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來的人正是吳宗。
一群人包括全都以為吳宗這一次十死無生,包括張一,他說出那一番話安慰李冰不過也是緩兵之計。
令眾人萬沒想到的是,吳宗回來了,所以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李冰率先反映了過來,她急忙轉(zhuǎn)過身看向小安。
“小安,”李冰半跪著身子,保持自己和小安一樣高,小心翼翼地指向門口:“哥哥回來了?!?br/>
吳宗也聽到了李冰的呼喊,他這才看見門后堅實的鋼管已經(jīng)有兩根變成地上的粉末了,心中暗叫不妙,強撐著身子邁上臺階,正看到滿眼兇光的小安。
“小安,”看見小安的樣子吳宗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了,他站定身子,雖然滿臉疲倦,但還是朝小安安慰性地笑了笑:“哥哥回來了?!?br/>
在看到吳宗的一剎那,小安的臉上先是一喜,但轉(zhuǎn)瞬即逝,接著變成了一副迷茫的樣子,呆呆地看著吳宗。
吳宗知道,現(xiàn)在的小安就是個大殺器,一旦控制不好,讓她體內(nèi)的天父完全出來,不消半秒就能把這整棟樓都化為一撮粉末。
他抬起腿緩步走近呆滯的小安。
“小安乖,哥哥回來了。”
一邊走,他一邊輕聲說著。
身后,所有的人都攥緊了拳頭,剛才小安驚人的破壞力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他們生怕吳宗一個不小心激怒了失控的小安。
隨著吳宗說完,小安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掙扎的表情,似乎是想全力對抗腦中的天父。
“吳宗,”
突然間,小安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從她的身體里傳出,而是重新恢復了小女孩的聲音。
吳宗心中一沉。
小安是絕不會這么叫自己的。
“你來了?”吳宗停下腳步盯著小安。
“考慮好了嗎?”小安抬起頭看向吳宗,嚴重充滿了戲謔。
“還沒?!眳亲趯嵲拰嵳f,搖了搖頭。
雖然吳宗看似平靜地和小安體內(nèi)的天父在對話,但是心思卻在飛速轉(zhuǎn)動,他不能確定小安到底是不是已經(jīng)被天父完全控制了。
“再不動手可就沒機會了?”小安咧嘴一笑,朝著吳宗走了一步。
吳宗沒動。
他盯著慢慢走過來的小安,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jié)。
這一世算上這次他一共見到了兩次天父,這兩次見到天父似乎都是小安的情緒上出現(xiàn)了波動,第一次是感應到自己即將遇險,情急之下發(fā)動了天父的能力,而這次是自己生死未卜,小安急于見到自己從而發(fā)動了天父的能力。
這也就意味著小安只要不受控發(fā)動了天父的能力,就會讓體內(nèi)的天父蘇醒。
而這兩次見到天父都是天賦控制著小安,蠱惑自己殺了小安。
這是為什么呢?
如果天父真的完全蘇醒了,甚至隨便揮揮手,整棟樓的人都得隨他處置,沒必要跟他們這些‘凡人’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也就是說天父現(xiàn)在只是在虛張聲勢,其實他并沒有完全控制住小安,一旦自己真的上手殺了小安,則有可能會點燃天父真正蘇醒的導火索。
此時,小安已經(jīng)緩緩走到了吳宗的切近,拿起了吳宗的手放在自己嬌小脆弱的脖頸上。
“還沒考慮好嗎?”
小安笑的無比陰蟄。
吳宗蹲下身順勢捧住小安的脖子,大拇指摩挲著小安烏黑的頭發(fā)。
“考慮好了?!眳亲谝残α?,將頭輕輕抵在小安的腦門上。
“只要我活著一天,小安就永遠不會死?!?br/>
吳宗輕聲說道。
聽聞此言,小安一怔。
“你!”
聽出吳宗話里的意味,小安猛地就向往后面撤去。
但吳宗怎么會給她機會,在小安剛要往后扯的同時,只見吳宗摩挲著小安鬢角的大拇指一偏,猛地按在了小安的耳根下面!
這一下子正按在小安的迷走神經(jīng)上,小安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她身子一軟,栽倒在了吳宗的懷里。
誠然,天父很強,但是畢竟小安是個孩子,況且這孩子還和吳宗一路走來,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于情于理都給了吳宗接近她的理由。
這么近距離把一個孩子弄暈,對于吳宗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呼。
吳宗長舒了一口氣,抱著暈倒的小安坐在地上,自己的身子也晃了晃,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李冰趕忙上前扶住了吳宗:“你怎么樣了?!?br/>
“沒事,”吳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大礙:“受了點傷?!?br/>
說著,他把懷里的小安送到李冰手里:“幫我抱一下?!?br/>
李冰接過了小安,有些擔心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吳宗:“自己起得來嗎?”
吳宗點點頭:“還行。”
說著吳宗撐著地就像站起來,看樣子頗有些費力。
正當吳宗感覺有些尷尬的時候,一雙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將他的胳膊挎在了肩上。
“用不用再來個腿部義肢?”張一扛著吳宗,調(diào)笑道。
吳宗跟真的一樣佯裝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說道:“可以考慮考慮?!?br/>
說罷,兩人相視大笑。
“去醫(yī)務室包扎一下吧,”張一回頭看了看抱著小安的李冰說道。
見李冰點了點頭,張一又招呼道:“王越、莉莉,你倆看著把門弄弄;慶和、大熊,你倆找找有沒有什么東西能把地面補上?!?br/>
“好嘞一哥,”
幾個人紛紛答到。
“我也幫幫他們,”方老二帶著方老三自告奮勇地舉手道。
“新青路賊王,”吳宗對著張一,豎起大拇指指著方家兄弟:“沒準能幫你們升級一下鎖。”
聽聞此言,方老二反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敢當不敢當?!?br/>
“哎,方大哥謙虛了,”張一笑了笑:“你們一開始弄底下那個鎖的時候比我用鑰匙走的走快?!?br/>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剛才小安帶來的壓抑與驚慌一掃而空。
但是吳宗還是注意到,當他們走向醫(yī)務室的時候,張一手下的那四個人身子還是不由得有些僵,眼神中依舊對小安透露出來了戒備。
吳宗坐在凳子上,脫了上身的衣物露出來胸前猙獰的傷口,盡管修復能力已經(jīng)起作用了,愈合了一部分傷口,但是依舊有長達近二十公分的巨大傷口依舊開著口,像是張著嘴的怪物,皮肉外翻著,鮮血緩緩的流淌下來。
嘶。
李冰看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拿出酒精和針線,準備給吳宗縫合。
“你躺那去,”
試了幾次,李冰都覺得吳宗坐著角度怎么都不太對,于是下令讓吳宗躺在了邊上用幾張桌子臨時搭的平臺上。
酒精抹在吳宗的傷口上讓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疼啊,大姐,沒有麻藥嗎?”
李冰也沒看吳宗,手上自顧自地繼續(xù)消毒:“有,”
“有為啥不用?”
“因為這么長時間了,我看你很能打,所以覺得你很能忍?!?br/>
噗嗤。
旁邊的張一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吳宗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聽出來了李冰言語中的怨氣,知道她實在抱怨自己只身犯險。
“如果把方老三留在里面他百分百會死?!?br/>
吳宗解釋道。
李冰又怎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呢,她不過只是想發(fā)泄一下心中的憤懣而已。
“就你能耐,”李冰撇嘴小聲嘀咕道。
張一見醫(yī)務室內(nèi)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對,他突然有一種自己變成了超大瓦數(shù)的電燈泡的感覺。
自己再站在這就有點不識趣了,于是張一輕咳了一聲:“我出去看看門去?!?br/>
說著,抬腳就要往門口走。
“等會,”吳宗開口叫住了張一。
“什么事,”張一回頭看向吳宗。
吳宗看了看躺在一邊單人床上昏睡的小安,輕輕嘆了口氣。
他猶豫了一會,接著開口道:“要不……我把小安帶走吧?!?br/>
“帶走?”
張一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吳宗是怕他不在的時候小安再次失控,就今天的狀況來看,一旦吳宗不在,到時候可就沒人能治住小安了。
“我多嘴問一句,你帶哪去?”張一抱起了肩膀問道。
“中京科學院?!眳亲诳紤]了一下,如實說道。
張一抬頭琢磨了一下,開口道:“中京科學院離這將近六十里地,而且越靠近市中喪尸越多……”
說到這,張一頓了頓,考量了一下措辭:“帶著孩子只會讓你越來越慢?!?br/>
張一的言下之意就是帶著小安對于吳宗來說其實是個累贅。
吳宗看了一眼醫(yī)務室的門口,見大門緊閉開口說道:“我就有一說一了,把小安留下,你的朋友未必贊成,來的時候我看他們對小安很戒備?!?br/>
接著,吳宗攤了攤手繼續(xù)說道:“當然了,本來你么能夠收留我們一行人我們已經(jīng)很感激了,況且頭一次見到那么……匪夷所思的畫面,的確讓人有些難以接受,換我我也不愿意留這么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張一聽吳宗說完,推了一下眼睛,皺著眉頭仔細思索了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還是讓小安留下吧,帶著她上路你兩面都顧不好?!?br/>
“這樣,”張一拍了拍手,考慮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你等小安醒了以后再走,順便我也得給你的機械臂做個檢測,你快去快回,盡量縮短在外面的時間,至于王越他們,交給我?!?br/>
吳宗考慮了一下,覺得也沒有比這樣再好的辦法了,于是便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們了?!?br/>
兩人說著,吳宗這邊的傷口也縫合完了,李冰又接著把吳宗腿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本來吳宗受的就是皮外傷,況且最棘手的真菌感染和幽靈蛛病毒都已經(jīng)被強化核抵消了,吳宗只需要休息兩天就能痊愈了。
正好趁著這兩天,張一再次改進了一下吳宗的機械臂,把里面該修的東西都修復了一下,順便又添了點諸如液氮破鎖和噴槍之類的小玩意。
一切收拾停當,小安也醒了過來,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又闖禍了,還有些自責,但小孩畢竟還是小孩,吳宗哄了兩句就又活蹦亂跳了。
剩下的一天,整個四層小避難所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開了很多盒自熱火鍋算是好好吃了一頓,順便也是給吳宗送行。
除了還是孩子的小安以外,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這種末世危機下,吳宗這一走說是一兩個星期,但是誰也保不準吳宗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所有人都沒說。
日夜交替,星辰變換。
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一切準備得當吳宗再次站在了已經(jīng)被修好的大門前,他的身后站著避難所里所有的人。
吳宗朝張一和李冰等人點了點頭,輕輕敲了兩下掛在耳朵上的微型耳麥:“Echo,開門?!?br/>
嘀。
嗤——
隨著一聲氣響,四層的大門緩緩拉開,一縷金色的陽光再次照進避難所的大門。
“回頭見,”
吳宗朝身后的人擺了擺手,踏入陽光。
而這一腳也預示著吳宗正式踏入了風起云涌的中京,義無反顧地進入了位于暴風眼中,末世下風雨飄搖的國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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