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冬至,宇文弘派遣將軍劉郢帶二十萬軍去往東北楚國邊界支援,即刻出發(fā)。
子世央與燕國的其他大臣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那黑壓壓的一片,莫名有一種逃不開的使命感與責任感。
宇文弘輕咳一聲,向前一步說:
“今日眾位將士都是大燕的好男兒,朕就不多說了,愿眾位早日得勝歸來,保衛(wèi)我大燕的大好山河?!?br/>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底下的將士齊聲單膝跪下,只聽見“咚”的一聲,沒有半分雜音。
這是在亂世,沒有哪一國沒有這樣訓練有素的軍隊,只不過在于多少而已。
聽著這一聲聲的請安聲,宇文弘感到心里飄搖而過的舒心,這是他的軍隊,這是他的國家,這是他所擁有的一切。
“眾位平身。”
“是?!庇质驱R整的一聲。
“出征。”宇文弘一聲令下,大軍開始行動,邁著整齊的步伐,一隊一隊的走向城門。
子世央看著底下的士兵,也輕輕的笑了。
不知道是真心祝愿他們可以阻擋,還是在笑宇文弘的自不量力。
“陛下,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子世央雙手抱拳,彎了彎腰,還沒待宇文弘開口就轉(zhuǎn)頭離開。
宇文弘沒再發(fā)難,依舊盯著下面的軍隊。
但是,有人看見子世央走了,便開始勸告宇文弘:
“螳臂當車,杯水車薪,陛下應及早撤兵?!?br/>
宇文弘皺了皺眉,對于這人打擾了他的興致十分不喜,于是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杖斃”。
立刻就讓人把他拉下去。
這樣的人,不會看準時機,要之何用?
每個在場的人都學會了冷眼旁觀。
沒有人為他求情,都是靜靜地看著,靜靜地讓開道路。
直到他消失在城樓的盡頭。
成王上前一步,問:“陛下,這二十萬軍到底是否足夠?要不要再多派一些?畢竟,那是楚國?!?br/>
宇文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成王,沒好氣的說:
“二十萬軍足矣,再離開的多了,京城空虛,萬一打過來了,不就沒兵力了嗎?”
成王說:“陛下?!?br/>
“好了,”宇文弘打斷了他的話:“你們都不要和朕說了,朕看見你們就心煩?!?br/>
成王明白無法勸動他,也選擇閉上了嘴。
等到將士都離開之后,朝臣們選擇回去吃餃子。
今天是冬至。
當然,成王宇文澤也不例外。
但是當他回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他并不想看到的人。
“北相真是好興致啊,冬至不回家,跑到本王這兒來?!?br/>
子世央坐在廳前,顯然是在等宇文澤:
“本相想著自己煢煢孑立一個人,就想找個人與本相形影相吊,這不是就到這兒來了嗎?還望成王爺多多包涵?!?br/>
他微微一鞠躬,面帶著溫潤的笑意,瞬間晃花了宇文澤的眼。
“滾,離本王這兒遠一點?!?br/>
“成王爺不要生氣,不如看看成王妃怎么說?!?br/>
子世央看到成王妃出來了,手中還端著一壺茶,看來是給子世央去倒茶了。
“順便提醒一句,本相可沒有告訴王妃本相是北泱,成王爺也想過的開心一點,不是嗎?”
“王妃好?!?br/>
子世央向王妃章縵打招呼,極為的守禮拘謹。
“來來來,快坐下吧,和夫君還聊得開心嗎?”
子世央望向宇文澤,他睜大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子世央:“還好。”
“本宮怎么稱呼你呢?”
章縵好奇的看向子世央,一舉一動頗有幾分天真,沒想到成王妃竟然是這樣的。
“齊神明兮泱泱,單字泱?!?br/>
“好名字,那我叫你泱公子可好?”
“可?!?br/>
成王看著自己的王妃與北泱聊得這么開心,最后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說出來了,先這樣過上一天吧。
——
“子世央她人呢?”隋疏問。
隋意頭都不抬的包著餃子:“丞相說今日在成王府,讓我回來了?!?br/>
“今天是冬至?!彼迨鑿娬{(diào)一遍。
“哦,是又怎么了?丞相平時也不在意這的?!?br/>
隋意手指靈活,繼續(xù)包著餃子。
“那她冬至時干什么?”
“寫會兒東西,畫幅畫,反正一直在書房里不出來。”
隋疏好像是生氣了,說:“她昨天還做了那樣的事,今天就去了成王府,她還有臉面對嗎?”
“再沒有臉也必須面對,這是生存法則。你要一起來嗎?”
隋意解釋道,又拿起餃子皮,邀請隋疏一起來。
隋疏接過餃子皮,開始包。
輕聲說一句:“你們都有理?!?br/>
——
上了餐桌之前,成王將子世央拉走,問:
“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子世央甩開成王的手,揉揉自己的手腕,很平靜的說:
“本相來過一個冬至,這成王還要管嗎?”
“本王不管你來干什么,今日給我安分一點,不要忘了這是誰的地方?!?br/>
子世央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說:“成王放心?!?br/>
成王怒瞪了一眼:虛偽做作。
然后他們上了餐桌,就有下人端來一盤盤的餃子,各式各樣的,放在上面。
吃著吃著,章縵開始問:
“泱公子與王爺是在哪兒認識的,多長時間了?”
此時不只是王妃,桌子上還有宇文預宇文蘭兩兄妹,他們對于這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表示好奇,也都在審視著。
“就在京城,已經(jīng)五年了?!?br/>
子世央眼中帶著笑意,當她看著你的時候,眼中的溫柔簡直能將人溺斃。
章縵對于子世央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宇文澤看著自己的王妃,頓時不知怎么辦才好。
這人可不是什么好相與之輩,這幾年來,能做的不能做的做了個遍。
“京城人士?”
“是?!?br/>
宇文預停下筷子問:“那為何我從未見過公子呢?”
子世央笑笑,還有些拘謹:“不常出門,讓大家見笑了?!?br/>
宇文澤就像見了鬼一樣盯著子世央臉上那不好意思的神情,那個奸佞的那一張貴公子的面皮套的可真是深入人心。
看看自己的家人都被他弄成什么樣子了?
“公子多大了?”
“二十?!?br/>
沒想到,北泱才這么點年紀。
這是宇文澤心中的想法。
“未曾婚嫁?”
“未曾?!?br/>
“當年就是這么大的時候,王爺娶了我?!?br/>
章縵像是在回憶著什么,然后又對宇文澤說:“咱們給泱公子找找適齡的女子,這么大也該有一個正妻了。”
宇文澤沒說話,但是他很想告訴章縵,上一個想嫁給北泱的人家破人亡。
最后兵符還被他拿走了。
真是,想想就來氣??!
“還是讓他自己找吧。”宇文澤看看子世央,尷尬的笑笑。
章縵想了一想,說“這樣也好?!?br/>
“對了,今天是冬至,泱公子不回家陪陪家人,怎么到這兒來了?”
章縵今天可能要將該問的都問清楚,問題一直沒有停過。
“在下并無父母,有一個妹妹,但是相隔數(shù)千里,多有不便?!?br/>
“哦?!闭驴z聲音淡淡的,好像有幾分失落,也像是對于子世央的同情,剛及弱冠就要這樣擔起一個家庭的重擔。
然后她也沒再問,只是在默默地吃餃子。
就像是不愿觸碰到子世央的煩心事。
后來,天色漸漸黑了,子世央起身告辭。
“有空再來啊?!闭驴z欣喜的向子世央揮揮手,似是對她十分滿意。
子世央這次沒有回頭,只是往前走。
看到子世央消失在門口之后,宇文澤擦了擦頭上受了一天的驚嚇而產(chǎn)生的冷汗。
“以后,少跟這個人來往?!?br/>
他嚴肅的對自己的親人吩咐道。
章縵好奇的問:“怎么了?”
“別看這人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他的本性可比誰都殘暴,離他遠點,少招惹是非?!?br/>
“他到底是誰?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宇文預問自己的父親。
宇文澤掙扎了一會兒,最后說:
“你還是不要知道了,平常你是見不到他的?!?br/>
宇文預表示記住了,但好奇心更加的濃重了,眼中閃爍著求知的欲望,只是宇文澤沒有看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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