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拎著一個鐵皮水桶,里面是小半桶的螺螄。他把水桶往前一遞:“拿著,這是我剛剛撈的,給你拿回去吃?!?br/>
“不要。”楚晟看著濕了半條褲腳的李振,明白了今天他逃課的緣由。李振也不惱,跟著楚晟后頭慢慢走,嘴也不閑著,念叨著:“楚晟,你什么時候能把那幾招教給我,有什么條件你可以說,你不答應我就一直盯著你,你也煩,我也累,你說是不是?”楚晟就當沒聽見,繼續(xù)往前走。唐書好不容易追了上來,看見李振,沒好氣的說:“你又來找楚晟打架了?你再敢打楚晟,我就揍你了。”李振看看還沒到他肩膀的唐書,輕蔑的說:“你打不過我,別多事,知道嗎?”
唐書不能容忍這樣的輕視,氣得揮舞著拳頭,對李振說:“誰說的?你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咱們手底見真章?!?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楚晟的腳步越來越快,壓根不搭理這兩人。林汐熬了一鍋蘑菇肉醬,肉是系統(tǒng)抽獎得到的。蘑菇是很久以前村民給的,林汐怕再不吃就要壞了,索性做成蘑菇肉醬,下面條,夾著餅吃都不錯。
看到楚晟逃一般的進了門,還把院門關(guān)上了,林汐還納悶:“你干嘛,天還沒黑就關(guān)門了?”剛剛說完,院門就被敲響了。林汐秒懂,揶揄的看著楚晟,下巴輕點,示意他開門。
門一打開,露出兩張笑臉。“林姐姐好?!碧茣屠钫裨陂T口對著林汐笑得甜。
幾人洗了手,吃著林汐煮的面,面上一大勺蘑菇醬,又鮮又辣。楚晟看著胡吃海塞的兩人,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又被姐姐訓了,說自己沒禮貌,不合群。楚晟在一旁生氣,李振還和林汐閑聊:“林姐姐,我去撈的螺螄,給你嘗嘗,可好吃了?!背砂档溃赫l稀罕。
林汐還是稀罕的,到這里這么久,還沒吃到過螺螄。這么多螺螄,可以炒一盆子了。吃了面,李振說要和唐書一起打乒乓,問林汐借了乒乓球拍,還主動對楚晟說:“楚晟,你來嗎?我們一起玩。”
雖然兩人之前打過架,但是男孩子嘛,吵吵鬧鬧也正常,現(xiàn)在人家主動示好,林汐覺得可以原諒他。推推楚晟的肩膀,楚晟摸著空空的肚子,帶著幾分哀怨的看著林汐。林汐“噗嗤”笑了出來,說:“你先去玩一會,我給你煮面?!?br/>
楚晟和唐書玩了兩局,林汐叫回去吃面,楚晟壓低了聲音警告兩人:“一會兒不許再來了。我要寫作業(yè)了。”唐書乖乖點頭,李振只是笑,卻不說話。他知道林姐姐在,楚晟不敢拿他怎么樣的。
一大碗面下肚,楚晟拿出作業(yè)本,開始做作業(yè)。兩個打乒乓的人回來了。唐書熱的滿頭汗,進屋就來討水喝。林汐給兩人倒了水,李振湊在一旁看楚晟寫作業(yè)。沒一會兒,他從楚晟的草稿紙里抽出一張沒有用過的,坐在楚晟身邊,開始抄寫。一邊抄,嘴還不閑著:“楚晟,你真聰明,我怎么就看不明白這些題目呀?”“你笨呀?!背蓻鰶龅膾伋鲆痪?。
唐書也湊了過來,大驚小怪的說:“楚晟,你這些題目都會做呀!真厲害!”楚晟被煩的頭疼,把筆一扔,說:“吃也吃了,玩也玩了,還不回去?”唐書見楚晟要生氣了,十分識趣,和林汐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林汐看見李振在抄作業(yè),眉頭微皺說:“你不會就問問楚晟,一直抄作業(yè),那你以后考試可怎么辦?”楚晟終于找到機會了,趕緊踩他一腳:“姐,就是因為他抄作業(yè),這回他的數(shù)學才36分?!北唤伊死系?,李振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林汐白了楚晟一眼,對李振說:“你把書拿來,我看看你哪里不會,我教你吧。”
林汐想著自己也沒什么事,教個作業(yè)也是順手的事情。李振紅著臉,指了指課本上的題。等他指完了,林汐臉都僵了,好家伙,基本都不會。
唉!從頭來吧,林汐一點點的幫李振分析題目,講清知識點。折騰半天,終于教會了一半。林汐有些懊惱,她教楚晟的時候,最多兩遍,就能講明白的事,到了李振這里真是費勁,難道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qū)別?李振已經(jīng)很高興了,一個勁的給林汐鞠躬,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李振依依不舍的回去了,臨走前,對著臉黑的像鍋底的楚晟扮鬼臉,好懸沒把楚晟氣死。
真是太討厭了!楚晟黑著臉,憋了半天的火氣,到了宋大夫那里學拳的時候,使出了十分的力道。小宋大夫挨了幾拳,氣得罵人:“有病是吧,使這么大的勁,明天我還要去考試的,要是傷著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br/>
一套拳法練完,楚晟心情好了點,回到家,楚晟有主意了?!敖?,明天開始你教我學英文吧?!薄霸趺聪胪??不是不學嗎?”林汐不明白楚晟怎么突然想通了,之前和他提這件事的時候,他表現(xiàn)的很排斥。林汐也不想勉強他,最后不了了之了?!熬褪窍雽W了,姐姐,那你肯教我嗎?”楚晟難得撒嬌,林汐頓時心軟了。
兩人安排好時間,林汐帶著楚晟走進了英語的殿堂。從基本的字母開始學習。林汐沒有找到英語練習本,就自己動手畫,楚晟寫完后,林汐會點評,上完課后楚晟會把寫過的紙都扔進爐子里,看著火苗吞噬了紙張,化為灰燼,楚晟才安心。
李振晃晃悠悠回了家,迎來了自己老娘對著他的一頓罵:“臭小子,你出息了啊,居然敢逃課了,你看我不打你?!闭f完抄起手里的量衣尺對著兒子就抽了過去。李振一個閃身躲開了,還嬉皮笑臉的說:“你看,沒打著。”李振媽氣得頭暈,扔下尺子說:“你是不是今天去摸螺螄了?”李振這次收起了笑臉,說:“誰說的?”
“你嫂子看見你在河邊摸螺螄,還摸了一大桶,是不是?”“是什么是?我是有正經(jīng)用處的。媽,你少管,以后讓嫂子也別嘴碎,又不是老娘們,學什么嚼舌根呀。”李振媽拍了兒子一下,訓斥道:“怎么說話的?”說完,對著廚房方向努努嘴,意思就是你嫂子就在廚房里,別亂說話。
韓美芳已經(jīng)聽見了,今天她看見小叔子去摸螺螄,想著晚上可以加菜了,結(jié)果等了半天也沒見著螺螄的面,那個氣呀。
自從嫁了進來,韓美芳的日子過的并不舒心。李祺每個月的工資一分不少的上交給自己的老娘,李振媽再給發(fā)點零花錢,她這樣在家里住著的,自然什么都沒有。平時李振媽也很小氣,天天高粱米,玉米面的吃著,見不著一點葷腥,唯一的雞蛋是李振吃的,其他人只有看的份。韓美芳委屈呀,可是李祺的意思是必須等到李振成人了,才有可能分家。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去!
現(xiàn)在聽見小叔這么一說,心里更難受了,一個蘊藏已久的想法再次蹦了出來。
幾天后,李祺回來了,久別勝新婚,韓美芳和李祺一直鬧騰到后半夜才睡下,李祺眼皮子犯困,被韓美芳的一句話驚醒了:“你說買房子?”
“對呀,我聽說楚大根那間屋子要賣了,我們拿點錢出來,把他買下來,村里人能賣自家房子的機會不多的,咱們要抓住這個機會。”“什么機會,你不知道我家和楚家人不對付,還住在一塊?你怎么想的呀?!崩铎髡Z氣里帶出的埋怨,韓美芳都聽懂了,要不是自己家里窮,她的那點糧食都補貼了家里,自己熬不過去了,她也不會嫁給李祺。
如今男人不開竅,韓美芳急呀,只要能和婆婆分開,哪怕男人貼補點小叔子,也就算了,可是現(xiàn)在完全沒有經(jīng)濟權(quán),日子太難熬了。為了以后的日子,韓美芳繼續(xù)哄著男人:“你想,這屋子也不大,將來咱們有了孩子,孩子住哪里,將來小叔子結(jié)婚,兩家人家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土坯,多不方便?!边@話倒是讓李祺心動了,韓美芳也不催,讓男人慢慢想,逼的太緊也會適得其反。
李祺一直思考到天亮才睡的,吃著自己老娘做的餅子,李祺把韓美芳的想法說了出來。唯一聰明的地方就是,他沒敢說這是韓美芳的主意。李振媽也不是沒想過這事,兒子眼看著也來越大,地方是有些住不開,大兒子結(jié)婚了,沒多久家里也能添丁進口了,可是自家和楚家不和,住在前后院的算怎么回事?李振媽拿不定主意就和李振爸商量。
李振爸在思考了許久之后,找到了唐建國,提出把楚家的房子買下來。唐建國等了好久,終于來了一個買家,就把楚家人叫上,一起商量買房的事情。這房子還是當初楚大根結(jié)婚的時候建造的,如今都好些年了,中間雖然修補過幾次,但是看著就已經(jīng)老舊了。楚三叔開價五十塊,李振爸扭頭就走。唐建國一把拽住了李振爸:“你這人,就是急脾氣,這話還沒說幾句,怎么走了?!崩钫癜种钢欠孔诱f:“支書,我也不和你說虛的,這房子沒法住人,我就是買一塊地皮,將來肯定要重新蓋房子,五十塊買個破房子,我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