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用臣弟的血,皇兄看如何?”
就在凌婉煙掀開簾帳時,一道無比清晰且熟悉的聲音無視任何阻礙傳進(jìn)了營帳內(nèi)。
寧洛淵從她身旁經(jīng)過,目光沒落在她身上,進(jìn)來后作勢行了個禮。
再被皇上假模假樣的親自抬手扶起,語氣肯定的不能再肯定,“不行!十一本就帶病在身,還日以繼夜為國憂心,有臣弟在是朕之福,怎么可能要取你的血?”
旁邊圍著的太醫(yī)也是窸窸窣窣的碎話。
“宴王金尊玉體,萬萬不可——”
“北方那群蠻子若是得知宴王取血身子虛弱,再反擊過來,豈不又要徒添征戰(zhàn)?現(xiàn)下江南水患吃緊,民間經(jīng)不起戰(zhàn)亂,宴王切不可糟蹋自己的身子,勿要聽這妖女一面之詞!”
聽到這些話,皇上的面色冷了又冷,北疆剛定,目前還沒有形成牢固的和平關(guān)系,他根本動不了宴王半分,雖說事實如此,但這群廢物當(dāng)著他面夸贊宴王,他心底實則就是不爽!
可他說不行,自然不是操心他的身體。
而是,他們本就不是同一血脈,憑什么他的龍子身上要流淌他宴王的血?
可凌婉煙回過頭,目光都在呼吸越來越微弱的九皇子身上,看樣子若是再不動手術(shù),恐怕真是大羅神仙來了都難救了,她顧不得旁人如何作想,現(xiàn)在要緊的是看輸血者與受血者的血型配對程度,于是她絲毫沒猶豫,上前抬起寧洛淵的手掌用針尖在他指腹上就是一扎。
鮮血一滴滴的滴落進(jìn)器皿里——
眾人瞳孔瞬間放大了,她怎么敢的啊,這可是宴王啊!
寧洛淵深瞳里也閃過異色,他是想救這小九一命,結(jié)果這女人那是絲毫不留情。
怎么會有這樣的白眼狼?
幽暗視線卻在她臉上沒移開,眼底映入她長睫掛著霧氣微顫,想來她今日是受了些委屈,這副惹人憐的樣子,惹得男人心口跟指腹的細(xì)小傷口似得一陣發(fā)麻。
像有只小爪子在他心口撓的酥酥癢癢。
而凌婉煙只取了一點點的血,就立即給寧洛淵遞了團(tuán)棉花,轉(zhuǎn)身又取了九皇子的血,在角落里拿出枸櫞酸鈉,做交叉配血實驗,反復(fù)兩次,結(jié)果均顯示陽性,皇叔的血與九皇子的血無法匹配,一時間,血漿是個問題,她神色又是暗淡。
“凌婉煙!你給本王出來!”
就此時,好不容易從穆風(fēng)手上脫身的厲王進(jìn)來了,
凌婉煙轉(zhuǎn)頭就看到厲王那張鐵青的臉,心里一尋思,這狗東西來的好來得巧啊!
這也是你們皇家的人吧?
當(dāng)即叩首道,“皇上,取血要不了人命,無法用宴王殿下的血,不知可否用厲王殿下的血呢?”
厲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什么血不血的?
就聽他父皇沉聲道,“那就試試?!?br/>
凌婉煙忽然感覺撥得云開見月明,她含笑就朝厲王過去。
厲王還心頭莫名,這是在作何?
而凌婉煙則輕輕抬起他的手臂,紅唇還挽起了笑意,清澈的眼底下卻暗藏冷漠。
現(xiàn)在蠢妹妹還沒回來,放這狗東西的血一樣的。
可厲王看她眼角掛著的笑意是看著他的,心頭不免一喜,這死女人心里是有他,就是被他的皇叔給利用了,耐著性子道,“凌婉煙,剛才那馬受了驚,本王想拉住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可有受傷?可是怪本王了?好了,與本王回去——凌婉煙!”
凌婉煙已經(jīng)亮起刀子從他手腕處劃了過去,這一道口子帶著力道,被她劃得極大,想到這狗東西三番四次對她的殺心,她眼底的嗜血意味就絲毫沒掩藏。
但也不想與他說半個字,轉(zhuǎn)身再做配血,果然匹配的很!
而厲王捂住噴血的傷口,神情里皆是震驚!
這個死女人現(xiàn)如今竟還敢當(dāng)著他父皇的面來傷他了?
誰給她的膽子!
帳內(nèi)的其他人也是愕然,厲王妃對自己夫君倒是放的開,對宴王敬畏之心還是有的。
寧洛淵視線落在厲王一片血紅的手上,再垂眸看著自己拿針口都已經(jīng)不見了的指腹,他挑眉,眉眼里彎開了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話說早了。
此時已是耽誤不得,凌婉煙開口道,“皇上,請遣退旁人,我現(xiàn)在要開始救治了!”
皇上看了眼厲王,眼底一沉,“配合你的王妃全力救治你九弟,治好了,朕便許你們一諾!”
話說完,帶著一群太醫(yī),浩浩蕩蕩的出了營帳。
走到帳前的皇后娘娘,她回頭,鳳眸看了看厲王,又看了眼凌婉煙,眼神里劃過一絲疑惑。
現(xiàn)在這年輕人是看不懂了,明明前面還在鬧著和離——
她眉心里閃過不悅,但依舊道,“厲王,厲王妃,勞你們盡心醫(yī)治?!?br/>
厲王他神情就怔住了,營帳里的人一走,他眼底就覆上寒意,“你這個死女人跟父皇母后說了什么?他們怎么會由得你胡鬧?”
特別是見他的皇叔仍還淡坐在一側(cè),他當(dāng)即走過,伸手就想將凌婉煙帶出去跟他的父皇請罪。
卻被御醫(yī)反手一拉,“厲王殿下,請跟臣來取血。”
取血?
他忽然想到柔兒中媚藥時,這個死女人也是讓他腕血!
再想到她要柔兒放血四十九日,這個死女人,嫉妒心與報復(fù)心,怎么就那么強?
“殿下,若是你的血救活了九皇子,沒準(zhǔn)皇上要對您刮目相看啊?!?br/>
御醫(yī)在一旁做著提點,他是最清楚皇上的心思,說什么有意立九皇子為儲那都是屁話。
皇上最為喜愛的還是這位厲王,不然他才不會為厲王妃說話!
當(dāng)然,若是治死了,那也與他無關(guān)!
而厲王見御醫(yī)都信了她,他才回頭看蹲坐在九皇子床前的凌婉煙,見她又是攤開銀針手速快的宛若游龍,他神情略顯復(fù)雜,這個死女人,難道真有把握?
可他的皇叔會有這么好心?
他是打死不信,唇角都帶了寒意,“凌婉煙,本王信你一次,不要叫本王失望?!?br/>
凌婉煙是冷笑,“王爺,還是去取血吧?!?br/>
若是能救活九皇子,皇上那一諾,她就勢必要和離!
至于那蠢妹妹,死吧,離處斬不到兩個月了!
厲王最終是乖乖的跟著御醫(yī)去了取血,這一系列的事情,說來慢,實則不過半時辰。
九皇子始終保持著微弱的呼吸,寧洛淵出去時,在她身后稍作逗留。
沉聲道,“本王會在外面幫你爭取時間,你放心大膽去做!”
凌婉煙更大膽了,只是她仍然需要人打下手,可簾帳外那群太醫(yī),她是不想讓他們看見她的這些醫(yī)療工具,卻不料,帳簾外有個人影摸摸索索的進(jìn)來,一見到她就眼底發(fā)亮。
“神醫(yī)!原來宴王殿下上次帶的神醫(yī)竟然是厲王妃?”
凌婉煙看見了上次軍營里全程給傷兵把脈的軍醫(yī),不用猜就知道是皇叔安排好的。
她連忙噓了一聲,這話可不能讓人給聽見了!
只是不提還好,一提軍營再想到來時纏繞耳側(cè)的輕喚,她一顆小心臟就不自覺慌亂。
穩(wěn)住心緒,給軍醫(yī)扔了套無菌衣,帳內(nèi)做好消毒后,她就給九皇子做了半麻,而后冷靜的在其右上腹開了一個口子,刀子又快又準(zhǔn),沒有絲毫猶豫。
她臉上的神色甚至都沒有任何變化,冷靜且平穩(wěn),還有對生命的認(rèn)真與負(fù)責(zé)。
“厲王妃!血來了!厲王的血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