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妹雙雙露面時,大廳里已經(jīng)聚了不少的來客。蘇斂掃過一眼,都是些本家相熟的面孔,不過來的可不少。這場合怎么看都不是家宴了,倒更像一場家庭聚會。
蘇斂目色微沉了,將蘇眠徑直帶到了正等著的三叔跟前。
蘇眠乖巧叫人,“三叔。”
蘇斂張口就是啞謎,“三叔,您的意思?”考慮到蘇母不冷不熱的性情,這么一屋子的熱鬧多半是三叔的安排。
蘇三叔不可置否一笑,“今天你媽生日,你小子收著點性子,別瞎鬧?!睋苎劭戳丝刺K眠,又道:“過去吧,你媽等你們老半天了。”
蘇斂推了一把蘇眠道:“先過去?!?br/>
蘇眠從善如流的的轉(zhuǎn)身,打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fā)那作為今天主角的蘇母。一身精致的蘇繡旗袍,頭發(fā)精致的盤起來,五十多歲的臉上雖難免了一些皺紋,但保養(yǎng)得宜并沒有讓她太有滄桑。蘇家小姑的女兒柳真真正伴在旁邊,挽著手臂親親熱熱的和表姨媽坐著說笑。
蘇眠過去了,柳真真立刻細著嗓子:“喲,小眠來了,還以為你不會來了了。沒表哥提醒你,給忘了吧?!?br/>
柳真真一見了蘇眠說話就這個德行,話里綿針,捧高踩低!赤裸裸的都是嫉妒。因為她也有個哥哥,卻沒有像蘇斂表哥那么多金男神還對蘇眠特別特別好。
蘇眠懶得跟她說,把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送給養(yǎng)母,嘴甜道:“阿姨,生日快樂,祝您永遠18歲?!?br/>
柳真真輕輕一“切”,馬屁精。
蘇母剛接過去盒子,憑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劈手奪過去,把那盒子打開來看了一眼合上,“啪”的甩回給了蘇眠。
蘇斂道:“抱歉,太忙,忘了給您準備禮物。”
蘇母尷尬的笑了笑,倒也不怎么介懷的和氣道?!皼]事,來了就行?!眱赡缸娱g的對話客套又生疏。
蘇眠抓著那個盒子在一邊,那才叫一臉純尷尬,蘇斂這廝又抽哪門子瘋,她準備的禮物難道就不行嗎!盒子里是一個玉鐲子,雖然不是什么奇葩極品,但也是緬甸老玉的上品好嘛!
混他個蛋!
蘇眠頂著一臉不自在,在心里把蘇斂吐槽了半死。
柳真真看戲不嫌亂,順了順裙子儀態(tài)萬千狀的起身,自顧自的去拿蘇眠手里的東西道:“小眠送的什么給表姨媽呀,表哥要這么嫌棄?”
蘇斂一眼透心涼過去,柳真真立刻將剩下還沒出口的話咽回了肚子里。轉(zhuǎn)而翹起蘭花指,拿起盒子的玉鐲,注意到掛在玉鐲上吊牌,噗嗤一笑。
“瑯軒坊的?真的假的?瑯軒坊的東西可不容易得。市面上不直接流通,一般是在拍賣行掛出消息,帶底價起拍。這個鐲子的競拍底價我記得是30w,對了,不巧我那天就在,小眠那天去了我怎么沒看見你呢?”
30w底價?還現(xiàn)場拍賣!拜托!編得跟真的一樣。
額~~~雖然瑯軒坊的東西的確是這么個賣法,但這個鐲子她根本就沒掛出去過信息好嘛,她哪里這么能扯的。蘇眠心里累,柳真真這個蠢貨,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蘇眠就是瑯軒坊幕后的老板,每一次的新品都是出自她手的設(shè)計,細到用材選料,她都親自過目。蘇眠走的是脫離市場大范圍需求的路線,以新奇制勝,再加上獨一無二的噱頭,經(jīng)過高大上的運作包裝。經(jīng)營了兩年倒也小小玩起了些名氣。
蘇眠拿回柳真真手里的東西,道:“人不識貨,自然貨不識人,所以表姐看不到我很正常啊。”
字面理解,柳真真既不識貨,還目中無人。
睜眼瞎!
圍觀的三叔輕輕咳了一聲,這個辣嘴的丫頭。
明白過來的柳真真氣哼哼往蘇母身邊一拱,委委屈屈的喊,“表~姨媽~,你看啊,小眠一點也不尊敬我這個姐姐。”
蘇眠故意叫板,看向蘇斂,一臉小冤枉的撅嘴小聲道:“哥~我沒有?!蹦且宦暋案鐍”,喊得尾聲蕩出旖旎,如拉絲的巧克力甜軟細膩。
蘇斂涼聲,“干得漂亮?!?br/>
蘇眠無語,這才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
柳真真氣得無言以對。
蘇母笑笑著,打起了圓場?!昂美策€好啦,又不是小孩子,都多大人了還鬧?!?br/>
蘇眠借坡下驢的沖著沒占到半點便宜的柳真真呲牙咧嘴一笑:“表姐,真生氣啦?”
慪得柳真真生生逼出一個“那怎么可能的”笑。開玩笑,她還能輸給蘇眠這個養(yǎng)小姐的氣量!
蘇眠將那個玉鐲重新送到養(yǎng)母面前道:“阿姨,這個鐲子是我和哥哥親自去玉山采的原石,哥哥再請瑯軒坊的老板做出來的。哥哥先不想給您,是因為我們在玉山采石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哥哥是怕不吉利。因為一行有一行的信奉和忌諱,不過小眠倒是覺得這和信佛信耶穌是一樣的道理。信則有,不信則無,信也得心誠才靈。我和哥哥希望您沒病沒災(zāi)到長命百歲。玉尤其養(yǎng)人,阿姨您就放心拿著吧?!?br/>
不得不說蘇眠這番話說得是很有水平的,大大方方的不遮不掩,的確奪人好感。她把蘇斂放在這番孝心的重頭戲里,不喧賓奪主,也捎帶出了自己的心意,不落人口舌。
蘇母微怔的接過鐲子,表情有些僵硬的詫異。在自己和丈夫身邊時,這個養(yǎng)女雖也乖巧嘴甜,卻心思簡透,從來不懂把話說得這么滴水不漏。到自己兒子身邊幾年,已經(jīng)變得大不一樣了啊……
蘇母戴上了鐲子,淡淡笑意不達眼底。
一邊看著的蘇三叔的表情里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二樓的走廊,一個男人彎腰撐在扶桿上,他同樣將剛才的一切盡收了眼底,一雙內(nèi)斂的目光透著深重的城府。
柳路言,柳真真的哥哥是也。一個沉穩(wěn)而攻于心計的男人。
柳路言下了樓,和蘇斂見面打了招呼張嘴說的就是公事。“市政的招標項目,你打算拿下?我聽說這次有好幾家都志在必得,你有什么特別的計劃?”
蘇斂只道:“靜觀其變。”
柳路言便沒再問下去了,蘇斂這么說,多半是胸有成竹了。轉(zhuǎn)頭看到蘇眠和柳真真坐到一處去了,笑了道:“這女孩子就是不一樣,剛吵完嘴又能坐一起說話?!?br/>
蘇斂掃眼過去,蘇眠正和獨自生著悶氣柳真真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蘇斂默默嫌棄蘇眠,這個女人就不懂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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