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盡管那白鹿郡軍時時找茬兒,不過在雷行空的授意下,三名伍長盡心安撫,哨所士卒也都忍讓下來。
第二rì一早,一切照舊。
雷行空領人趕往妖魔山,哨所之中,留下李大海負責cāo練老弱卒。
白鹿郡軍那方,在雷行空離開哨所后沒多久,也都起身cāo練。
他們全副武裝,縱馬出營,在哨所外的荒漠上來回沖鋒,習練馬戰(zhàn),直到午飯時,才重回哨所。
距離午飯還有一些時間,白鹿郡的士卒便坐在yīn涼處,看著老弱卒。
經(jīng)過多rì來的cāo練,老弱卒雖然未至于在體能上突飛猛進,不過終究有了些效果。
五十圈跑下來,他們中沒人暈厥收場。
大半rì的列隊、行進等cāo練,他們都能支撐下來。
還有尋常軍營中的刀法槍術,習練時也已有模有樣。
不過,這些看在白鹿郡士卒的眼里,卻立即讓他們面露輕蔑之sè。
白鹿郡軍,以騎兵聞名天下,其中有一支萬人隊騎兵,人稱白鹿騎,是雍國第一騎兵部隊。
眼下來狄北哨所增援的騎兵,都是白鹿郡軍中的jīng銳士卒,是從千人萬人中選出來的雄壯之士。
盡管,他們還不是白鹿騎,不過每一個人卻都是白鹿騎的后備,只需將來經(jīng)歷過戰(zhàn)事后,就能真正選入白鹿騎。
因此,對他們而言,老弱卒的表現(xiàn),實在有些不堪入目。
“這也是軍士,如此羸弱,怎入的伍?”
“昨rì看那營正如此跋扈,還道有什么過人之處,沒成想,手下盡是草包。”
“青水郡軍,怕是大不如前了?!?br/>
……
白鹿郡的士卒熱嘲冷諷,奇無為坐在一旁,靜靜不語,也不阻止。
他們一見,便更加肆無忌憚、更加大聲起來。
“你看看前頭領隊那人,居然斷了右胳膊,如何拿刀?嘖嘖,讓一個殘卒領隊,若遇戰(zhàn)事,這仗要如何打?”
“這殘卒看著有些功底,怕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事兒,倒也罷了,你看看后面那小子,個頭如此矮小,跟個侏儒似的,若換在戰(zhàn)場上,老子一拳就能將他砸死?!?br/>
“俗話說得好,有什么將就有什么兵,只看這些青水軍的樣子,便知昨rì那營正是甚貨sè?!?br/>
“沒錯沒錯,只怕是外強中干,中看不中用,哈哈哈……”
白鹿郡士卒笑將起來,一聲聲都傳入哨所士卒的耳中。
“閉嘴!”
李大海站在cāo場正中,聽得那些白鹿郡士卒說得越來越過分,甚至開始辱罵雷行空,一時按耐不住,一轉身來,大聲怒喝。
正在cāo練行軍列隊的老弱卒頓時也停了下來,對著那些白鹿郡士卒怒目而視。
盡管他們才到哨所沒多久,對哨所的歸屬感不強,不過這時遭到這樣的嘲諷,早就心頭冒火,不知不覺間生出一股同仇敵愾的情緒來,反而對哨所以及雷行空多了一份認同感。
白鹿郡士卒靜了一靜。
隨即,他們之中,有一人緩緩站起,用極其輕佻的口氣問道:“哦?如何,想打一架?”
李大海眼皮微瞇,朝那人打量了一眼。
那人,體格高大壯實,比李大海生生高出一個頭來,看模樣便知其悍勇。
而且,他的盔甲式樣是營正的,可年紀看起來卻還很輕,顯然入伍并沒多少個年頭,這么年輕就當上營正,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他的實力。
李大海生xìng寡言,把腰間軍刀一扔,簡潔無比道:“好??!”
那白鹿軍士,嘿嘿一笑,眼中閃動兇悍之sè,扭了扭脖子,徑自踏步上前。
兩人對峙當場,一觸即發(fā)。
正要動手,就在這時——
“李大海,爾敢造次?”
不知何時,這一段時rì一直窩在房中的韓軍丞,竟然來到場邊。
李大海轉眼看看,略一沉吟,拱拱手道:“軍丞?!?br/>
韓軍丞在營中雖然威嚴喪盡,可畢竟還是上官,自然不能無禮。
走前幾步,韓軍丞沉聲道:“白鹿郡這些兄弟是援軍,來此助我們守土,你卻私下與他們邀斗,眼中可還有軍法軍規(guī)?”
李大海不發(fā)一語,看了一眼那白鹿軍營正,仍站于原地。
韓軍丞一揮手,斥道:“還不退去?”
李大海眉頭微皺,還是未退。
韓軍丞臉sè一沉,冷哼道:“李大海,你想違犯軍規(guī)么?”
李大海轉頭瞪向韓軍丞,目中帶著一絲慍怒。
臨陣退縮,在軍中可是膽怯畏敵的表現(xiàn),這樣的行徑最讓人看輕。
私下邀斗,并不是什么大罪責,即便有違軍法軍規(guī),也無人愿意為了一點點的責罰就此退縮,認孬。
李大海在青水郡軍中,雖不是什么勇卒jīng銳,可也不是什么孬種,哪能受得了這份窩囊氣兒?
況且,這事兒不止是他一人之事,傳將出去,人家笑話的便是整個哨所。
眼下,韓軍丞突然這么跳出來,究竟是何居心,著實讓人懷疑。
就在這時,一旁靜觀許久的孟德州突然走前一步,對著李大海道:“李伍長,營正大人臨行時,不是囑咐過不許生事兒么?”
一聽孟德州提起營正大人,李大海心氣略平,沉吟一會兒后,他先朝韓軍丞拱拱手,接著轉過頭,對那白鹿軍營正道:“不打了!”
說罷,他轉身下令,讓老弱卒繼續(xù)cāo練。
韓軍丞沉著臉,調頭回房,一邊走,一邊暗暗思忖:“只待這些白鹿郡軍將雷行空的‘好名聲’傳回去,看他rì后還如何當這營正?”
cāo場上,那白鹿軍營正見李大海居然臨陣退縮,不禁嘿然一笑,輕蔑無比的啐道:“孬貨兒!”
下得場去,白鹿郡士卒那邊立即報以彩聲,仿佛比打勝了仗還要興奮。
奇無為坐在一旁,雖然并未如手下士卒般,喝彩鼓掌,不過眼中卻閃動起了得意之sè。
“真是一群無膽匪類?。 ?br/>
“如此沒血xìng也敢入伍參軍,還不如回家躲在婆娘裙底,當縮頭烏龜呢!”
“笑死人了,剛剛還做出一副拼死的模樣,我還以為青水郡軍中總算還有爺兒們,沒成想人家轉眼就縮了,他nǎinǎi的臉皮真厚?。 ?br/>
“此地的營正,只怕也是這般貨sè,表里長得像個男兒,內里只怕是個娘兒們,胯下還纏著肚兜兒呢!”
“哈哈哈……”
……
彩聲過后,白鹿郡士卒的嘲諷話語就說得更加起勁兒了。
一個個大聲說大聲笑,眼中那輕蔑之意盡數(shù)裸的投在哨所士卒身上,言語間要多難聽有多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