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得志自知失言，給大哥娶老婆，這個事無論如何他做不了主?？墒撬麅?nèi)心里對葉喜即憐憫又敬佩，真想讓她嫁給大哥。讓他難堪的是，這話該咋呢？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喜妹子，這件事我做主了！我和趙先生夫妻四十六年，我做得了這個主！你給姐姐敬杯酒吧，從今往后，咱是一家人！”話音里，趙毅信老伴抱著孩子走到葉喜跟前，接過葉喜手中撒滿淚水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時黃財厚接上話茬：“趙科長今ri公子百歲之喜，又得如花美眷，可謂雙喜臨門，大家一起叫聲好如何，祝福趙科長全家團圓！”眾人聽了葉喜一番話都是心有所感，覺得趙先生有如此紅顏傾心，真算得上轟轟烈烈！趙先生當娶葉喜，葉喜該嫁趙先生，現(xiàn)在趙夫人大度答應了，可謂圓滿，當即如雷震一般叫了一聲：“好！”

    十幾天后，月在上弦，如銀梳皎白閃亮。趙毅信老伴親手為葉喜打扮一新，待嬰兒喂飽睡熟，領(lǐng)著葉喜到了趙毅信房里。老伴坐在炕沿對趙毅信道：“你我奔波半生，沒有子嗣，我總覺得對不住你！現(xiàn)在喜入我家門，愿與你為夫妻，這是蒼天眷顧我們，是你命中注定！喜嫁與你，對我來是多了個妹妹，多了個女兒，想到趙家可以有后，喜可以稱心，我這心里非常安慰。你對喜好，我心里高興，你要是對不住她，那就是坑了我們姐倆和孩子。你一定要做個好丈夫，要比對我好，也不枉喜這一番真心！”

    屋里就剩下趙毅信和葉喜，兩人一時誰也沒動。月光從窗欞照進來，朦朦朧朧，讓兩人可以互相看得清輪廓，卻又難見細微神情。趙毅信看見葉喜脫了衣服，鉆進了被子里，以為她要自己先睡，暗暗松一口氣。趙毅信已是六十六歲，和老伴不行房事也十幾年了，今ri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同房，竟緊張得身體突突發(fā)顫。不成想葉喜從被子里鉆到了他身邊，軟綿綿的手伸進了他的衣服里，把他的衣服脫得干干凈凈。接著，葉喜蛇一樣從他的身下爬上來，把她豐滿的飽脹的咂咂塞進他的嘴里，輕輕一擠，頓時nai香糊滿了他的唇齒。他的耳朵感到了她的呼吸，急促而又溫馨，她：“時候我娘告訴我，男人吃過女人的咂咂就是認了女人做娘，就會聽女人的話。你吃過我的咂咂了，就是我的兒，你要對我好，和我一條心?！迸宋惯^他r汁，又慢慢向下滑行，把他兩腿之間的寶貝握在手里，用臉蛋蹭，用咂咂蹭，漸漸把他久以封凍的激情從平靜的冰面上敲開了一道縫，他聽到了身體碎裂的聲音，那聲音讓他的血熱了起來。突然間，像冰河在初時迸開那樣，他的生命之根像生長的芽有了拱破土地的力量。芽越來越壯，越來越壯，在土地的縫隙間熱烈的呻吟，然后飛揚著撒下大把的種子。

    趙毅信大汗淋漓，聽見給他擦汗的葉喜嘀咕道：“我得到你真不容易，現(xiàn)在你是我的！”

    這年九月，張德生讓秘書找到歐陽得志，讓他到剛剛開業(yè)的溫涼泊浴池洗澡聊天。這是縣長新添的一項業(yè)務，每天到澡堂子泡上一個時辰，然后回黃記酒樓抽福壽膏，打牌或者看書寫字。

    歐陽得志正在建學校的工地上。由于天磚瓦廠才重新恢復起來，等到燒出來青磚已經(jīng)是五月節(jié)后了。磚瓦廠產(chǎn)量有限，只能一邊燒磚一邊建學校，眼瞅著節(jié)氣已經(jīng)是處暑過了，學校的寬大的四合院才剛剛上房架子。這次建學校，青磚到頂，準備上青瓦，教室里要盤成朝鮮人直到鍋臺的大炕，這樣孩子們讀書就在炕頭上了，冬天就不用遭罪了。

    歐陽得志和張德生打了將近一年的交道，這位縣長除了抽鴉片、賭錢、喝酒、找女人，就是管他要錢，現(xiàn)在加了一項，洗溫泉澡。歐陽得志以為張德生又是要錢，心里頗為不滿，有意讓那位秘書站了半天，這才跟秘書到溫涼泊浴池。

    進了浴池，張德生已經(jīng)躺在浴后喝茶聊天的大通鋪上瞇糊著了，一身白肉山似地堆在一塊，顫顫巍巍，一張大臉像秋天吃肥了的熊瞎子，齁聲如雷。秘書推醒了張德生，這位胖縣長睡眼惺忪的坐起來，胸前的肥肉一堆好像女人的胸脯子。歐陽得志畢恭畢敬彎了一下腰，到：“縣長好，請問有什么吩咐？”

    張德生呷了一口參花茶，慢條斯理的道：“歐陽團座，我到安圖上任將近一年，交你這個朋友，我沒看錯。這一年我是吃得香，睡得好，花錢痛快，這縣長當?shù)檬娣?。我想謝謝你，可是你這個人挺沒意思，不抽福壽膏、不愿意睡窯姐、也不打牌推牌九，咱倆人玩不到一塊去。可是我這一年到頭白吃白喝還大爪子白拿，總覺著欠你點啥。現(xiàn)在奉天傳來喜訊，張督軍已經(jīng)榮任東北三省巡閱使，成了貨真價實的東北王！你也知道，我和巡閱使大人有親戚，論起來那是我親姨夫?，F(xiàn)如今這姨夫當了大官，我這做外甥的咋地也得送點禮意思意思吧。我這幾天尋思，有一份大禮姨夫肯定喜歡，而且還能送你一份富貴報答你，可謂兩全其美，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搭乘巡閱使大人這條萬里船吶！”

    歐陽得志見張德生賣關(guān)子，索xing來個打破沙鍋問到底，“聽大人的意思，您送我的富貴就是要牽一條線，讓我搭上巡閱使張大人的萬里船唄？”

    “不錯?！睆埖律劬锉虐l(fā)出熱烈的光華?！皻W陽團座有所不知，張督軍當這個奉天省長，本人早就惦著咱們膏腴之土、資源寶山了，天天流著涎水就沒一分鐘停下過。前年張省長和ri本人交涉，惹惱了ri本人，一個ri本軍頭竟然組織人在奉天火車站埋伏要暗殺張省長。幸虧張省長的侍衛(wèi)忠勇果敢，冒死和省長換了衣服，才算讓省長全身而退。這一出曹孟德割須棄袍，讓省長大人出行更是戒備森嚴，一心要招募幾位奇能俠義之人護衛(wèi)左右。歐陽團座虎父生虎子，那海兒年紀雖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英雄，蛟龍敢殺，猛虎敢抓，連悍匪吳彪也能生擒，要是讓海兒跟了張省長，一定會立下汗馬功勞，將來得一個錦繡前程。兒子出息了，歐陽團座難道還能不共享富貴嗎？”

    張德生要推薦歐陽洪海去給張作霖當侍衛(wèi)，歐陽得志覺得這對于自己頑劣大膽的兒子也許是條出路。這子不去為國家出力可惜了，待在家里弄不好就得成了惹禍根苗?？墒撬帜貌粶剩@巡閱使大人一句話就能讓老婆外甥當縣長，這樣的大官能算得上代表國家嗎？

    他找趙毅信商量這件事，趙毅信馬上表示贊成。趙毅信是往更深一層來看，他眼下雖然安圖十七兄弟都弄了個官方身份，但是缺的就是握槍把子的人。在這槍把子當大印的亂世，沒有握槍把子的人總覺著腦袋上面頂著外人的槍筒子。單家的單敬禮早已當了軍官，聽單爺和單敬仁也到了單敬禮的部隊，在部隊駐扎的地方做起了買賣，而孤老鱉已經(jīng)當了旅長，鄒勇鄒龍也當了軍官，聽鄒富在娘娘庫浩劫之后投奔他大哥，也當上了軍需官，這些人現(xiàn)在都有槍有兵，不能不防一手，因為他們現(xiàn)在不回來，保不齊將來就會帶著兵殺回來，到那時沒有握槍把子的人光靠神泉護鄉(xiāng)隊肯定不行。弟兄們都有買賣，娘娘庫要保太平，海兒要有個前程，投奔張作霖不失為一箭三雕的好事。

    歐陽得志于是請趙毅信和兒子談一談，勸海兒隨張德生到奉天去拜見張作霖。歐陽洪海剛剛有了一幫十四五歲的兄弟，領(lǐng)著這幫子在娘娘庫周邊像狼崽子似地穿山越嶺、捕獵捉魚，剛有了一點大哥范，不愿意走。趙毅信就激他是井底之蛙，也就是算一只林中狡兔，經(jīng)不起大世面，一聽到奉天人多房子摞成摞就現(xiàn)眼了，不敢去了，慫了。歐陽洪海當場就不干了，不但答應馬上就去，而且表態(tài)不干出點名堂就不回來，非讓瞧不起他的干爺爺服氣他的本事不可。

    張德生領(lǐng)著歐陽洪海上路了，這位縣長大人看著自己要送給姨夫的活寶越看越得意。十七歲的歐陽洪海已經(jīng)和父親一般高了，寬闊的肩膀，頎長的四肢，大手大腳，背影一看已經(jīng)是個十足的車軸大漢。張德生覺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富貴命，老媽有個漂亮的妹妹，嫁了個東北王，一句話自己就當了縣長，現(xiàn)在自己又給姨夫物se了一個真有能耐的少年，一旦立功，自己這縣長不但坐穩(wěn)了，可能還要提拔當更大的官，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信命行嗎？

    歐陽洪海先見了五太太。一路上聽張德生吹自己的老姨多漂亮，多有風情，什么萬人迷、什么男人為見她一面一擲千金，以為是個多好看的鳥呢，一見面也就那樣，除了身上有點怪味也就是個娘們。

    五太太聽張德生講訴歐陽洪海驅(qū)狼為兵、捉老虎、殺蛟龍、擒匪首，一驚一乍一個勁叫喚“哎呀媽呀”。到了晚上，張作霖來了，一身軍裝，中等個，跟了好幾個高大魁梧的馬弁，走路穩(wěn)健有力，臉上不少褶子，渾身都是煙草味。五太太讓張德生又講了一遍歐陽洪海的本事，沒想到張作霖聽了一臉的不屑。想來這張德生在張作霖面前的大話太多了，讓這位東北王根本不信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會有什么神奇的本事。

    歐陽洪海看出張作霖不信他有擒虎捉龍的真本事，就想露一手。他問張德生：“縣長，人家張大人不信咱真有本事，咋辦？”張德生道：“你那能耐在荒山野地還行，這城里沒有山也沒有林，你那本事也沒法露啊！”歐陽洪海道：“這也不難。我想在張大人府里捉老鼠，一夜之間可以套住二十多只，這算不算露一手呢？”

    張德生尋思：“捉老鼠可不容易，一夜之間捉到二十多只足可以看出海兒下套子的本事。不如就讓他露一手捉老鼠的能耐，咋的也比嘴上晦氣要強?！本驼椅逡烫藲W陽洪海想捉老鼠的事。想不到五姨太聽了非常高興，因為這五姨太住的院落是個青磚瓦舍的四合院，院里有果樹、花草，院落中間有一條青磚鋪的廊道，可以從大門腳不沾泥到屋里，其他的地方都是泥土，院子里來的達官貴人多，天天剩下的殘羹剩飯都有油水，所以特別招耗子，一到晚上盡是耗子的動靜，五姨太想了不少法子也沒把耗子抓干凈，弄得不是今兒被耗子咬了衣裳、就是明兒被耗子吃了準備宴客的好嚼果。

    歐陽洪海賭著口氣，他在娘娘庫那是人人敬畏的爺，如今卻被不屑一顧，他哪受得了這個。所以他這次把捉老鼠當作天大的事來辦，非要讓張大人看看他的手段，對他刮目相看。其實，家鼠和山鼠習xing迥異，山鼠天敵太多，行動呈扇面狀，線路繁復，家鼠的天敵以人為主，因此溜邊彌縫線路固定。歐陽洪海到了冬天愿意下套子捉灰鼠、松鼠、黃鼠狼、田鼠、鼴鼠，捉住之后既可以剝皮賣錢，還可以把鼠肉烤得焦黃酥脆大快朵頤?，F(xiàn)在捉家鼠，自然不在話下。他把隨身帶的飛套下在眼睛鼻子都認可的老鼠線路上，一夜不睡，套住老鼠就趕緊抓住放到一個大肚子嘴的壇子里，一夜之間竟抓住了二十六只圓滾滾肥嘟嘟的家鼠。

    第二天早晨，五姨太梳洗已畢，和張作霖出來一起在院子里活動筋骨。張德生點頭哈腰過來了幾句奉承話，就請張作霖看歐陽洪海一夜的收獲。歐陽洪?？磸堊髁匾娏藟永锏睦鲜笱矍耙涣?，覺得張大人對自己的手段算是有些認可，就趁機長行市，自己到了荒山野地可以為張大人弄幾張狐皮狼皮作為見面禮，只可惜這奉天城里只有耗子。

    張作霖讓侍衛(wèi)隊長給歐陽洪海弄了一套衣裳，讓他擔任五姨太的侍衛(wèi)。張德生雖然有點失望，但是，弄一個有能耐的人在老姨身邊也挺不錯，至少自己對老姨的大事情有了耳目。于是，讓歐陽洪海答應下來。歐陽洪海從山林來到大城市，也是蒙門，屁大點事都覺著新鮮，比如可以坐汽車，前面一叫喚后面放個屁鐵做的畜牲就撒歡的跑，再好的馬跑不過；比如一拉繩電燈就亮了，不用點火，也沒有煙；比如拉屎可以坐著；比如一個鐵喇叭放個薄鐵片子就哇哇叫，所以他也真想留下來。

    一晃幾個月，歐陽洪海待得挺膩歪，啥事沒有，每天能輪上跟著五姨太上街上逛一逛、到百貨商店買點東西就是大活了。五姨太住宅周邊的老鼠倒了血霉，讓歐陽洪海套得干干凈凈，凡是個頭大的，圓滾滾肥嘟嘟的，都讓歐陽洪?？局粤耍木吐裨诠麡浠ú莸紫?。接著他就套麻雀，套城里人養(yǎng)的鴿子，反正見啥套啥。等第一場大雪落下來，已經(jīng)是臘月初，奉天城到處裹了一層雪鋪蓋，天上地下都是白。張作霖在大雪后的晚上來到五姨太房里，把歐陽洪海叫進屋里，臉se凝重的問他到：“媽了巴子的歐陽侍衛(wèi)，你知道軍中無戲言嗎？”歐陽洪海答應知道。張作霖道：“這么張德生白唬的你的能耐都是真的了？”歐陽洪海點頭是。張作霖道：“媽拉巴子，土肥原兒要在鞍山開礦，老子不答應，這子竟然在ri本國找了一個叫栗原進二郎的大力士向我挑戰(zhàn)，什么關(guān)東無人，栗原可以生擒豺狼猛虎，倘若喝臘八粥的時候沒人能比賽勝過栗原進二郎，他就要強行開礦，因為東亞病夫根本沒有能力發(fā)展礦業(yè)，必須接受ri本人的幫助。你能勝這鬼子嗎？”

    從奉天經(jīng)彰武到科爾沁左翼后旗，再到鄭家屯，這是張作霖回老家的一條近路，也是一條人煙稀少的路。一路上四野茫茫，偶爾有個屯孤零零埋在雪里，而蒙古人住的氈房則像一個個大雪堆。張作霖乘坐一輛轎廂馬車在雪原上顛簸，盡管是四匹高頭大馬拉車，馬匹還是累得一身汗水結(jié)成了白霜，紅馬成了白馬。土肥原和幾個ri本人都是騎馬，馬蹄在雪地里陷得深，跑不起來，也是累得一身霜白。坐車的ri本人是栗原進二郎，這家伙坐的是兩匹馬拉的爬犁，馬也累得夠嗆。歐陽洪海見著栗原進二郎不禁暗暗納罕，什么爹娘能養(yǎng)出這么一個山貓野獸，上下幾乎一般圓，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肉山，體重得勝過兩頭肥豬，這使他想起了時候套住的橫寬獸。

    打頭的騎兵發(fā)現(xiàn)了狼群，歐陽洪海看了一下腳印，共十一只狼，大狼九只，狼兩只。騎兵加快速度攆狼，要把狼群圈回來以便栗原進二郎赤手活捉。栗原進二郎只穿一套夾衣，披著一件大衣，站在野地里等著，幾個ri本人和土肥原站在數(shù)百米外觀戰(zhàn)。張作霖和幾個侍衛(wèi)則站在一處高崗上，遠看這些ri本人整景。歐陽洪海站在栗原進二郎不遠的地方，穿著棉軍裝，戴著棉帽子，戴著棉手悶子，捂得嚴嚴實實在雪地上蹦跳著取暖。

    騎兵把狼群圈了過來，狂奔的狼群和栗原進二郎迎面相撞。這個胖胖的ri本果然不凡，面對兇焰正烈的野狼毫不畏懼，待頭狼躍起時，一把抓住了頭狼的鬃毛，順勢一甩，把頭狼的左后腿摔在雪地上，接著把頭狼向上一拎，另一只手抓住頭狼的右前腿用力一掰，隨手把頭狼甩了出去?？蓱z頭狼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站不起來了，趴在地上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蒼茫的雪野上，頭狼的慘叫讓人心驚肉跳，但是四野沒有回聲。凜冽的草原風遮擋了頭狼的叫聲，風的呼嘯更加尖銳而悠長。

    頭狼向栗原進二郎爬近了幾步，其他十只狼眼睛看著頭狼流露出恐懼的神情?；蛟S，頭狼已經(jīng)被這個恐怖的對手嚇倒了，已經(jīng)決定臣服了，只有這樣頭狼才能保住狼群的xing命。

    這時，歐陽洪海突然像狼一樣嗥叫起來。頭狼在他的嗥叫中停止了爬行，而另十只狼中的兩只狼蹲坐在地上，躲了起來，其他的八只狼則圍著栗原進二郎轉(zhuǎn)動起來，越轉(zhuǎn)越快。歐陽洪海手舞足蹈的嗥叫著，像一個雪野上的瘋子，那八只狼隨著他的叫聲不停的瘋狂轉(zhuǎn)動。栗原進二郎眼見狼群越轉(zhuǎn)越近，四面都在狼群的威脅當中，不甘坐以待斃，猛地向轉(zhuǎn)到前面的一只狼撲去，可是他撲空了，兩側(cè)和后面的狼群同時咬住了他，他龐大的身軀隨著前撲的力量失去了重心，瞬時間八只野狼撕碎了他。

    歐陽洪海在這一霎那沖到了頭狼旁邊。他先是用手中扣著的套子捆住頭狼的嘴巴，然后解開棉軍服從懷里掏出一個包，倒出藥粉撒在狼的傷口上，接著從棉軍服里面又撕下幾縷布條，迅速給頭狼的左后腿和右前腿進行了包扎。這一切做完了，他并沒有看血肉模糊的栗原進二郎是否還活著，而是對著頭狼的耳朵輕聲叫喚，同時伸手在頭狼的四肢腋窩和襠部撫摸和抓撓，當他的手撫摸頭狼的眼睛鼻子時，他松開了頭狼嘴上的套子。這時，張作霖在望遠鏡里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頭狼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翻過身來，四肢朝上，露出了柔軟的肚皮。其它十只狼隨著頭狼的臣服，也匍匐在地上，脖子緊貼雪地，屁股微微撅起，碩大的尾巴親熱地在雪地上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