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此招確實有效。但老實說,不易弄清到底是「白狼之憾」刷出的一幕幕回憶畫面立功,又或者夜天繪形繪聲,生動傳神的嘴炮神技才是關(guān)鍵,又還是兩者兼之。但無論如何,夜天這時的確扭轉(zhuǎn)了逆境,從節(jié)節(jié)敗退滑后,變成均勢局面,回憶海應(yīng)記一功。
「若不能登仙,你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滯留人界,壽元終有一天會耗盡,和之前歷代天驕一樣,淪為紅粉骷髏!」鯨背上,夜天振振有詞,繼續(xù)貶損丶打擊哀謠,淚珠符印亦閃爍不止,連放回憶畫面。
但即便如此,就算他渾身解數(shù),也只能勉強和對方扯平,始終無法突破。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夜天又再自語。須知哀謠乃一代天驕,功參造化,不可能長期被記憶所困,一旦她覺醒過來,自己便危矣。
那么他有何對策?呃,很不幸,還沒有想到,但在未有辦法以前,形勢又有突變!
「嗚嗚-」
本來,夜天已初步攔下金人,即使未能將其毀滅,也至少達致了某種平衡,雙方僵持。但漸漸地,這種均勢又再次被打破……金人忽然強勢,竟開始反壓過來!
「呃,難道回憶就只能拖延一下子,非長遠之策?」夜天不得其解,起初還以為是咒語失效,令哀謠醒轉(zhuǎn)……
其實不是。事實上,龍袍哀謠此刻還在迷思當中,心神惑亂,實情是有第三者現(xiàn)身,赫然把平衡打破。
白衣哀謠。
別忘了,哀謠這次共來了三縷化身,除卻龍袍者,還有白衣丶紅衣兩人。紅衣哀謠與枯藤纏斗,已久久未現(xiàn)身,哪怕是分身乏術(shù);至於白衣……則對上了辰滅,剛才她分明是信誓旦旦,誓殺叛徒,一副不死不休之相,卻怎會突然開脫了,在此現(xiàn)身?
「可惡,兩個哀謠沒法打!」夜天不明所以,一輪詛咒,但隨后還是得面對現(xiàn)實,應(yīng)怎么辦?
「隆?。?br/>
其實也不由得他仔細想。這白衣哀謠……顯然不是來圍觀的,因此一出場,已馬上祭出了木笛子,五指狂舞,神曲啟始。
「本宮名哀謠,掌握世間至悲至陰之音。凌月之音,同樣可令你陷入迷亂,永難抽身!」
夜天聞言,身竟不禁發(fā)毛。剎那之間……他除了聽見神曲,還彷佛看到幻象!分明身處大洋,卻有漫天黃葉飄舞,紛紛揚揚,再簌簌墜落海面,饒是詭異。
「呼呼-嗚嗚-」
夜天斜瞟,看到海波上片片枯葉,不知因何,心中竟涌現(xiàn)出強烈哀意,難再自已??磥恚柙孪梢襞c淚珠符印異曲同工,而且出自哀謠本人,還更勝一籌!
「這一刻,我不能想起小仙子,必須封印起其樣貌,否則必被哀謠利用,隨時萬劫不復!」夜天尋思,開始嘗試讓自己麻木起來,陷入某種僵尸般的狀態(tài),無喜無悲。但這樣一變,也代表他無法再力催動「白狼之憾」,回憶畫面將漸變模糊,讓龍袍哀謠伺機醒轉(zhuǎn)……
「早說了,凌月仙音才是世間至悲之曲,你再麻木也不管用?!?br/>
白衣哀謠漠然開口。在她身上,總感覺到那種清冷之態(tài),就如崖邊凝望遠空,獨奏哀曲的超然神女,既意象高深,曲高和寡,亦伴隨著淡淡悲意,如訴似泣。同時間,夜天始終是進境太快,根基未穩(wěn),又缺與無敵妖孽決戰(zhàn)的經(jīng)驗,這一曲,絕非他所能應(yīng)對。
「噗-」
驀地,夜天額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一縷鮮血滲出,并緩緩流淌而下,令其大駭。
白衣哀謠卻只是淡然一笑,說道:「我真身不在,其實只有她……才能奏出真正的『凌月鎮(zhèn)魂曲』;此曲不過是東施效顰,觸到皮毛而已,但殺你足矣!」
她所言非虛,未胡扯。未幾,在夜天的眉心,正有一縷又一縷的烏血溢出,向下流淌,染紅他的臉部,乍看之下,點點血跡像是密集的蛛網(wǎng),遍布臉,觸目驚心!
「走!」夜天驚疑不定,立時萌生退意,深諳不能再魯莽逞強,不然必死無疑。「女皇真變態(tài),我目前還不夠強!但若只是一心逃跑,應(yīng)該還勉強可保命……」
主意既決,他的兩具化身隨即合流,返還本體,現(xiàn)場便只剩下一個夜天……當然,還有金頭發(fā),皆負手卓立於海鯨上,一動不動。
「兒子,你又在耍什么花樣?」哀謠一陣側(cè)目,不懂眼前這血人在盤算什么,只好喝斥:「我早說過,除非戰(zhàn)矛能橫空出世,否則一切抵抗皆是徒勞!」
權(quán)杖一揮,她正想施以重擊,了結(jié)夜天,卻馬上微微一愕,發(fā)現(xiàn)被忽悠了。原來,眼前這一動不動的「夜天」只是幌子,只是虛影一個,其真身卻早已逃之夭夭。
五階大圓滿后,夜天自然有更多手段,因此靈機一動,決定留下殘影擾亂女皇,真身乘勢飛遁。但當然……你以為哀謠是誰?花巧小技,只能令她走神片刻而已,便已經(jīng)瞧出端倪,馬上窮追;至於夜天,難得捕捉到剎那戰(zhàn)機,也不過拉開了一小段距離,根本未擺脫對方,很是頭大。
「真難纏!看來,今天還是得再流點血,不然走不了……」夜天低語著,鮮血汨汨而流,雙眸終於泛現(xiàn)出一縷寒光,萌生視死如歸之念。而他話音剛落,哀謠的身影又已在遠方出現(xiàn),并快速增大,追上來了。
「唰-」
驀地,毫無預警下,一抹神光橫貫虛空,沖著夜天激射而來。
這完是突襲,事前并沒聲張,令人防不勝防。瞬息間,只聽得夜天一聲悶哼,戰(zhàn)體又添上了一道恐怖傷口,顯然未能規(guī)避。從遠看去,他已皮開肉綻,徹徹底底變成血人,驚心恐怖!
「妖孽!想脫身,恐怕還得再掉一半的血……」夜天捏拳切齒,視死如歸,雖然重傷,戰(zhàn)意卻越發(fā)旺盛,越發(fā)堅決。同時間,哀謠的身影……卻仍在迅速變大,繼續(xù)逼近,黃金權(quán)杖只要再掃,夜天恐怕又得大量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