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兼墨

    紫墨剛向上官文賀壽，卻遇上了同是賀壽的舒其哈。在紫霄峰上時就多有不快，此刻不友好的見面，似乎預(yù)示著兩人之間宿怨的爆發(fā)。宣菱看看兩人，心里也猜著他們之間多多少少有些舊怨，眼下是上官文的大壽，也不可鬧交開來，當即笑道：“既是這樣，那便再好不過了。妾身聽聞紫墨先生筆墨渲染，胸懷文竹之絲，而舒將軍兵威四海，勇冠天下。你們可謂是‘一文一武，雙雄難遇’，妾身能同時見到兩位，可三生有幸了?！?br/>
    宣菱一席話說得很是得體，既緩和了氣氛，也對著二人“敬仰”了一番，排除他們心中的相碰之氣，這讓二人都刮目相看這位夫人了。紫墨微微側(cè)頭，細看了宣菱一番，很是嘆服她的心思。宣菱打破了僵局，紫墨和舒其哈相視一笑。舒其哈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這紫墨先生不僅是文筆了得，那一身的俊功夫更是了得?！薄芭?，”宣菱笑道：“是妾身寡聞了?！?br/>
    這時候，越來越多的賓客到來，上官文只得相告“失陪”，讓其弟上官武招呼著紫墨他們。舒其哈笑呵呵的走到紫墨面前，說道：“紫墨先生，最近可好?！弊夏匾恍Γf道：“有勞將軍掛著，紫墨一切都很好?！薄澳蔷秃?，都好……“舒其哈合嘴一笑，走過紫墨的側(cè)身旁，小聲的附了一句：“紫墨，雖然紫霄峰上別過，不過本將的心始終都不踏實的，不早日將你們這些結(jié)黨幫派除去，本將就寢食難安?！弊夏淅湟恍?，說道：“隨時恭迎將軍大駕?！笔嫫涔肿煲恍?，拍拍紫墨的肩膀，說道：“本將下次可不再到紫霄峰拜會紫墨先生你了，咱們黎墨城見?！闭f完笑呵呵的轉(zhuǎn)身走了。紫墨凝神注視了會兒舒其哈的背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心下思付，此人功夫卓絕，又握有重兵，恐怕日后有得對付的了。

    上官武領(lǐng)著紫墨等人到林蔭處的石桌坐下，早已有婢女端上瓜果，鴻志見到這么多好吃的，忍不住往懷里拿，直到整個懷襟裝不下了，才拿著大口咀嚼起來。紫笑趕緊是拉著他，低聲道：“你注意下儀態(tài)嘛，看看四周，哪有像你這樣的……”鴻志這才瞧著師父、月靈他們都緊瞪著自己，尷尬的一笑，慢慢地將懷中的瓜果放了回去。倒是上官武笑道：“小兄弟，你要是喜歡吃，就都拿去吧，不必那么客氣的?！闭f著又讓婢女們端了些上來。

    鴻志聽到上官武的話，憨憨一笑，伸手想將剛才的瓜果拿回去，不想紫笑“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嚇得他趕緊縮了回去，糗著個臉左右看看。紫墨朝上官武不好意思道：“頑徒不懂禮數(shù)，讓上官大人見笑了?！薄澳睦锬睦?，”上官武笑道：“令徒天性淳厚，武甚是喜歡?！?br/>
    “應(yīng)該說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吧，哈哈，”上官武的話語剛落地，就聽一陣嘲笑聲傳來，側(cè)頭一看，原來是之前在街上遇到的上官婉兒的師父硯道。硯道話語中飽含了譏諷之意，翹著個臉看了看紫墨。

    上官武起身笑道：“原來是硯道師父，來，武給你引見一下紫墨先生?！背幍烙浞骱螅卣f道：“不用了，早認識了?！薄芭叮鄙瞎傥潴@道：“原來你們相識。既是如此，那就坐下一起暢談閑聊，如何？”硯道瞥了一眼紫墨，不屑地說道：“老夫品行不好，豈敢和紫墨先生同坐啊，告辭！”朝著上官武一個拱手，便大步搖擺而去，長袍透著風起，顯得極為囂張。

    這下倒弄得上官武尷尬了，看看紫墨，只得勉強笑笑，紫墨說道：“紫墨和硯道師父之前有些誤會，讓上官大人難做，紫墨向你致歉?！边@話如此得體，給了上官武一個臺階，這讓他的臉上好看了一些，當即笑了笑。

    紫笑看了一眼鴻志，兩眉毛褶起，似乎在責備他的不是。不過鴻志似乎沒有注意到紫笑的眼神，也沒有看到周圍人的注意，只當是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依舊大口大口吃著瓜果。景煦不屑看著他，心里哼哼道：“半妖就是半妖，只會給師父丟臉?！?br/>
    逐漸地，越來越多的賓客集聚在了這里，言談笑趣，好不熱鬧。這里人來人往，有點像是熙攘的集市，但卻多了一種飽滿的氣氛。中間戲臺上歌舞聲樂，翩翩秀麗，十分的賞心悅目。

    這個時候，上官文攜其妻宣菱來邀紫墨入上席。紫墨本想推脫的，畢竟他并不喜于這樣的場合，不過，架不住上官文的熱情，只得答應(yīng)了去。紫墨起身時叮囑月靈，讓她管住弟子們，特別是鴻志，以免他們“惹事”。

    紫墨一走，鴻志尚不知師父何去，也要跟著起身，紫笑拉住了他，說道：“你去干嘛，快坐下吧?！兵欀疽汇?，看到他們也都坐著，有些好奇的問道：“師父跟著他們?nèi)チ?，我們也過去吧?！弊闲δ闷鹞锸簿颓么蝤欀镜念^，“教訓”著說道：“笨，哥哥是上首席，你去做什么?！薄笆紫?？”鴻志不太懂意思，問道：“為什么我們就不能去了？”紫笑被弄得無言以對，月靈湊過來解釋道：“首席就是主人所在的席桌，一般能同主人同上席桌的賓客，都是很被主人所看重的，要么是有名的士人，要么就是些達官貴人，非一般人能同桌宴飲的?！兵欀具€是不很明白，撓頭思付，景煦實在看不下去，吐了一句：“丟人。”看著鴻志不明世事，土里俗氣的樣子，紫笑既好氣又好笑，和月靈相視下，直搖頭。

    紫墨被請上了首席桌，于著偌大央庭上，朝著眾賓客微微示禮。在首席桌旁的十數(shù)桌席為旁席，都是當?shù)赜忻暮兰澵斨?，見到上官文，皆相起身，言言賀壽恭敬之詞。首席桌上，上官文主上位，左手邊是其續(xù)弦之妻宣菱，右手邊是其子上官云峰，上官文讓其子上首席的目的，是為了能給兒子立個威行，以便他能廣交豪杰，有所建樹。而上官武居于旁席，卻因為他是庶出，入不得首席。這種等級居位讓紫墨很不喜歡，以前在黎墨城就是這樣，如今還遇上這樣的，心里不由得寒磣幾句。

    首席桌上還有云臺山青陽觀的硯道，將軍舒其哈，和幾名大文豪、有權(quán)有勢的親貴。舒其哈見著紫墨，拉著他坐在身旁，含笑道：“紫墨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哈哈?！弊夏诖碎g人物多不相識，唯有舒其哈曾交過一面，但那是兵戎相見的，所以當下有些尷尬，朝眾人示笑后微微拂衣坐下。

    上官文長須輕捻，目視了上千桌客人以后，朗聲道：“上官文在花甲之年，還能得到這么多親朋好友相賀，倍感榮幸。世過倉倉，轉(zhuǎn)眼間，我已到了垂暮之年，回首過往蕓蕓，也感慨萬千。歲月蹉跎，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活于世，當即時行樂才為自然之根本。諸位，今日舍下設(shè)此薄席，請盡情暢飲。”

    一席話話完，眾人一陣叫好。宣菱吩咐下人，讓聲樂起舞。不久，只見戲臺上仙霧隆起，南極仙翁垂天而降，手持蟠桃，口念瑤瑤賀壽之詞。群桌上宴飲起興，一盤盤珍饈佳肴由身著粉紅長壽裙的少女端上?？v觀到席賓客，有數(shù)千人之多，相言其中，聲耳震天。

    上官文于席桌上，親自斟上數(shù)杯酒，遞于眾人。舒其哈忙說道：“上官老爺，這可使不得，您是今日的壽老，怎可給我們斟酒，讓下人做就行了?！鄙瞎傥囊荒樥?，笑道：“哎，這杯酒該老朽斟上，在做諸位都是名流大人物，能來捧老朽的場，已經(jīng)是老朽莫大的榮幸了。今日這杯壽星之酒，也請諸位喝下，乃是老朽薄薄心意，愿諸位長壽與共?！北娙寺勓?，拱手拜謝。上官文笑道：“拙桌小菜，盡情享用?！?br/>
    于此首席桌上，硯道和紫墨是相對而坐，他環(huán)目相視，眼神中充滿了對紫墨的不屑，動筷子時，也不忘瞧上紫墨幾眼。紫墨自然也知道硯道此人的德性，礙于上官文的面子，也不計較許多，飲上數(shù)杯酒。

    酒過三巡，上官文見上官云峰仍舊一言不發(fā)，臉上有些做怒，兩眼微動，示意他說上幾句話，畢竟讓兒子上首席來，目的就是讓他結(jié)交豪杰，若是這般埋著不說話，豈可是好。宣菱看此情景，當即舉杯對眾人道：“今日是老爺?shù)拇髩壑?，為感謝諸位的到來，妾身在這里敬諸位一杯?！毖哉Z未落地，上官云峰站起身來，說道：“二娘，你身子骨弱，飲不得酒，還是由云峰來代飲吧。”宣菱見著上官云峰，垂目留情，抿嘴微微一笑，緩緩地坐了下來。

    上官云峰舉杯而起，說道：“家父壽辰，蒙各位大駕光臨，云峰不才，在這里替家父拜謝了?！鄙瞎僭品咫m然言語得體，可是表情很是僵硬，似乎另有不快，不過，很快被他那颯爽的英姿所遮掩了去。眾人相望舉杯，高呼熱情之意。

    上官文見兒子這么受歡迎，褶皺地咪笑起來，輕捻胡須，心里舒暢了幾分。上官云峰敬酒完畢，緩緩坐下，卻時不時望望旁邊的宣菱，眼神柔情似水，但又飽含了些許失意和不快，回望到父親眼神時，立刻維和低了下去。

    此刻，中間戲臺上舞樂歡騰，周圍十里內(nèi)是菜肴飄香、酒濃醉人。伴隨著聲樂響起，一排排舞姬沿著酒席間空隙散開來，挽袖舞弄，香氣襲人。攙和著這酒香濃密，好比那“酒香四溢垂涎墮，美人起舞弄心怡。愿此醉臥三百天，享盡人間榮華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