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信率師擊退烏桓后半月,朝廷便派使者前來宣旨。內(nèi)容大致和宇信想的一樣,靈帝準(zhǔn)了劉焉的舉薦。任命沮授為漁陽郡太守,高覽為郡都尉,而宇信本人則因勸降烏桓歸順大漢有功,被封為第一任護烏桓校尉,回京聽調(diào),幽州其余參戰(zhàn)將士也都各升一級,另賞黃金百兩。
宇信接旨后,特向使者詢問靈帝有無特別交待。果不其然,靈帝讓宇信迅速班師回京,說有要事相商。
宇信領(lǐng)了圣旨,不敢再多作停留,幸虧烏桓方面事情已了,便給沮授和高覽留下了五千精兵防守漁陽,并叮囑二人要加強士兵訓(xùn)練,多多收購烏桓馬匹組建騎軍,將來自己有大用。
沮授和高覽欣然領(lǐng)命,再三保證會把漁陽治理好。高覽雖然升官任了都尉,卻想和宇信等人同去雒陽,經(jīng)過宇信再三勸導(dǎo),并許諾他日定會帶他去雒陽一游,讓高覽把兵帶好才讓高覽作罷。反倒是張飛對高覽能夠獨自領(lǐng)兵羨慕不已,總開玩笑讓高覽跟他換換,自己留下來帶兵。
光和五年春,宇信班師回到雒陽城,所謂的班師說起來還真是“壯觀”。宇信全軍加起來也不過八百騎,不過靈帝對宇信擊破烏桓一事非常上心,特命何進率百官出迎以示表彰。何進因私下與宇信結(jié)交,也樂意地領(lǐng)了這個差事。
宇信等人牽馬走到城門外,就見段珪上前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破虜將軍宇信率軍擊退烏桓,并勸服烏桓歸順朝廷,揚我大漢國威,朕甚欣喜,現(xiàn)加封宇信為右將軍,壽亭侯,賞金千兩;田豐為右將軍府長史,張飛為右將軍府步兵校尉,許褚為右將軍府屯騎校尉,各賞金百兩。欽此!”
宇信聽完,心中大樂,看來靈帝對自己真的蠻照顧,當(dāng)下恭敬地叩首謝恩,這才隨何進等人進宮面圣,張飛等人自回府去。
靈帝得知宇信今日回抵雒陽,特在宮內(nèi)舉辦宴席,要為宇信慶功。宇信跟隨何進進了大殿,自有小太監(jiān)為其引路就座。靈帝見宇信已到,才命宴會開始,一時歌舞升平,好不逍遙。
靈帝舉杯,歡喜地贊道:“宇愛卿真朕之臂膀也!出兵不到半月便將烏桓擊敗,有如此勇將,朕再無憂也!”
宴席上的各位大臣也紛紛恭賀靈帝得到宇信這員勇猛大將。宇信聞言卻沉默了,低頭喝著酒不去看他們。
靈帝留意到宇信面無表情,只顧喝著眼前的酒,便奇怪地問道:“宇愛卿怎么了?莫不是嫌朕的賞賜太少?愛卿還想要什么賞賜盡管說出來,朕一定準(zhǔn)奏,哈哈!”
宇信聞言心中一怔,暗道我哪敢嫌您給的封賞少啊,那不是要我的小命么,我是在為您的江山擔(dān)憂啊。
宇信沉默了半晌,覺得還是應(yīng)該提醒下這位昏庸的主子,如此鋪張浪費終歸不是什么好事,打敗烏桓又不代表大漢從此便得安寧,要知道北邊最大的禍患還沒解決呢?
想到這里宇信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稟明:“陛下,臣有一事稟報,請陛下明鑒?!?br/>
眾臣見宇信竟然在這時開口,都心道這家伙不會真在這時候要封賞吧,眾人都驚愕地望著宇信,這些人中有替他捏一把汗的,也有看他笑話的。
宇信并不去管那些大臣詫異的眼神,只是淡然地說道:“陛下賞賜給微臣的東西已經(jīng)很豐厚了,臣深感陛下恩典,故臣必須把這事說出來。我大漢之邊患并非只有烏桓一個,強者還有匈奴和鮮卑,烏桓勢小,匈奴鮮卑勢大,當(dāng)更謹(jǐn)慎防范才是。”
靈帝及在座的各位大臣一時被宇信的話驚得張口結(jié)舌,只有盧植等忠貞之臣還算清醒,他們都用敬佩的眼光看著宇信,暗道宇信為朝廷的忠義之士、大漢社稷之福。
待眾人醒過神來之時,宇信已經(jīng)坐回席位上繼續(xù)飲酒了,只是仍然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靈帝見宇信如此為自己的江山著想,當(dāng)下深受感動,不禁夸道:“朕先前只知宇愛卿文武雙全,今日方知愛卿忠貞之心。來,這杯酒,朕單獨敬你!”靈帝說著便端起一杯酒慢慢走到宇信身旁。
宇信見狀慌忙起身,心中也頗為感動,雙手接過靈帝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口中感激地回道:“臣謝陛下恩賜?!?br/>
眾臣見靈帝如此厚待宇信,皆感動得淚流滿面,哽咽著祝賀道:“陛下真仁愛之君,我大漢天下必能在陛下手中振興?!?br/>
宇信聞言面無表情,心里卻無奈地嘆著氣,只希望靈帝今后能夠有所收斂,不要再勞民傷財。
靈帝聽了眾臣奉承之言,自然是十分歡喜,舉杯相邀道:“眾位卿家,讓我們君臣共飲此杯,祝我大漢繁榮昌盛?!?br/>
一時間殿內(nèi)又再度紅袖飄香,群臣陷入醉生夢死的境遇之中。宇信見此情景,只好獨自失落,其實自己也希望能輔助靈帝中興這天下,可“阿斗”真能扶得起嗎?
一支舞結(jié)束后,靈帝喝得有些微醉了,他瞟了瞟殿下正襟危坐的宇信,突然起了一個念頭:“來人啦,快去,去傳朕的愛女萬年公主前來??烊?,朕今日高興,想安排一樁美事?!?br/>
張讓不愧是靈帝肚子里的蛔蟲,聞話立即明了靈帝心中所想,忙傳話叫殿外侍衛(wèi)去請萬年公主上殿。
殿內(nèi)眾臣大凡有點智慧的人都猜到了靈帝此番作為的深意,都在心里暗自慶賀宇信要撿大便宜了,說不定日后就是一飛沖天,已經(jīng)有人在為如何巴結(jié)宇信開始打小算盤了。
宇信來自后世,多多少少也看過一些古裝劇,聽了靈帝的醉話,也從中猜出了幾分真意,只是宇信并不開心,這樣的事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怪怪的。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殿外傳來不知是哪位公公的喊話:“萬年公主到!”那一聲到字拖得宇信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眾臣聞報紛紛將目光聚集到殿門處,只見一位年約十歲的少女在宮女的侍奉下落落大方地走進殿來。
少女走到殿中,先向坐在殿堂之上的靈帝福了一禮,然后才輕啟檀口請安道:“兒臣參見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位萬年公主名叫劉若,因出生時天放異彩,被靈帝視為掌上明珠,年僅九歲便被冊封為公主,可見靈帝對其溺愛之深。
靈帝見愛女到殿也是一臉欣喜,在張讓的扶持下踉踉蹌蹌地走下殿來,一把抓起劉若的手便引領(lǐng)她來到宇信桌前。
宇信見靈帝公主過來,急忙起身參拜,卻被靈帝搶過話:“寶貝女兒啊,這位就是父皇經(jīng)常向你提起的宇愛卿,這次宇愛卿可是為本朝立下了汗馬功勞,讓草原上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烏桓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大漢……”
宇信見靈帝介紹完畢,連忙抱拳給公主劉若見禮:“臣宇信見過萬年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劉若雖然年僅十歲,不過因自幼生長在宮中,倒也頗識禮法。何況靈帝又如此看重宇信,劉若自然不敢違了靈帝的意,當(dāng)下也朝宇信福了一禮:“恭喜宇將軍得勝而歸!”
劉若福禮完后才抬頭來看宇信,當(dāng)宇信那俊郎的臉龐進入劉若視野時,也讓平日見過不少達(dá)官貴人的劉若神情為之一怔:“真沒想到他會如此年輕英俊。”
劉若只看了宇信一眼,便將宇信的模樣深深記在了腦海之中。此刻她芳心亂竄,白皙如雪的臉蛋泛起片片紅暈。出于女兒家的矜持與羞澀,劉若瞬即低下頭去,不敢再瞧宇信,兩只手卻有意無意地扯著裙角。
要說劉若的容貌,雖然談不上禍國殃民,但用傾國傾城來形容還是毫不為過的。只可惜宇信只看了幾眼,便扭頭望向了一側(cè)。不是宇信不懂欣賞,而是在宇信眼里,這劉若壓根只是一小屁孩,放在后世那就是一小學(xué)生,宇信可不想被人嘲笑有戀童癖!
可事情往往就朝著不盡人意的方向發(fā)展,宇信滿以為自己這般態(tài)度會引得靈帝不悅,進而使其改變初衷??刹辉胗钚胚@番舉動在古時來看是相當(dāng)有禮的,古禮規(guī)定男女雙方婚前不得有過激的接觸。靈帝扭頭見愛女俏臉緋紅,心中頓時明了,看來這樁美事是成了。
靈帝越想越興奮,竟然當(dāng)場宣布:“眾卿,朕今日甚為歡喜,決定將萬年公主許配給宇愛卿,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臣此時哪敢面露半點不喜之色,如今的宇信那是風(fēng)頭正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靈帝有意栽培宇信。誰要是挑這個時候站出來找茬,那要么是他腦袋被門擠了,要么就是他嫌自己命太硬,硬過劊子手手中的那把大鐵刀。
靈帝見眾人沒有意見,一時更加高興,正準(zhǔn)備定下婚期,卻被宇信出言打斷。
“陛下?!庇钚女?dāng)即離席跪拜,“如今邊患未除,國內(nèi)動亂不斷,臣愿學(xué)霍驃騎‘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靈帝沒想到宇信竟然會違抗圣旨,劉若沒想到宇信會看不上自己,而在座的諸位大臣沒想到宇信會傻到放棄成為皇親國戚的機會,殿內(nèi)一時陷入一片沉寂當(dāng)中。
宇信此時心中也有些微微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竟然會膽大到當(dāng)?shù)羁怪?,被眾人暗自嘲笑為白癡不要緊,要是靈帝一時氣急把自己給辦了,那一切計劃可就完蛋了。
不過正當(dāng)危難之時,還是老臣盧植出面為宇信解圍:“陛下,宇將軍乃我朝棟梁之才,且又對陛下一片忠心。依老臣之見,萬年公主如今年齡尚小,不如讓兩人先行定婚,待過個幾年后再行完婚不遲,陛下也可在此期間進一步考察宇將軍的忠誠?!?br/>
蔡邕此時也深為宇信擔(dān)憂,聞聽盧植見解,忙附和道:“陛下,老臣也覺得此事不宜操之過急?!?br/>
靈帝本來也沒打算處置宇信,只是對宇信拒絕接受賜婚大感奇怪而已,要是換作別人那肯定是搶著答應(yīng),而這位青年將軍卻截然相反,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靈帝當(dāng)下點頭,采納了盧植了建議,讓二人先定婚,待日后宇信再立些功勞再行完婚。
劉若聞旨,心中的焦慮才漸漸散去,剛才宇信拒婚可著實讓劉若失落不小,還好最后能夠與意中人訂下婚約,不然以后想再嫁出去,名聲可就不太好聽了。
此刻,宇信心里也松了一口氣,暗道自己有神仙保佑,沒有被治抗旨大罪,否則難免脖子上挨一刀,到時可沒地兒買后悔藥吃。
一場宴會就在這般驚險之間結(jié)束了。散席后蔡邕邀宇信一同回府再接著慶祝,本是一番好意,可宇信此時已經(jīng)為將來之事頭疼不已,無奈之下還是拒絕了蔡邕,隨后一言不發(fā)地騎馬離去,讓蔡邕頓時好不尷尬。
宇信獨自騎在馬上走在街上,邊行邊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提醒朝廷注意太平教或是建議朝廷直接殺了張氏兄弟以除后患。左右為難的宇信最終還是決定再看看情勢再說,如果靈帝真的輔佐不了,就讓這天下先亂上一陣子吧。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宇信自言自語道,“這天下亂一亂或許也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