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望向陰晴不定的天空,于黛南久久沒有答話。
她一直懷著一種僥幸心理,只要她手頭上有一張結(jié)婚證,她父母和她弟弟就不能也不會怎么樣了。但琢磨琢磨于家寶言語里的意思,這一次,只怕是她真的結(jié)婚了,他們也不會放過她。
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拋向天空的視線。于黛南堅定了眼神,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于家寶,那年我暑假回家的事情,相信你跟爸爸都還沒有忘記吧。如果說,你們一定要把我逼上絕路,那我只能是選擇跟你們魚死網(wǎng)破!這些年我不提,并不是因為我手頭上沒有證據(jù)。而是考慮到你們終歸是我的家人,我才什么都沒有做,還每年寄錢回去給你們揮霍。沒想到你們不但不知道悔改,還變本加厲的來欺壓我,我如果活不下去了,那我第一個要弄死的人就是你!”
于黛南的語氣,一點也不激動,甚至連音量都不曾提高過。然而,卻透著一股足以讓于家寶感到害怕的陰森。
以至于于家寶張著嘴,卻好半天都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直到看到馮玉芬從外面走進來,才仿佛是壯起了膽子似的尖聲吼道:“于黛南!你別太過分了!”
“你們自己好好商量一下吧,如果你們非要作死,那我一定成全你們!”隱約聽到于家寶的聲音里,摻雜進了馮玉芬的聲音,于黛南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她料定于家寶暫時不敢再打電話騷擾她,甚至連短信都不敢發(fā)。這么多年,除了她寄回去的錢起了一點作用外,那年暑假發(fā)生的事情,才是鯁在他們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忌諱。眼下,他們突然之間敢如此囂張,顯然是他們自以為攀上了沈縣長這個后臺。
呵呵,攀上了沈縣長又如何?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絕不會因為他們攀上了任何后臺,就能夠被輕易抹去。真把她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她能饒得了他們,張曉瑞跟她父母也不可能會輕易放過他們。
于黛南的猜想一點沒錯,狠話一放,別說于家寶沒再給她打過電話發(fā)過短信,連她父母也沒再敢騷擾她。
但同時,她心里也十分清楚。所有的安靜,都只會是暫時的。等到她父母跟她弟弟商量好了對策以后,他們一定還會繼續(xù)。
所以,她必須趕在他們商量好對策以前,先做好萬全的準備。讓他們絕無半點興風作浪的機會。
于黛南這邊剛打完電話,那邊就被周煜謙給叫到了辦公室去。對此,她早有覺悟。周一遲到,不被特意叫過去臭罵一頓才怪了。只是相較于被她父母跟弟弟知道她真正的行蹤來說,讓院長批評臭罵,或是扣獎金什么的,怎樣都已經(jīng)算不上是什么心塞的事情了。
周煜謙把于黛南叫到辦公室,的的確確是要批評她??稍诳吹剿黠@有些蒼白的臉色后,便沒有多說什么,口頭上警告了兩句就作罷了。
于黛南早早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沒曾想,結(jié)果竟一點也不糟糕。
從行政辦公樓走出來,于黛南又給張曉瑞去了個電話,把前面的情況大概跟她講解了一下。至于她們兩個人具體要做怎樣的防備,就得等到晚上都下了班過后,回到家里再商量了。
表面上,事情似乎都已經(jīng)暫時做好了處理。換作是平時,她早該去住院部午休了。今天,她沒有絲毫睡意,更顧不上什么午休不午休的。
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的查看舒震楠之前給她發(fā)的每一條短信息。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要提前跟他打個招呼。只怕電話一打,死鴨子又要借機剝削她了。忽然,靈光一閃,她想到了一個自以為絕妙的辦法。于是,立馬撥通了舒震楠的電話。
舒震楠剛剛躺下,猛然聽到一陣陌生又難聽的手機鈴聲,愣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是自己用來跟于黛南聯(lián)系的一次性手機在響。只能從休息室里跳出來,找出手機一看,果然是那條死帶魚打來的電話。
“喂!干嘛?”
“你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嗎?”
于黛南微微蹙眉,死鴨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怎樣與人平靜的交流。語氣里,總帶著一絲暴躁的味道。
“關(guān)你鳥事。”舒震楠本身就挺不爽晚上又要跑到林致遠家去住的事實,再經(jīng)于黛南這么一提醒,心里愈加不爽了。
于黛南挪開手機,深吸一口氣,盡可能用較客氣溫和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沒有地方住的話,可以來我家住,我朋友就在隔壁,我住她家,你住我家好了?!彼译m說遠遠比不上死鴨子家豪華,但絕對干凈整潔。比起住酒店什么的,多少要安全一些。
“你想干什么?”舒震楠頓時滿心防備,突然這么好心,背后一定藏有大陰謀。
“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量,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帶你朋友一起過來。對了,你上回找得那個律師還有聯(lián)系嗎?把他一起叫過來吧,正好有些事情我想咨詢咨詢他。”于黛南實在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一個女人,能對他這個大男人做什么?況且,如果不是因為有事情必須要拜托他,她才不愿意把自己家貢獻出來,誰曉得他會把她家搞成什么模樣。
“你到底想干什么?”聞言,舒震楠反倒更防備了。仿佛于黛南正在策劃什么慘絕人寰的大陰謀。
于黛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我沒想干什么,是我家的事情。你忘了,我找你假結(jié)婚,是為了應(yīng)付我家里人逼婚?!?br/>
“時間地點?!笔嬲痖J真琢磨了一下,算是應(yīng)承了下來。
“我一會把地址短消息發(fā)給你,時間,你自己決定吧。今天是星期一,我下班的時間不是很確定。如果你們早的話,你跟你朋友可以先過去。我會交待好我姐妹,讓她先幫我招待一下你們?!庇邝炷弦贿呄胍贿呑鲋才?,說完,還客客氣氣地征詢了一下,“你看,可以嗎?”她跟張曉瑞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不足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用紅包解決。
“看情況吧?!笔嬲痖o了個模棱兩可的答復,緊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但于黛南還是迅速編輯了一條短消息發(fā)送給舒震楠,又趕緊給張曉瑞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晚上可能會有兩位重要的客人要駕臨,讓她務(wù)必提前做好準備。這之后,她才感到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