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物自有恩澤定數(shù),上蒼自從降下大雨恩典后總算是連日放晴。
江南道如今處處貼了官府的布告,但凡受了災情的鄉(xiāng)民只要憑著里長開局的文書,就可去所屬的官衙領(lǐng)取救濟之糧和糧種,至于那些房屋被洪水所毀的貧苦人家也能在城外有個臨時住所。
據(jù)說這些撫恤賑災的方案是作為欽差出巡江南的太子爺所頒發(fā),當今太子曹坤自從被立為儲君以來不時就會傳出愛民尊禮的事情,天下各地都在盛傳他的賢名,就連當今圣上都曾言“天佑大魏,太子當為皇家典范”的善言。
人還沒到江南,太子的賑災就已經(jīng)開始了!
官道上的人絡繹不絕,蓋因今次朝廷的賑災方法得當,災民有了盼頭,袁烜想象中易子而食的悲慘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也沒有人在官道上縱火搶糧揭竿起義。
千百年來,這個民族的韌性和溫順一如既往,只要衣食有著,只要生活還有盼頭,哪怕生活再苦,那么他們都還是絕對的良民。
兩天來袁烜過的小心翼翼,餅子干糧吃完了,每次去官道邊買吃食的時候他都是裝作這是身上僅剩的兩個銅錢了,吃了這頓就不管了的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唬住那些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真的人心向善還是因為隊伍中有個帶著斗笠的阿福,總之這兩日里他們這群孩子并沒有被打擾到。
可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袁烜知道這些孩子必須盡快安頓好,自己要走的路不能拖累了別人。
“大哥快看,前方有人在打架!”
袁烜的思緒被阿福的喊聲拉回到現(xiàn)實,遠遠看去,前方很遠處的確是有人,但要說打斗的話就看不清了。不過袁烜沒有懷疑,因為很多時候阿福的視力和聽力明顯要比普通人出色,他說前面的人在打架,那就一定是在打架,不會有錯。
袁烜的手弩悄悄拉上了弦,呈現(xiàn)隨時可以擊發(fā)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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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些,果然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看來這是用到了兵器了,不過官道上圍了里外三大圈的人似乎表示這并沒有什么危險,是以并不像是生死廝殺。
等到走到廝殺的地方,只見圈中兩名男子正在打斗,當中一人面若冠玉,劍眉星目,頜下長須說不出的瀟灑風流。然而就是這么一個樣貌氣度俱是上上之選的人確實身著一身青色道袍,作一道士打扮。
道士抖了一個劍花,反手把劍藏于身后,另一手輕撫長須,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閻師兄你這是何苦來哉!貧道多年不問江湖,你又何苦咄咄相逼呢!”
場中相斗的另一男子身材并不高大,眉宇間卻是氣宇軒昂,雖只是一身破衣爛衫的短裝打扮,可手握橫刀的他氣勢卻不輸?shù)朗拷z毫。
“姓郭的,我十年來為了尋你已經(jīng)走遍了大魏的山山水水,只求你一卦而已。如今讓我尋見了,你為何就是不肯替我卜上一卦?
罷了罷了,既然你這么絕情,那么你以后都不用再卜任何一卦了!”
說罷,用刀男子單手握刀改為雙手握刀,氣勢越發(fā)的霸道。見此情形那持劍的道士不得不鄭重以待,他熟悉這個老朋友,一旦他雙手握刀,那就說明真的起了殺心。
“閻師兄,貧道之前就說過,令嬡命格奇特,并非短命之人,相反她這一生必定大富大貴,福壽延綿,你和她終有再見之日。
如今你苦苦尋我無非是想要找到她,可世間萬物自有其自身機緣,時機未到,你若執(zhí)迷,豈非害她。
武之一道,閻師兄的刀法堪稱天下一絕,能和你斗個平手的也不超過一手之數(shù)。貧道自認不是你的對手,如若你真的想要殺我,貧道只有送上大好人頭了?!?br/>
言罷,道士真的歸劍入鞘,轉(zhuǎn)過身去不再抵抗!
姓閻,用刀,天下一絕,人群中有江湖人士打扮的圍觀者低聲議論道:“難道他是蜀中閻歸海?”
“誰?閻歸海?天下第一刀的閻歸海?”
“是了,是了!剛剛那道士也稱他為閻師兄,看來真是閻歸海了!”
“嘿,這可真是不虛此行,沒想到在這里竟然能看到聞名天下的閻歸海。”
無恥!袁烜心中大罵這瀟灑的牛鼻子,這分明是說老子打不贏你,你來殺我就是倚強凌弱,非是英雄所謂!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閻歸海雖說沒有君子之名,但道士比誰都清楚他的脾氣性格,他料定了只要自己引頸待戮,對方必然下不了手。
果然,看到道士轉(zhuǎn)身等著自己砍,閻歸海簡直要發(fā)狂,他生平從不從人背后下刀,就算是生死之戰(zhàn)也只正面拼殺。
“啊啊啊……”
閻歸海仰天長嘯,他恨面前的道士無恥之尤,他恨賊老天不開眼,但最恨的還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