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童一唯細軟的聲音在一片鼓噪聲中顯得那樣的清晰而疏離冷淡,也不給人表現(xiàn)的機會:“我自己喝!”
話音落,她趁著劉洋呆怔茫然的時候,拿過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喧鬧聲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瞬間消音,只有背景音樂不知情由的繼續(xù)歡樂著。
劉洋隱隱感覺事態(tài)不妙,聲音都不由得有些僵硬道:“童一唯!”
“我還有事,不奉陪各位了,你們慢慢玩!”童一唯卻沒有讓他把話說完,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場面一時凝滯,劉洋甚至都忘記了追出去。
還是方才起哄的男生對著劉洋叫道:“你還不快去追!錯過了今晚機會就更少了!”
他才如夢初醒,趕緊推開幾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擋住他的女生,追了出去。
童一唯放下酒杯之后,就覺得不大對勁了,頭暈的十分的厲害,眼前泛著小星星,腳都有些發(fā)軟。
腦子雖然是清醒的,但是卻控制不了四肢的行動。
她也才想起,現(xiàn)在的這具身體不是原來那個在商場混久了之后練就的百杯不醉的林夏溪,而是一個剛成年,滴酒未沾過的女生。
而且,小女生看來是不能喝酒的體質,一喝就醉。
沒走幾步,腳下虛浮的幾乎站不住,清醒的頭腦本能的感覺到自己走不了路了,已經(jīng)顧不上什么的她想要扶住身邊的墻壁上,然后明顯的感覺到落了個空……
“小心!”
一道開朗陽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童一唯感覺到一雙熱度十足的大手一上一下托住了她的腰和肩膀處!
“我、沒有、摔跤?”她的意識雖然還算是比較清楚,但是舌頭卻有些不受控制的問道。
“嗯!沒有!投懷送抱到我懷里了!”陽光開朗的男聲玩笑著,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扶正了一些,但隨即就發(fā)現(xiàn)投懷送抱的小女孩根本站不住腳。
同時,又有另一個新發(fā)現(xiàn)。
“是你?”男聲帶著一絲驚訝。
童一唯聞言,攀附著他的臂膀視線迷離的想要看清眼前男子的臉,卻發(fā)現(xiàn)他的臉分分合合,重重疊疊的一片朦朧,根本看不清楚。
“你是誰?”她問。
年輕男子沒有回答只哂然一笑:“小丫頭,你成年了沒有啊,居然學大人喝酒,還醉成了這副模樣!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
“你是壞人?”被酒精燒的有點迷糊的童一唯反問。
陽光男子一愣,隨即笑道:“我當然不是壞人!來來來,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跟誰一起來的,叔叔送你去找你的家人!”
“怪蜀黍吧?”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已經(jīng)不受思維控制了。
“哈哈哈!那怪蜀黍是不是可以吃了小蘿莉??!”陽光男聲笑得更加的愉悅了。
但玩笑過后,陽光男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不只是醉酒的原因,原本帶笑的眼眸立即沉了下來,帶著嚴厲問道:“你嗑.藥?”
“什么藥?”童一唯只覺得大腦也開始昏沉沉的了,好想要睡覺,身子更是軟的完全沒有了力氣,即便是有他雙手的扶持,也站不住腳了。
陽光男子疏密有致的眉毛皺成了一團,一邊攙扶著她,一邊暗忖: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還是小小年紀有如此心機?
因為他的身份,以及這兩次看起來十分奇異的巧遇,雖然他在s市露面的機會不多,但讓他不得不多一份心。
正要繼續(xù)問下去,走道的那頭匆匆的走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明亮的走道燈光下,不難看出他臉上的焦急之色。
當他看到他懷里完全癱軟的少女之后,臉上又立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腳下更是加快了幾步,還沒近前,就先笑著道謝:“這位先生,謝謝你幫忙!”
說話間,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并作勢要從他手里接過童一唯。
陽光男子卻下意識的避過了少年伸過來的手,并帶著一絲警覺問道:“你是她什么人?”
劉洋的手落了個空,臉上立即露出十分訝然的表情,隨即趕緊解釋道:“這位先生,我是她的同學!她叫童一唯,我叫劉洋!”
童一唯?!
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只是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聽到過。
“你們成年了嗎?”知道了名字,即使是確定劉洋的確認識童一唯,陽光男子也還是沒有松手,而是繼續(xù)問道。 劉洋對于這樣的盤問有些不自在,但他知道能夠來到這里消費的人都不是尋常人物,他家雖然小有家產(chǎn),但是在不知名的人士面前,他從小的家庭教育正提醒著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得罪任何一人。
而且,抱著童一唯的這個男人雖然不是西裝革履,而是穿著休閑裝,但是器宇軒昂,渾身散發(fā)出來的不怒而威的高貴氣質讓人無法忽視和看輕。
再者說了,童一唯在s市的名聲并不小,童家的交際網(wǎng)也很廣,在不敢確定眼前的男子是不是跟童一唯熟識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莽撞行事。
“這位先生,我們即將步入大學生活,所以都是成年人了!”劉洋耐著性子回答道。
原來小丫頭看起來不大,也已經(jīng)成年了。
“你們只是同學聚會嗎?”他卻繼續(xù)盤問。
“是的!就是大家最后歡聚一下,準備各奔前程的小聚會而已!”劉洋控制著自己的少爺脾氣,還算是配合的回答。
陽光男子的眉頭不由再挑了挑,并垂眸看了一眼已經(jīng)陷入熟睡狀態(tài),完全是靠著他雙臂的力量支撐著全身軟倒的少女。
難道是他看錯了?她并沒有嗑.藥?
“她喝了多少酒?喝了什么酒?”但是經(jīng)驗卻告訴他,他的判斷不會有錯,藥物的味道雖然很淡很淡,而且混合在了酒水里面,但他還是聞到了非常淺薄的味道。
“就喝了一杯紅酒!”劉洋說不出心里古怪的感覺是什么,好像自己正被當犯人一樣審問著,讓他很是不舒服。
就一杯紅酒會醉成這樣?
他更加覺得事情有蹊蹺了,眸色猛然沉了下來,道:“帶我去你們的……”
“包廂”二字還沒有說出口,不遠處的一個包廂門打開了,伴著音樂聲忽然的暴漲和緊接著掩去,一個同樣身材健碩高大,英俊不凡的男子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看到某人,眼睛先是一亮,隨即語氣中露著不耐煩道:“小赫,你上個洗手間怎么比女人還要磨嘰啊!”
被點名的晏赫立即回應道:“你們先玩,我等會兒再進去!”
同時,劉洋也因為認出了那個俊逸不凡的男子,立即客氣的打招呼:“印大哥!”
“劉洋?”印天煜訝然的走近了他們,“你怎么在這里?”
“你們認識?”一直保持著對劉洋高度懷疑的晏赫問道。
“世叔家的孩子,市中心百貨公司老總的寶貝兒子!”印天煜表情并不是很熱情的解釋道,看著晏赫懷中的少女,又添幾分狐疑,“這是什么情況?”
“我先送她去趟醫(yī)院?。 标毯諞]有立即回答印天煜的話,只警告的看了一眼劉洋道。
劉洋心里當然忸怩得很,不明白只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還要去醫(yī)院了,但是見印天煜跟他十分熟識的樣子,不敢怠慢,只能悻悻的試探的問道:“我能一起去嗎?”
晏赫卻沒有理他,只跟印天煜要了車鑰匙,并小聲的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印天煜訝然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劉洋,點頭道:“知道了,你快去快回,大家都等著你呢!”
然后待晏赫抱著童一唯大步離開,印天煜拍了拍劉洋的肩膀道:“帶我去認識認識你的同學們……”
晏赫將童一唯抱到印天煜的車上時,她已經(jīng)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不自覺的搖頭自言自語道:“還真是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隨即,想到自己的猜測,他心里不由一沉,給她系上安全帶之后,便啟動引擎,一路直奔附近的醫(yī)院。
剛到醫(yī)院停車場,手機便響了起來,是印天煜打來的。
“怎么樣?”他接通就問。
“的確在紅酒中下了藥了,不過不是其他藥物,只是少量安定片,對人體并無害。只是通過酒精分解得很快,在一推二往中快速的溶解了,因此沒有人注意!又加上酒精作用,因此那個小丫頭的反應才會那么快!不過,因為劑量少,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的,你不用擔心!”寬敞的辦公室內,印天煜看著面前快要呆傻了的劉洋,對晏赫毫不保留的道。
“查出是誰做的了嗎?”晏赫并沒有因為只是安定片而放松緊繃的聲線,語氣中不難聽出他并不掩飾的憤怒!
印天煜卻不答反而戲謔的問道:“那女孩是你什么人,能讓你這么緊張?”
本是好奇的一問,卻是問得晏赫整個都一愣,不由的側頭看著副駕駛座上被安全帶綁著的熟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