悍的貓給打傷了?!?br/>
浦原伸手握住紅姬即將要放下的那只手,雖然語氣聽上去有些無奈,但是他的唇畔卻依舊是含著笑、眼中也是一片溫和,看上去全然沒有他語氣中的那般無力。
甚至還有那么一些親密。
紅姬為那份親密感到有些莫名地不適,卻也說不上究竟是為什么。
只是……
“打傷?兇悍的……貓?”
她有些頗為不解地看著浦原,雖然對方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讓她感到有些奇怪……就像是第一次正式與浦原相見時的一樣,那沒有心臟的胸腔像是被什么給填滿了。
如果她有心臟的話,一定會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的速度甚至快得馬上就要到了極限,說不定就連臉也會紅得和她頭發(fā)的顏色差不多。
可惜的是,她沒有心臟和臉。
所以即使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心跳加快的、應該是會臉紅的,但她表面上卻也和平常沒有任何普通。
只不過是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罷了,僅此而已。
她的重點依舊是在浦原口中那個會打傷人的、兇悍的貓上。
“我還以為貓一般只抓人的?!?br/>
難道是這個世界的貓和她認知中的不太一樣嗎?應該不會吧,畢竟這個尸魂界中幾乎大部分的東西都和她知道的一樣,除了這里的生活落后了一些、沒有所謂的數(shù)碼產(chǎn)品和其他現(xiàn)今的東西,其他的都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真要說的話,就和古時的日本有些相似。
“這個……”
浦原被紅姬這么一問,立刻顯得有些尷尬,他抓了抓頭發(fā)剛想說什么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的女聲立刻就引起了在場——包括紅姬以及浦原——所有人的注意。
“我太兇悍了這還真是抱歉呢,喜助?!?br/>
雙手環(huán)胸斜倚在門口的,是一個和浦原差不多大的少女,蓄著紫色的短發(fā)、琥珀色的貓眼帶著幾分威脅地看著浦原,而那蜜色的膚色更是使她看起來神采奕奕,倒顯得她的膚色太過蒼白。
“誒?夜一桑?你怎么來了?”
浦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有想到夜一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苦笑著用先前還握著紅姬的手抓了抓頭發(fā),看上去倒是有些像被抓包后心虛的樣子。
“如果我不來,不就聽不到你剛才的那番話了么?!?br/>
那個被浦原稱為“夜一?!钡纳倥袅艘贿呎f著一邊挑眉,言語中雖然帶著幾分威脅,但是看她和浦原熟稔的態(tài)度,倒更像是在看玩笑。
“果然還是不能在背后說夜一小姐的不是么……”
浦原攤了攤手,表情看上去雖然有些無辜,但是更多的卻讓人有抽他的沖動——雖然紅姬覺得浦原應該不是故意擺出這樣的表情來的,但這樣的笑容的確是特別容易令人感到不爽,但是……
紅姬垂下頭看著自己被浦原松開的手,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但現(xiàn)在卻逐漸地開始冷卻,直到完全消失。
耳畔似乎還響著浦原與夜一兩人對話的聲音,但那聲音對于現(xiàn)在的紅姬而言卻太過模糊了,她完全無法聽清楚他們兩人對話的內(nèi)容,只能依稀的辨認出好像是浦原在向夜一解釋著什么。
剛才心臟處的悸動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一樣的感覺,紅姬不知道這樣的感覺是怎么回事,但直覺告訴她這種感覺對于她而言并不需要。
是的,身為斬魄刀的她不需要這樣的感覺。
紅姬垂下了手,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狀但很快地卻又松開,再一次抬起頭看向浦原與那個被他成為夜一的少女時,她的臉上早已經(jīng)恢復了看上去和昔日里沒有什么區(qū)別的笑容,但若真的仔細看的話,或許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一些細微的不同。
“這位是浦原君的朋友嗎?”
她笑著問道,就像是對待尋常的客人一般,臉上的笑容雖然溫和但看上去卻更像是公式化的笑容,甚至那笑意完全沒有抵達眼底。
浦原和夜一聞言立刻停下了爭吵,同時扭過頭看向她,卻發(fā)現(xiàn)紅姬只是站在那里,站姿端莊如同受過專門訓練的貴族,臉上掛著溫柔的淺笑,看上去優(yōu)雅從容,怎么都不像是一個流魂街里小飯館的老板娘。
夜一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浦原一眼,隨即立刻看向了紅姬,那一雙琥珀色的貓眼中帶著幾分興致。
“你就是喜助這家伙一直掛在口中的一斤染的老板娘東云?這家伙一直以來都麻煩你了,不過既然是喜助認定的人,那以后就和他一樣叫我夜一就可以了?!?br/>
“夜一小姐說笑了,應該是東云一直以來承蒙浦原君的關(guān)照才是。”
紅姬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這么說,但卻也沒有貿(mào)貿(mào)然地回話別的什么話,她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在回答的時候態(tài)度也是不卑不亢,沒有故意奉承更沒有刻意敵對。
就好像是將夜一當作尋??腿艘粯?。
即使她知道能夠和作為貴族的浦原相處得如此親密融洽的,或許也就只有貴族罷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啦,喜助那家伙看上去就是一副會麻煩人的樣子?!?br/>
夜一擺了擺手,倒一點兒都沒有紅姬猜想中貴族的形象。
“二位還是請先坐下說話吧。”
然而紅姬并沒有結(jié)果夜一的話茬,她依舊只是溫和地請他們兩人在隱蔽而又安靜的位子坐下,“我還有一些帳沒有算完,再說夜一小姐看上去……似乎還有話要與浦原君說吧?”
“……還真是個聰明的女人,難怪喜助他那么在意你?!?br/>
夜一喃喃低語了一句,在瞥了一眼浦原之后,對著紅姬接著說道,“那就麻煩你了?!?br/>
“怎么會,那都是東云的分內(nèi)之事?!?br/>
雖然紅姬和夜一聊了許多,但是作為話題中心的浦原本人,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什么話。
其實當他最初看見紅姬唇邊掛著的笑容時和她冰冷一片的雙眼時,眼神稍許變了變,但他最終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他只是聽著她與夜一的對話對話、看著她請他們找空位坐下,最后望著她轉(zhuǎn)身向柜臺慢慢走去,木屐與地板接觸時發(fā)出的噠噠聲漸行漸遠,而那紅色的外套還有披散下的紅發(fā)更是隨著她的走動左右搖曳。
她只留下了一個背影給他。
這似乎還是第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再過幾章店長就可以帶紅姬回家了,然后就進入下一卷了>w<
順便來猜猜下一卷的卷名吧~猜對猜錯都沒獎(喂)
話說店長在原著中對夜一的稱呼是夜一桑,雖然也有“夜一小姐”這個翻譯,但總覺得對于店長和夜一的關(guān)系而言太生分了,直接稱呼夜一似乎也有些不太對,最后那個桑我還是用音譯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