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光里一直想偶遇而不得的云雀。
黑色短發(fā)的鳳眼少年一絲不茍地穿戴著并中校服,頭上頂著一只圓滾滾的黃色小鳥,正歡快地唱著并中校歌,云雀所過之處病患和醫(yī)生就像遇到摩西的紅海一樣自動往兩邊讓開,在敬畏出巡的諸侯(=云雀)的同時偷偷好奇地看向云雀頭頂那個反差萌的存在。
光里對云雀的出現(xiàn)真是既激動又焦急。
在偶遇已經(jīng)毫無希望的時候碰見云雀可謂是絕處逢生,但非常不巧的是身邊還有大殺器般兇殘的boss!從來沒有一次相遇如此讓人心痛!
光里現(xiàn)在完全不敢跟云雀有一絲一毫的接觸,甚至在心里祈禱白蘭能夠一時眼瞎沒注意到云雀,但是,在白蘭看到云雀就突然停下來的時候,光里就不敢抱一絲希望了。
boss你就這么走過去吧她絕壁任綁架任虐!雖然見到云雀卻不能飛撲簡直不能更傷心!
少年版boss可以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喲~^_^
“啊啦,這不是小光里的心上人云雀恭彌嗎?你好啊,恭彌君,初次見面~”就像真的是揶揄朋友的普通少年一樣,白蘭露出了毫無城府的透澈笑容,還向云雀揮手打招呼。
光里差點就跳起來了。臥槽你就不能做個安靜的美男子嗎!
“外來者?”云雀同樣注意到了白蘭,附帶一般掃了光里一眼。
光里勉強扯了下嘴角,“他、他是我親戚啦,受我媽的委托來接我出院。你說是不是啊,表、哥!”眼睛抽筋一樣給白蘭使眼色,boss求你附和我一下吧!qaq
不知出于什么心態(tài),白蘭居然真的配合地說道:“是啊,我特意過來接小光里去我家玩幾天呢。”接著話鋒一轉,“不如恭彌君也來我家玩吧,我家很大很好玩很刺激哦?!?br/>
“??!”
“開玩笑的啦,接下來的事我只能跟小光里做,下次再來找恭彌君玩咯~”
“……”
呵呵,boss你能不能不要再玩我了!
光里心力交瘁,本以為這場小風波過去了她就能和boss離開了,沒想到就在白蘭經(jīng)過云雀身邊的時候,一根鋼拐忽然橫在了白蘭的身前。
“恭彌君還有什么事嗎?”白蘭沒有一絲被攔住去路的不悅,一臉笑意地看了過去。
對于這名看似天真友好的少年,云雀卻報之以十二分的冷淡,“你的味道不對。”
“我的味道?”白蘭好奇地反問道,怎么看都是個單純的非主流少年。
白蘭向前走了一步,這時,橫在白蘭身前的鋼拐上鏘地彈出數(shù)十根鋼刺。對峙的緊張感頓時上了一個臺階,周圍的醫(yī)生病人見勢不妙,立刻就遁走了,現(xiàn)場只剩下云雀、白蘭和光里三人。
“看起來像草食動物,聞起來卻什么味道都沒有?!痹诓磺宄滋m真正實力的情況下,云雀作弊般的戰(zhàn)斗直覺仍然第一時間向他發(fā)出了警報,在戰(zhàn)斗上一向簡單直接的云雀幾乎沒多想就遵從了直覺的指引。
白蘭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副驚嘆的神情,“居然被識破了?”
橫行并盛十幾年的云雀自然相當清楚自己的殺氣震懾度,草食動物絕不會有半點抵抗力,比草食動物稍高一個層次的人則被壓制得驚恐不安,對于更高層次的人反而會激起他們的殺意。但是,面對這個白發(fā)少年,云雀發(fā)出的殺氣卻仿佛被吸收融化了一般,白發(fā)少年既沒有畏懼,也沒有緊張,甚至連戰(zhàn)意都沒有。
——實在有意思。
云雀一向冷漠的鳳眼不自覺地緊縮顫動著,嘴角浮現(xiàn)出未曾有過的愉悅笑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殺氣也越發(fā)強盛,渾身上下無處不透著遭遇強手的興奮和激動。
不過……
“對并盛來說,你是一個麻煩。企圖破壞風紀的存在——”云雀嘴邊的笑意滲出一絲嗜血,無視場合,擺出了攻擊的姿態(tài),“咬殺!”
“哎呀呀,這樣的話接下來會變成怎么樣就不是我的錯咯,小光里?!卑滋m回過頭對光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少年的聲音依然開朗,惟獨那雙紫色的眼眸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光里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戰(zhàn)栗感在擠壓著心臟,只來得及警告一聲:“白蘭不要——!”
下一瞬間,金屬碰撞發(fā)出的刺耳聲響宛若平地雷起般在醫(yī)院走廊上轟然炸響。
憑光里的眼力只能看到從白蘭手中突然迸射出一道白光,仿若撲向獵物一樣,與云雀揮出的鋼拐迎面撞上。脆弱的玻璃窗面頓時碎裂,碎片表面反射陽光散放出寶石般的光輝,然而真實情況卻沒有這般美好,貫穿空氣的破壞之光擦過鋼拐擊穿了走廊盡頭的墻壁,混凝土碎塊如同雨點般自空中落下,從樓下不斷傳來痛叫聲和慘呼聲。
“啊,被你躲開了呢?!卑滋m對他所造成的破壞視若無物,若無其事地收回了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伸展著雙翅的指環(huán),翅膀中間的寶石發(fā)出似火一般的橙色光輝。
光里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瑪雷指環(huán)大空戒!
這個時候的白蘭怎么會有瑪雷指環(huán)?!他竟然還會使用火焰的力量?!難道他——
不及光里細思下去,走廊上另外兩人再度展開交鋒。雙方的一來一往光里無法全部看清,但也隱約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云雀看似與白蘭勢均力敵,但擁有趙清逸部分記憶的光里卻清楚地知道白蘭并未使出真正的實力。而認真起來的白蘭……并非現(xiàn)在的云雀可以匹敵的存在。
人們總覺得事情已經(jīng)夠糟糕了,但愛玩弄凡人的老天發(fā)誓,事情絕對可以更加糟糕。
只見在激烈的戰(zhàn)斗之中,白蘭好整以暇地躲過一記凌厲的鋼拐抽擊,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啊咧?都這個時間啦,家里估計有人等不下去了呢。”
——來了!
仿佛預知到了即將到來的一幕,光里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蘭身上。
白蘭的舉動明顯顯示出他的游刃有余,云雀的雙眼里閃過一絲不爽的情緒,腳步一錯,瞬間欺近到了白蘭身前半步之內,手中鋼拐由下至上狠狠抽了過去。白蘭的身體被擊個正著,因這一擊的巨力往后倒飛出去。
“??!”光里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驚詫無比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情景。
白蘭并沒有撞上墻壁或者倒在地上,此時他正漂浮在半空中,在他的背上,一對天使般的羽翼緩緩地舒展開來。那并非真實的羽毛,而是由火焰聚集而成的羽翼,璀璨奪目,絢麗得不可方物。
“游戲是時候結束了。”
平靜到漠然的聲音剛落,那對天使之翼散發(fā)出的光輝陡然暴漲,從羽翼流入的火焰之力全部聚集在白蘭伸出的手指指尖,釋放出來的一瞬間卷起了強烈的聲光漩渦朝云雀直撲而去。
白光劃破空氣與地面平行奔馳而過,高速摩擦的空氣瞬間產(chǎn)生了超高溫急速膨脹,空氣爆炸的悲鳴響徹整棟大樓。超高溫的余波引起劇烈的氣壓變動,狂亂的暴風席卷四周。白光所過之處,地板、墻壁等等所有障礙物全都被筆直剖開,斷裂面焦黑一片。
一擊便足以改變地形的破壞力,簡直就像局部性的天災地變。云雀的身影就像是怒濤之中飄搖不定的一葉扁舟,眼看就要被這壓倒性的恐怖一擊所吞沒。
就在這時——
“轟——!”
一道金黃色的光芒閃過,云雀腳下的地板突然崩塌,失去了支撐的身體直直地往下墜落。
“咦?”致命一擊落空,白蘭眨了眨眼,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過頭,渾身警戒到了極點的光里進入了他的視野,同時注意到了她右手那枚燃燒著金黃色火焰的指環(huán)。
“小光里怎么可以隨便插手男人之間的戰(zhàn)斗呢?真是不乖喲~”
聽著白蘭的輕笑聲,光里咬緊了嘴唇。她非常清楚自己不是白蘭的對手,但是她的身體并未因為絕望的實力差距而恐懼顫抖,就好像抽離了所有情緒一樣,出乎意料的冷靜,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白蘭,指環(huán)上的火焰同樣穩(wěn)定地燃燒著。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我嗎,小光里?可是我又不能殺掉你,傷腦筋啊……”白蘭一邊感嘆“真拿你沒辦法”一邊搖頭嘆氣,接著就像變臉一樣揚起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本來只是想讓恭彌君沒有余力阻攔我,但既然小光里插手了,那就讓恭彌君死掉好咯~”
話音剛落,白蘭就猛地一蹬地板,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地板空洞下層飛躍而去。光里臉色大變,緊接著也跳了下去,同時晴之炎匯聚成一束箭矢疾射出去。
但是——
在晴炎之箭攔截住白蘭之前,白蘭發(fā)出的白光已經(jīng)到達了云雀的眉心之間。
光里的心跳幾乎要為之停頓。
突然之間——
一陣肉眼看不見的力量波動在三人之間蕩開,周圍的一切忽然就像浸泡在了深海之中似的,光里的視野里被一片熟悉的暗藍色所覆蓋。
水幕只出現(xiàn)了一瞬間,便如同突然出現(xiàn)一般突然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被水幕籠罩住的其中兩個身影。
白蘭輕巧地落在地板上,注視著光里和云雀消失前的位置,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不復存在,紫色的眼眸里一片陰霾。
“……終于等到你了,世界的觀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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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的頭痛過后,光里的神志開始漸漸恢復過來。她感覺到有一片冰涼的東西落在了臉上,很快化成了水滑落下來。
……雪?
光里意識到她這是又一次被時空的海浪沖到了別的地方。心里擔憂著云雀的下落,連忙伸手在身旁摸索了一下,碰觸到冰冷的鋼拐和握著鋼拐的手后,終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掙扎著睜開眼,映入光里眼簾的卻是地獄一樣的情景。
燃燒的火焰。
淌流的鮮血。
倒塌的建筑。
崩裂的大地。
陰霾的蒼穹。
目之所及是一片純白到空茫的雪之國度,白色的大地上遍布著濃濃的灰黑硝煙,熊熊燃燒著的火焰仿佛要把飛雪全都融化一樣,蒸騰而起的熱浪扭曲了周圍的一切,炮彈爆炸所濺起的雪被人類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火與硝煙之間隱約能看到人們驚慌逃竄的身影。
“……嗚嗚……爸爸……媽媽……”
遠方傳來了孩童哭泣的聲音,仿佛被地獄業(yè)火焚燒的鬼魂一般凄厲。
光里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聞到的氣味,第一次嘗到的味道,第一次看到的顏色,全都沾滿了死亡的氣息。
他們來到了一個由破壞、爆炸聲和血所構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