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微微譏諷的看他一眼,臥在病床上不言不語。
她側著頭,目光落在室內(nèi)地板上,陽光透過窗戶,投下一塊四四方方的光影。
那里有一只小甲蟲,不知怎么困在兩層玻璃的夾縫中,拼盡力氣扇動翅膀,卻是徒勞,只能任由太陽把自己曬成一個黑點。
一個被困在四方牢房里的點。
王鳴鈺原本在解她的衣扣,看見她波瀾不驚的眼睛,問道:“在想什么?”
鹿微微譏笑一聲:“怎么,占有身體還不夠,還想干涉我的思想?既然是個混蛋,就做好混蛋的本分。”
她蔑視他。
從心底瞧不起這種用暴力凌辱女人的男人。
“低能。”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臉上仍是淡漠的。
王鳴鈺果然停下來。
幾年前他與許多游走于底層的男人一樣,只要是個女人就能睡,只要不討厭就能結婚,只要能爽一回其他事都可以暫且不管。
但后來他遇到了鹿微微。
他看到鹿微微在面對林琛時的模樣,滿面羞赧,眸光柔軟,永遠充滿信任與依戀。
他恍然,原來男人和女人之間,可以像這樣……
他也想這樣。
哪怕卑微如螻蟻,也能從她的眼神里獲得力量,變得巍峨如山。
所以,江夜說他喜歡鹿微微,其實不算對。
他是喜歡,但這份喜歡,遠比江夜嘴中的喜歡,要復雜得多,也縹緲得多。
譬如現(xiàn)在,用最原始野蠻的方式去征服一個女人,這已經(jīng)無法讓他萌生興趣了。因為他想要的,遠比這更多,更多……
王鳴鈺在床邊坐下,沉默一會兒,對鹿微微說:“江夜想要做的每件事,都會做到?!?br/>
言下之意,無論他與她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夜怎么想。
“沒必要說那么多,一群混蛋要做混蛋事,歸根到底因為他們混蛋,沒什么理由?!甭刮⑽⑷钥粗匕迳夏且粔K光影,冷漠說道,“做了幾年法官,什么人都見夠了,哪怕殺人搶劫也能在法庭上理直氣壯的大喊冤枉,真沒必要……這世上,沒有人是無辜的?!?br/>
停頓片刻,她的眼睛動了動,目光落到王鳴鈺臉上。
“你也用不著擔心我會尋死覓活。我見過女孩被欺辱后家人非但不自責沒有保護好孩子,反而嫌女孩丟人現(xiàn)眼,也見過女人被用強后她的丈夫罵她水性楊花,鄰居議論蒼蠅不叮無縫蛋……她們有的抑郁不振,從此一生盡毀,有的更是走上絕路一死了之。你放心,我不會這樣,我不會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將來把這份痛苦十倍百倍的還給你!還有他!”
王鳴鈺定定看著她。
然后他說:“好,我等著。”
他起身解開她的衣服,動作比剛才多了幾分干脆,以及狠絕。
鹿微微再次側過頭,看那一方光影,黑點不知何時消失了,也不知那只小飛蟲是飛出了牢籠,還是已經(jīng)死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
她盡量讓自己忽略身上正在發(fā)生的事。
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夜再次出現(xiàn)。
鹿微微正想嘲笑他是否準備現(xiàn)場觀摩,江夜神情古怪打量她一眼,說道:“準備一下,立刻走?!?br/>
“出什么事了?”王鳴鈺起身問。
江夜說:“葉凌萱打電話來,說這周的物資提前送來,明天就到?!?br/>
王鳴鈺皺起眉,“只是這樣?”
“她沒有說暗號。”江夜冷著臉道,“這事不對勁,剛才我已經(jīng)讓人安排了游艇,我們現(xiàn)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