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說死亡前,回憶會像一列長長的火車,一節(jié)一節(jié)地穿過你的腦海,時間也會很配合地停下鏗鏘的步伐來等你,等你的那列火車迅速但又分毫畢現(xiàn)地流經(jīng)你的靈魂,等你的悵然或者不甘全都干干凈凈地流失于回憶的蒙太奇,它才會恢復往日的無情,接受你的生命,再接受你的靈魂。但事實,不是這樣。
長安只是像只被拔了線的木偶,毫無動作。他沒有想起過往的短暫的一生,更沒有時間來消化這一生漫長的悲哀,他的靈魂和肉體默契地同步,因而大腦深處也變得一片空白。所謂強烈的求生欲望,還有由此而來的內(nèi)心拼命地呼喊,像我不要死,我要活著等諸如此類的話,自然也不存在。他就是那樣簡簡單單地恍惚起來,也就是那樣一片空白地接受不遠的死亡。
所以長安在死亡之前反而停了下來,不是他靈魂忽然地徹悟,更不是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氣,而是純粹地、更有些消極地一片恍惚,甚至是他忘記了自己,也忘記了死亡的空白。然而,長安不動了,靈魂也好,身體都罷,反正是完完全全地停歇下來了,但是,蟲族卻未停,卻依然迅速、如有雷霆之勢地從半空落下。拋去所有可能的變數(shù),那本是一定會從頭貫骨、鮮血噴飛的一擊。好在,長安就這樣停了下來。
“我的上帝!**還愣著干嘛!快跑!快跑??!”克萊爾的聲音在一秒之后響起……等等,沒有頭骨碎裂的聲音,也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我……我沒有死?長安的大腦頃刻間恢復了高速運轉(zhuǎn),我沒有死,我沒有死?。ㄏ仁且蓡?,轉(zhuǎn)而肯定,再才是激動……我覺得蠻符合一個人的心態(tài)的……)是的,長安沒有死,他的恍惚,他的消極,他的絕望,反而救了他——在那一瞬間里,在那短暫的一秒里,長安猛然停住了奔跑的步伐,就是這一停,打破了所有既定的事實,蟲族飛躍過長安的身體,落在了前方的沙地上,尖細的肢體深深地陷入了松軟的路面,一時半會兒動不了。而處在長安身后的蟲類還遠在十米之外——我還沒有死啊,所以不能死,不能死!
長安終于做出了反應,他跨出右腳——就那么直挺挺地跨了出去,仿佛在他身前的蟲類并不存在,或者說此處的蟲類早已成了一座小小巖礁,它不是阻礙,也不曾猙獰,只是低低地遞出自己的軀體,成為長安的墊腳石。是的,長安的腳踩在了蟲族有力的身體上,他這一刻所有的舉動都嫻熟又妙到毫巔——輕輕巧巧地避開了所有尖銳的外骨骼突刺,落在蟲族頭頂小小的一處光滑上。所有的動作形如云水,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他的心里只記得要活下去,無窮無盡的念想著生和希望,除此之外全然一片空白,好在此時的空白又與先前不同了——這種空白是求生意志的集合,是所有思念為同一個目標計算而留下的空白。
所以,時間就突兀的緩滯下來,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都被某種怪力狠狠的拉長了,只有長安的思維脫離了那種怪異的“拉長”,他的腦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復著我要活下去的念頭,就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存在于任何生物本能里的念頭,就仿佛覆蓋了、甚至超越了人體內(nèi)所有的力量。
在這種力量面前,連時間都無法不臣服。
于是,長安從背后拿出了高斯步槍。即便他的身體仍舊站在蟲類的頭上,他還是從身后拿出了自己的槍。事實上,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到了此刻,還要從身后有些繁瑣的去掏槍,他可不是那種猛士,能勇敢到臨死前還要奮不顧身的拉幾個墊背,他也不是所謂的烈士,存亡之際還要舍生忘死的為革命事業(yè)的復興而努力。他只是想活著,想活著而已,他為了這個念頭而拼,所以,一切的動作都不能多余。都不能多余,那么在此刻,他拿槍的動作自然也不會多余,簡節(jié)又迅速,若是放在克萊爾的眼里,那把槍就像是憑空長在長安的手里的。而克萊爾還沒來得及看清槍出現(xiàn)的影,長安手里的槍就吐出一蓬火舌,火舌吐盡之后才是槍聲,才是蟲族身體上綻開的血漿,才是早已被無數(shù)子彈穿透的口器里發(fā)出的哀嚎。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的事兒還未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長安踩著由蟲族身體遞出的墊腳石,跨過了地理的阻隔,也跨過了生與死的壕溝。他的身體從蟲族的身體上躍起,經(jīng)過半空,最終落下,落到地面的一瞬間身體又自然的翻滾出幾米,趕上了之前的克萊爾?!翱炫?!”長安在此刻遠比克萊爾平靜了許多,他從地上彈起,拽上還在發(fā)愣的克萊爾,毫不猶豫地向彎處狂奔。在這之后就沒有懸念了,短短的幾米,終究只是短短的幾米。
“長官!長官!蟲族!……蟲族來了!”轉(zhuǎn)過彎后一切都沒緣沒由的豁然開朗起來,400多人的部隊就排開在不遠處,他們的臉上滿是嚴肅與緊張,沒有長安預料的、最有可能的驚慌,或者不知所謂,所有人都像繃緊了的弓弦,雖然偶有慌張的,但同樣都是一觸而離的箭,同樣都是能夠給敵人致死一擊的意志。一定是蟲族的哀鳴,和機槍的怒號引起了所有的人的注意,所以,就在長安與克萊爾轉(zhuǎn)過彎后,便看到已經(jīng)一干人早已擺好了作戰(zhàn)姿態(tài),他發(fā)出盡自己所能的大喊。
隨著歇斯底里的喊聲,似乎積壓在心里的某種東西也全部被帶走,身心為之一輕,便倒了下去,而克萊爾似乎也很應景,摔在了長安身前。
“全軍聽令!”關榮的聲音從部隊最前列響起,此時蟲族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轉(zhuǎn)彎處?!耙?、二、三!”他再數(shù)三聲,堅毅的眼神凝視著越來越逼近的蟲族,等到蟲族與癱倒在半途的兩人不足2米的時候,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開火!”聲音一起,火光與槍響彌蓋了半顆星球,蟲族的組織,終于有機會像繁花一樣在沙地上鋪開,鋪開成反擊的徽章。
注
越寫越煩躁啊,果然是安逸讓人懶惰,懶惰讓人沒干勁,沒干勁所以沒感覺,沒感覺就寫不出了啊……話說,距上次更新有個6、5天了,我也覺得不太好意思了呃……
于我而言,這一章寫的不怎么滿意,但沒辦法,現(xiàn)在就是這個狀態(tài),差點也只能差點,等到寫過這一段……瓶頸后,回頭再改也是好的……需要說明一下,這不是一本簡單的,或者說不是一本單純的星際戰(zhàn)爭,現(xiàn)在講的一切都是必要的介紹,或者鋪墊。
最容易誤解的是,其實……蟲族只是很小的一個角色,不要誤解成重要角色~~~~好吧,到這里了。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