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月有點方。
這個幸運值有點高,她才想著要找座大山做后盾,結(jié)果就找了座這么兇殘的大山。
見江云月沒有說話,無相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他速度不快不慢,陡峭山路如履平地,江云月為了跟上她,時時運轉(zhuǎn)靈力,每當她靈力耗盡,腳步放慢時,對方也緩下腳步,如此一來,倒也沒跟丟。
江云月知他好意,再累時也咬牙跟著,也因此,即便晚上靜坐修煉或者睡覺,體內(nèi)靈力依然不斷流轉(zhuǎn),江云月覺得再不過不久,她就能進入筑基中期。
許是有神隊友帶路,一路特別安全。休息的時候小熊貓快活地尋找食物,無相閉目打坐,江云月就練習古琴。她先練習《高山》,當體內(nèi)靈氣不夠,就彈奏《春風》回藍,偶爾興盡之時就隨意彈奏一曲。
一日,江云月又彈奏起《高山》,可惜還是在止于后半段,她心情煩悶,抬頭卻見小熊貓正拱著無相的膝蓋,后者眉目半斂,長長的睫毛掩下一片風采,門外的霞光籠在他身上,竟難得染上了一分艷麗。
江云月被驚艷到,她支手撐顎:“誒,和尚,你說我為什么這曲總彈不下來?!?br/>
其實她自己知道原因,一是體內(nèi)靈力太薄,二是對曲子感悟不透,她問無相,純粹是突如其來想要調(diào)/戲他一下而已。
無相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淡聲道:“靜心,盡力?!?br/>
江云月嗤笑:“若事事都這么簡單就好了。”
不知為何,她對無相的印象特別好,并不是說有好感,而是覺得……和這個人在一起,非常安心。
江云月眼里閃過警惕,右手撫琴,一曲《高山》撲向無相,無盡靈力化為高山。
無相雙手合掌,只念一句:“阿彌陀佛。”
所有攻勢戛然而止。
江云月本就彈奏不了《高山》,之前的靈力化為高山不過是幻境,但無相僅一句就化解,足以看出他道行有多深。
因為這一下,江云月體內(nèi)靈力已全然耗盡,她收回發(fā)麻的手指,笑瞇瞇道:“我去找些食物,將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小熊貓頗有靈性,它知道將軍是江云月給自己起的名字,一聽食物,立刻拋下無相,歡快地向她奔來。
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是一間破舊的寺廟,山野間有這么一個寺廟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不過天色已暗,過了這間寺廟,很有可能他們要宿在山野里,相比較而言,自然還是住在寺廟更方便。
寺廟之上供奉著一尊佛像,只是佛像破損嚴重,江云月分辨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是什么,倒是無相恭敬地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江云月挑眉:“你知道它是誰?”
無相點頭:“大輪明王,彌勒佛的忿化身?!?br/>
“忿化身?”
“佛像的造像大致有二種,一為柔和,安詳相;二為忿怒,恐怖相。明王大多屬于忿怒尊或恐怖尊?!?br/>
江云月了然:“難怪他戴冠上面有逆立的火發(fā),右手的大□□是法器嗎?咦,他左手拿的是什么?”
“獨鈷杵?!?br/>
云山深處,破廟,大輪明王。
江云月覺得,一般按照的進展,這種地方很有可能藏有玄機,奈何她仔仔細細搜了一遍,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再加上她如今才筑基初期,還未辟谷,只能放棄搜尋先去尋找食物。
她出去后,未看到無相仍在原地,舉目望向大輪明王,忽而指尖一彈,大輪明王胸前的寶珠似有流光浮動。
江云月出門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麻雀兔子之類的野味,只好摘了些果子。熊貓又奔去玩了,這小東西特別有靈性,填飽肚子就會回來,所以江云月也沒去尋找。
她抱著果實回來時,看到無相立于寺廟之前。
寺廟位于崖壁,俯瞰山下,山林河流盡收眼底,萬里江山伏于腳下。天邊霞光漫溢,棕色僧衣在微風中拂開。
山河壯麗,他占其一。
江云月瞇了瞇眼,嘿,這副得道高僧羽化成仙的畫面……
她信步上前,未語先笑:“和尚,你在想什么?錦繡江山還是窈窕淑女?”她這話問的刁鉆,一個是權(quán)欲一個是色/欲,而不管和尚沾了哪個,都代表他仍在凡塵中歷練。
無相回頭,神色未明,狹長的鳳眼中似有流光閃過。
江云月幾乎屏氣,饒是她心智堅定,仍被看到的剎那美貌驚艷到,她忍不住分心地想,這般姿色入了佛門可真可惜。
他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流光溢彩,輕聲提醒她:“你的脖子?!?br/>
江云月愣了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指尖觸到小道傷痕時不在意地笑笑:“哦,你說這啊……我剛在摘果子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br/>
說到摘果子,江云月想到了自己懷著捧著的果實,隨手扔了幾顆給他:“沒想到深山野林還有美食,你聞聞看,這果子很香,汁水也多?!?br/>
江云月只是覺得自己吃獨食不太好,所以分了幾個給他,不過在她看來,對方是不會吃的,他這幾天也就在休息的時候喝了幾口水。
未曾想對方手一揚,將果實一兜:“多謝?!?br/>
果實體積小,一口一個,吃起來非常方便。江云月往嘴里塞了顆果實,聲音含糊不清:“不客氣,如果你喜歡,我這里還有很多。”
閑著無聊,她就觀察無相,心里想,這人皮膚又白又嫩,又想,他睫毛可真長,眼睛也好看,連吃東西都那么文雅,聲音還好聽,唉,人比人啊。
她見無相已經(jīng)吃完,抓了幾顆果實:“你還要嗎?”
無相搖頭,唇角微勾,淡笑道:“已經(jīng)夠了?!?br/>
媽呀,這笑起來……
江云月覺得,自己晚上估計要念上好幾個時辰的《清心咒》了。
她默默地將剩余的果實啃完,小熊貓還沒回來,她便隨手一拂,掃出一片干凈的地方來,解開琴帶,食指才勾上琴弦。
突然,天邊流霞涌動,好似有奔雷之聲澎湃而至,倏然之間,有流光直沖入寺廟之中,猛然撞擊到大輪明王右手持著的□□上。
原本蒙上灰塵的佛像一點點褪去污穢,顯露出金剛乍怒的表情,威武兇猛。
江云月倒抽了口氣:“居然是寶物自晦?!?br/>
隨著她話落,只見大明輪王右手高舉的□□開始轉(zhuǎn)動,竟是硬生生撕開一個虛空。
無相沉默了下,道了句:“原來如此。”他望向江云月,“同行?”
他雖然已經(jīng)猜到里面有什么,但畢竟秘境是兩人同時發(fā)現(xiàn),他自然不會獨占機緣。
江云月笑:“同行。”說罷,她抱緊古琴,跟上了無相的腳步。
當兩人穿過虛空,身后之門已然合上。虛空之內(nèi),一片寂靜。
然而,當他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四面空白化為無盡邪魔。
無相道:“跟緊我?!?br/>
他低頭,右手撥動佛珠,所過之處步步生蓮,邪魔頃刻消散。
從遠處傳來若有似無的念經(jīng)聲,隨著他們一步步走近,經(jīng)文之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邪魔惶恐撤退。漸漸地,天地之間只余經(jīng)文聲。
無相盤膝坐在了地上,合上眼睛,嘴里念著經(jīng)文,應著天地之間的梵文,轉(zhuǎn)動佛珠。
江云月也跟著坐下,聽著四面八方的經(jīng)文,只覺得心中雜物一一褪去,身心沉浸于放松之中,腦海一片澄澈空明,筑基中期的壁壘輕輕松動。
等江云月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念經(jīng)聲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息,她檢查了下自己的修為,驚訝地發(fā)現(xiàn)居然已經(jīng)到達了筑基中期,進入后期也只剩時間的沉淀。
無相在離她不遠處入定,她睜開眼時,無相也睜開了眼。他只一眼就看出了江云月的突破:“恭喜?!?br/>
比預想中提前兩個月進入筑基中期,江云月心情大好,笑嘻嘻道:“同喜同喜?!?br/>
只看無相空明澄澈的眼神,就能發(fā)現(xiàn)他修為又增進了不少,只怕離元嬰期也只一步之遙。
無相低頭應了聲:“走吧?!?br/>
“好?!?br/>
這地方空無人煙,兩人走了好久都未走到目的地。
江云月看了看四周,猶豫著道:“我們是不是又走回了原路?”
無相點頭:“已經(jīng)第三次了?!?br/>
“你不能破解?”江云月詫異地問。鬼打墻對于修行的和尚而言幾乎沒有什么難度,因為佛修本就是鬼怪的克星。
無相苦笑:“如果是普通的自然沒問題,但這是大輪明王……”
果然機緣也不是好得的。
兩人索性也不走了,坐了下來回想辦法。
江云月煩躁地撥著琴弦,忽然靈光一閃:“佛修不行,那么音攻呢?”她自己說完又立刻否定了,“不行,我才筑基期,對方可是大輪明王……”
“倒也不是不行?!?br/>
“誒?”
無相的辦法是,既然筑基期不行,那么金丹期、元嬰期呢?這里雖然沒有人煙,但靈氣充沛,是修煉的最佳地點。
江云月若有所思:“恐怕這里本來就是給我們修煉的。”
否則怎么會一開始先由經(jīng)文洗褪他們的急躁,再將他們困在這里?
幸好儲物鐲里有辟谷丹,江云月假裝是從口袋里拿出,倒了一顆吃了。
既然找不到出路,那就安心修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