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天都快黑了，你到底要去哪兒呀？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回家的時候，許愿肯定正在門口等你。媽媽今天早上說過了，她會準(zhǔn)備紅燒魚，你不是最喜歡吃魚的嗎？連爸爸都說今天會推掉其他一切工作上的應(yīng)酬準(zhǔn)時回家呢。太少見了！多么可愛的妹妹，多么美麗的媽媽，多么有男子漢氣概的爸爸，還有，重點(diǎn)是，多么美好的家人團(tuán)聚時光啊，光是想想，就被溫馨幸福的感覺包圍了呢。你到底要怎樣，不要隨便不回家啊，不按時回家是世界上最嚴(yán)重的罪行！家人的等待對你來說難道什么都算不上嗎？許諾，你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混蛋！”

    “昨天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笨蛋。”

    “因為每天，家里人對待你的心意都是一樣的啊。不要讓我每天提醒你同樣的事情啊。”

    那家伙在我的耳朵里炸開了鍋。沒錯，他住在我的耳朵里。我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但這都是我好奇心太重的結(jié)果。

    之前，每天我都會在學(xué)校門口那棵老梧桐樹下，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總是抬頭望著學(xué)校門口的另外一棵樹，幾乎總是一動不動，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另外，其他同學(xué)好像都看不到他。我從小就能看到些大家看不到的存在物，可以說是幽靈，也可以說是精靈，甚至包括幻影，反正都是這個世界上存在感非常輕而容易被普通人忽視的東西。

    上周星期五下午，練習(xí)一個多小時水墨畫的我，獨(dú)自撐著傘回家。此時同學(xué)們早就走了，平常那些“不打籃球到天黑會死”的運(yùn)動狂人也回去了。來到校門口時，那個孩子依然等在那兒，風(fēng)雨無阻，晚上會不會也在啊，都沒個人來關(guān)心他一下嗎？我覺得他非?？蓱z，便主動上前去搭話。

    “你怎么不回家呢？”

    “你能看到我嗎？”

    “當(dāng)然?！?br/>
    “可是我沒地方可以回去，我在等人?！?br/>
    “也沒必要一直淋雨吧？還是找個地方躲躲吧。我看你在這兒都等了好多天了，那個人說不定――”那個孩子眼巴巴地望著我，我還是不要隨便毀掉他心中的期望?！翱傊灰虼松?，那樣的話，你等待的人也會心疼吧?！?br/>
    我不知道像他這樣常人看不見的存在會不會生病，但我也實在找不到該說其他什么話了。

    那個孩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喃喃地說：“確實呢，這兒改變了很多，也不知道他（她）現(xiàn)在是不是依然在這兒，漫長的等待也不一定有意義呢。謝謝你。”

    我得說，看來我剛剛所說的話，打擊到他的幼小心靈了。失望，我明白。

    “我確實應(yīng)該找個地方暫住一下才好，再次謝謝你?！?br/>
    那個孩子總算站起身來，我提出可以和他一起撐傘時，他搖搖頭拒絕了。走了一段路之后回頭看時，他已經(jīng)不在那兒了。

    “那個家伙會暫住在哪兒呢？他會像普通人一樣，住在房子里嗎？”我自言自語道。從小到大我都沒什么知心朋友，自己也不是特別喜歡和別人打成一片，所以染上了自說自話的毛病。

    “我就暫時住在你的耳朵里了?！弊蠖飩鱽砹四莻€孩子的聲音，我嚇了一跳，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化成了耳朵，因為聲波的緣故而顫抖。耳朵里有說話聲的感覺非常詭異恐怖，我抬起右腳偏著頭，想把那個家伙從我耳朵里倒出來，不過只換來了他的嘲笑。

    “不用白費(fèi)力氣了，除非我想出來，不然的話，你就只得習(xí)慣我。外面雨好大呀，天空也轟隆隆的響，要打雷了。你快回家去吧，你家里人肯定非常擔(dān)心你，不按時回家，是這個世界上最嚴(yán)重的罪行吶?！?br/>
    “你就不能選個更好的地方住嗎？而且，你的改變也太突然了吧，畫風(fēng)完全不對了呀！之前你明明不是一個非常乖巧可憐的小鬼頭嗎？”

    “誰讓你剛剛要和我說話？”

    “我是好心！”

    “那就把好心貫徹到底吧。要想我早點(diǎn)出來，你就幫我找到我等待的對象吧?！?br/>
    “你是在威脅我嗎？”

    “算是吧?！?br/>
    “你在等誰？”

    耳朵里安靜了好長時間，現(xiàn)在總算可以聽到雨聲。

    “想不起來了……”

    我倒是突然想到日本漫畫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些賴在人世不肯成佛的亡靈，他們似乎都有心愿未了，但為了增加故事的戲劇性，那些家伙統(tǒng)統(tǒng)都不記得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得讓漫畫主人公們花不少心思幫他們。住在我耳朵里的這個小鬼，不會是從日本漫畫里偷渡過來的吧？

    總之，雖然我千般不愿意，從此之后他就在我的耳朵里住下了，我苦苦思索好幾天，無奈只能接受“自作自受”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他叫阿晉，時不時念叨著他要等待著某個被他遺忘的人，時時刻刻提醒我要按時回家，對那些放學(xué)或是下班后不回家的人嗤之以鼻，甚至?xí)翱嗫谄判摹钡貏裾f（責(zé)罵）他們大半天。當(dāng)然，他的教育行動只在我的耳朵里進(jìn)行，除了我之外，沒人能聽到。今天放學(xué)后，我按照幾天前的計劃，坐上去長途汽車站的公交車時，阿晉知道我不準(zhǔn)備回家，便在我的耳朵里吵開了。他會一直念叨下去，直到我回去；等我回家之后，他依然不會停下來：他每天都會有不同的方法，用不同的華麗形容詞，把我家里人那小小的優(yōu)點(diǎn)吹上天。

    可愛的妹妹，美麗的媽媽，男子氣十足的爸爸，合起來，也不過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

    那個家，也遠(yuǎn)遠(yuǎn)不是我的安身之處。

    從小到大，可能因為性格的原因，也可能因為我老爸是出了名的有錢人，再加上我長得也比其他男孩要好看一些（不是自吹），我都非常有女人緣。我是所有女老師眼里的未來男神，是所有女孩子心中的白馬王子。正因為大家對我的期待過高，讓我覺得不好好討得女性的歡心，便是對她們的不尊重。同齡的男孩，便因此把我當(dāng)成一個輕浮的花花公子，一個喜歡和女孩調(diào)情的富二代，我真是冤枉。其實我非常想交男性朋友，也想和大家一樣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在游戲里同進(jìn)退，但大家都刻意疏遠(yuǎn)我，把我當(dāng)成傳染病，后來我也就放棄了。

    老實說，和女孩打交道的感覺也不賴。每次出門，感覺一路上遇到的女性，對我都非常友善，當(dāng)她們笑容甜甜地望著我時，不對她們報以同樣的微笑就是犯罪；如果她們一直望著我，那我就覺得，自己有上前搭訕的必要了。在公交車上，雖然阿晉一路一直吵個不停，我還是注意到有個女孩一直盯著我。當(dāng)我轉(zhuǎn)過頭對她報以微笑之后，她突然站起身來，來到我旁邊，把那個正在打瞌睡的大叔叫起來和她換了個座位。主動向我搭訕的開放女孩，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但果然，我還是喜歡比較矜持一點(diǎn)的女孩啊。

    她和我年紀(jì)相仿，頭發(fā)又長又順，不過似乎有好幾天沒洗了。身材倒是我喜歡的纖瘦型，眼睛不是特別大但很有神，嘴巴也不是傳統(tǒng)的櫻桃小嘴，但看起來很有味道?？傊?，她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一股獨(dú)特又吸引人的氣息來，以后誰是她的男朋友，那就是百世修來的福分了。

    “拒絕坐私家車而選擇乘公共交通，還真是做作的有錢人?！?br/>
    “那是我爸的專屬車，因為司機(jī)大叔恰好到學(xué)校門口，所以才想著送我回去，我可不是每天都有專車接送的人。我還是很親民的，大部分時候都乘公交。”

    “那這好不容易有的專車接送待遇，怎么拒絕了？”

    “我有事，不關(guān)你的事?！?br/>
    “那還真是低調(diào)的富人啊。”

    ……

    突然之間，我產(chǎn)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個女孩會不會是幽靈？她給人的感覺非常輕，像隨時會從世界上消失一樣。不過剛剛那位被吵醒的大叔顯然也能看到她，幽靈的可能性不大吧。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彼终f。

    “商量之前，可不可以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和你這樣漂亮的女孩交談，而不知道該用怎樣美麗的字眼稱呼你，我會渾身不舒服的。”

    “你說的話才讓我渾身不舒服呢，這兒不太方便，我們先下車吧?！?br/>
    “對不起，我的事情很急。”

    “原來如此，明白了。”

    幾分鐘后公交車到站，我就被那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孩拽下了車。真是個怪力女，和我喜歡的文靜類型女孩的形象離得越來越遠(yuǎn)了。

    “大家都看著我們，準(zhǔn)以為你是個野蠻女友?！?br/>
    “就算大家有這樣的誤會，你也不吃虧吧。介紹一下，我叫顧同塵，是故事記錄人。對于這個世界上與普通人相異的存在，你應(yīng)該有所了解吧。我家有一支帶靈性的毛筆，用它寫下的故事能夠永世保存，當(dāng)然，那些故事也會帶有靈性。我家世世代代都記錄故事，祖先們留下了好多本故事記錄冊。不久前，某一本記錄冊不幸被老鼠咬壞，有十二個故事逃跑了，其中一個故事躲在你身上。雖然暫時我還不知道它躲在哪兒，但肯定在你身上就是了，剛剛聽你一個人說話，肯定就是對那個逃跑的故事說的吧。如果方便的話，告訴我那個故事在哪兒，我好把它收回去。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說得夠清楚了嗎？如果你有疑問，請讓它爛在肚子里吧，我沒有時間沒有心情也沒有耐心向你解釋。”

    果然是不一般的女孩啊，竟然記錄著帶靈性故事，多么浪漫！這一切聽起來像是童話，她也和我一樣，與普通人不了解的存在有關(guān)聯(lián)？這么多年終于找到同類了！她所說的逃跑的故事，不會就是躲在我耳朵里的那個家伙吧？阿晉，原來你是故事精靈。

    “許諾，不要聽她胡說，我才不是逃跑的故事呢！我只是在等人而已！”阿晉在我的耳朵里大聲嚷嚷道。他真笨，他的行為不就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了嗎？

    “我聽到一點(diǎn)點(diǎn)聲音，是它在說話吧？”

    那個女孩還真是開放，抓起我的手臂，開始在我身上搜尋起來，惹得公交站的人側(cè)目。很快她就扯住了我的左耳，叫道：“它躲在這兒，對不對？”她提高了聲音，“快給我出來――”

    她的聲音從我的左耳暢通無阻地傳遍我的全身，我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顫抖。完了，我肯定聾了，助聽器，我得趕緊預(yù)訂一款最好的助聽器。

    我們倆成功地成為所有人的焦點(diǎn)，有一個大媽忙著看我們倆，錯過了回家的車。老實說，現(xiàn)在的感覺還不賴：她比我矮一大截，踮著腳沖著我的耳朵大叫時，幾乎趴在我的肩膀上。很好，在大家看來，我們倆不過是兩個在車站里打情罵俏的青春期少男少女。

    “再換個地方說話?！彼f。

    這個公交車站不遠(yuǎn)的地方，就有個小公園，我們就來到了那兒。同塵皺起了眉頭，看我的眼神像那些逮到學(xué)生考試作弊的死板老師。

    “沒出來呀，看來只得另想辦法了?！?br/>
    她非常粗魯?shù)卦谖視镎页鲆恢恢行怨P，看她拿著筆瞪著我的模樣，估計是準(zhǔn)備把筆插進(jìn)我的耳朵里。關(guān)鍵時刻閃人，我背著書包跑出了公園。

    “對不起，剛剛要不是你跑得快，我差點(diǎn)就讓你聾了?！?br/>
    我們又回到公園里，此刻她坐在我身邊，一臉漫不經(jīng)心，甚至一直轉(zhuǎn)筆，都沒看我一眼，這算是哪門子的道歉？

    “許諾，不要原諒她，快把她趕走！這個瘋丫頭剛剛差點(diǎn)震破了我的心臟?！卑x叫道。

    “那你快從我的耳朵里出來啊，你每次說話也都差點(diǎn)震破我的心臟呢！身為一個故事，還是住在書里比較好吧?！?br/>
    “你在和它說話？”同塵問。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不容易從發(fā)霉的書里出來，我才不會再次回去呢?！?br/>
    “同塵，你有沒有其他辦法讓它從我耳朵里出來？老實說，它呆在我的耳朵里，也讓我很苦惱?！?br/>
    “辦法倒是有，就是我家的那支毛筆，它能寫下這些故事，也就能收回這些故事。不過我出門太匆忙，忘了帶那支筆，回家的話又太遠(yuǎn)，我不住在這個城市里?！?br/>
    “你能不能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一點(diǎn)？”

    “丟三落四是我的性格，我不想作出任何改變。如果這讓你不舒服，請把你的不舒服爛在肚子里吧?！?br/>
    “真是蹩腳的借口?！?br/>
    “它在你耳朵里呆了多長時間了？”

    “一個星期?！?br/>
    “那你和他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融洽了吧，你就想辦法勸它出來吧。不然的話我恐怕只能把你的耳朵割下來。好在菜刀不像我的毛筆那樣稀少，我馬上就能找到一把?！?br/>
    “請不要用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說出這種威脅的話！”

    “那你快勸說它吧，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的聲音太小我聽不太清楚。問問他要怎樣才肯從你耳朵里出來，回到我家的故事冊中。”

    “我都說過了，只要幫我找到我等待的那個人就成?！卑x說。

    我把阿晉的話告訴同塵，她問道：“那個家伙在等誰？”

    “他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只是覺得應(yīng)該一直等待下去?！蔽彝蝗幌氲胶苤匾囊稽c(diǎn)，“你不是說阿晉是逃走的故事嗎？那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故事？知道這一點(diǎn)，就能幫他找到他等待的人了吧?！?br/>
    “一個發(fā)生在宋代的故事。”同塵想也不就說道，看來她對逃跑的故事了如指掌。

    “可如果是宋代的故事，那阿晉等待的人，應(yīng)該早就不在了吧？”

    “許諾你給我閉嘴，我要聽我自己！”

    “忘記自己是個怎樣的故事，阿晉，你比同塵更加不負(fù)責(zé)任。”

    “閉嘴！”這次同塵和阿晉幾乎同時沖我叫道。

    “故事的大意是這樣的，沈家大宅里突然出現(xiàn)了搗亂的妖怪，沈家人請人驅(qū)妖也不起任何作用。那時，恰好沈家的主人沈思危，一位正直清明的官員，因為生病而回自己家的大宅子里靜養(yǎng)。像古代常見的志怪小說，比如說《聊齋志異》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樣，妖怪因為善于隱藏自己，同時又法力無邊，總是會像小孩子那樣胡作非為，不過他們似乎都非常害怕正直勇敢的人。這位沈大人便是這樣的角色，我想可能因為他長年審問犯人而變得鐵石心腸的緣故。一天晚上，沈思危支開家里其他人，獨(dú)自一個人守在花園里的小別墅中，那別墅早已經(jīng)被搗亂的妖怪擅自劃為自己的地盤。妖怪想把沈思危趕走，甚至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沒想到被沈思危拿劍給砍傷了。從此之后，妖怪就不敢在這個家里搗亂了，但有時候沈思危不在，妖怪還時不時會出現(xiàn)。總之，沈思危作為妖怪克星美名算是打下了。后來沈思危過世，家里只留下了一個八歲的兒子和兩個照看他的老婆婆。妖怪再次出場，這次，她化成了人形，據(jù)故事記載，還是個絕世大美女。她把沈思危的堂弟趕走，在這個家里住下，雇傭佃農(nóng)種地，又嚴(yán)格治家治產(chǎn)，儼然是這個家里的新主人。而且，她對待沈思危的兒子非常嚴(yán)格，似乎是想把從沈思危那兒感受到的恐懼，完全轉(zhuǎn)給那個小鬼頭。后來，我的某位故事記錄人祖先聽說了這件事情來到沈家宅邸里，經(jīng)過百般勸說，那個妖怪放棄了不屬于自己的一切，離開了沈家。”

    “總之，就是一個妖怪作亂的故事吧。”

    “大意如此，我那個祖先還真是愛管閑事，身為故事記錄人，最重要的原則就是不要參與進(jìn)任何故事中?！?br/>
    “那阿晉等待的到底是誰呢？”

    “阿晉，就是沈思危兒子的小名，他等待的應(yīng)該就是那個妖怪。因為故事里記載，妖怪離開后，阿晉非常難過，一直坐在家門口等著她回來，他稱那個妖怪為母親?！?br/>
    “原來如此?！?br/>
    “我總算知道自己在等誰了?！蔽叶淅锏陌x說。

    “故事中的人物會消失在歷史長河里，唯有等待無法遺忘。阿晉，對吧，你現(xiàn)在依然在等待那個離開的妖怪嗎？”同塵感嘆道，“好在你等待的是妖怪，說不定她現(xiàn)在還活著。許諾，為了保住你的耳朵，你必須和我一起把那個妖怪找出來?！?br/>
    “那個妖怪叫什么名字？具體是什么妖怪呢？”

    “不清楚，故事里沒記載?！?br/>
    “你的祖先也太不負(fù)責(zé)任了?！?br/>
    “他只是誠實面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罷了。而且你也應(yīng)該明白，古代的那些故事都用文言文記下的，能省的部分都省了。和我合作，你有意見嗎？如果有意見，請把你的意見爛在你的肚子里吧?！?br/>
    “看來我只好同意了?！?br/>
    “不要說得這么不情不愿，其實你心里很高興，對吧？能和我這樣的美女呆在一起??！”

    “另外，阿晉，我得問你一個問題，”我覺得這才是故事的關(guān)鍵，“為什么你會等待那個因為復(fù)仇而來到沈家的妖怪呢？”

    “你這么說我也覺得奇怪呢。”聽阿晉的聲音，我能想象他現(xiàn)在肯定也非常苦惱，“畢竟，我只是個故事精靈，而不是真正的沈阿晉。我只有一句話想告訴她，不說出來，我心里就不踏實。真可笑，我都不知道等待的人是誰，她長什么樣子，可還是希望能夠親眼看到她，把這句話告訴她。”

    “什么話？”同塵說。

    “不好意思，恐怕我不能告訴你?！?br/>
    “哎呀呀，我家記錄的故事，卻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