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龍是駿北能夠跟老肥分庭抗禮的幾位大佬之一,手下所掌控的地區(qū)在海邊附近,每年光收保護費就是一筆令人垂涎的暴利。不過也就只是垂涎,卻沒人愿意跟他搶地盤,當年郭龍憑借兩把斬骨刀殺出的地盤,威名赫赫,10年過去了,當初壯年也已經(jīng)進入不惑之年,再玩砍砍殺殺的活,就有些掉價了。
別看郭龍看起來很瘦,可脫掉衣服還很有肉,年輕的時候一根木方打在后背都沒事,抗擊打能力也快趕上專業(yè)的了。
不過年屆40,他也不得不服老,身手雖然還在,卻是不如當初那么勇猛了。做大佬的人就是這樣,一旦享受過后,就很難再重新回到原點,跟由奢入儉難是一個道理。
海風很大,郭龍身長披著厚厚的呢子大衣,帶著太陽鏡,靜靜地站在沙灘上。冬天的駿北幾乎沒什么游人,除了一批冬泳愛好者,沒人會愿意站在海邊“享受”凜冽的海風。
郭龍心情很沉重,手下來報,聽說“隔壁”蠢蠢欲動,好像在謀劃什么事情。自從駿北六分天下之后,地盤分配就穩(wěn)定下來,雖說平時幾個勢力還偶爾有些小爭執(zhí),但總體來說還是相對和平。可“隔壁”最近頻頻有小動作,似乎有想要打破平靜的意思。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郭龍在心里狠狠鄙視自己了一次,看來真是當老大當慣了,遇到事情第一個想法不是沖上去,而是怎么樣防守!
“老賈,我們回去!”
郭龍被一陣海風吹得有點頭疼,喊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左腳剛剛抬起來,鞋底的沙子都還在往地上落,郭龍的腳步卻猛然一頓,擁有省級散打冠軍實力的手下,竟然歪著脖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而在他身邊,則站著一個年輕人。
郭龍氣息一窒,頭皮一陣發(fā)麻,心里陣陣后怕,這也幸虧來人沒有惡意,否則以這種悄無聲息就能接近自己身后的能力,想要自己的命不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不過,郭龍隨后就氣勢一凝,一股油然而生的大佬氣質(zhì)瞬間爆發(fā)出來,他有屬于自己的傲氣,心驚歸心驚,卻不怯陣!
當年肚皮被豁開口子,腸子都露出來,郭龍一樣捂著肚皮手持斬骨刀跑了幾條街砍人,這種骨子里的血性只可以隱藏,絕不會消失。
然而令他吃驚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平平無奇,身上卻擁有一種古怪的氣質(zhì),自己的氣勢竟然沒辦法對他形成壓制,反倒被輕易抵消了。
“找我?”
對視半響,郭龍終于忍不住問道。
“郭老大,幸會!”
林濤抱拳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這種很江湖的見面禮,郭龍都有些感覺不習慣,但出于對林濤實力的“尊重”,還是拱拱手,同時點點頭。
“我叫林濤!”
“林濤?”
郭龍眼睛一瞇,雖然隱藏在太陽鏡后面,林濤仍舊感受到了目光的轉(zhuǎn)變。
“是我,郭老大聽過我?”林濤明知故問。
“老肥的拜把兄弟,共和國好人,干掉常正武的豐功偉績?!惫埲鐢?shù)家珍一般,竟然將林濤的幾件大事都說了出來。
“郭老大知道我?”林濤也有了點興趣,老肥說自己躲在幕后玩沒事,不會有人關注自己,可明明郭龍就知道自己。
“當然知道……”郭龍說出林濤的身份,面色一緩,他跟老肥的關系不算好,但也不算遭,自然也不太擔心林濤會突然做出什么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老肥快出來了吧?”郭龍摘掉太陽鏡,露出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瞬間就讓他身上充滿了兇悍的感覺,不怒自威,怪不得他喜歡戴太陽鏡。
“還有兩個月?!绷譂c點頭,看到郭龍頗有深意的微笑,說道,“郭老大過肥哥的關系不錯?”
“不算好,可也不算孬?!惫埢卮鸬暮軐嵲凇?br/>
其實他并不想回答林濤的問題,可隱隱的被林濤的話給引導了,不自覺就說了出來,這就讓他更為警惕。
“肥哥對郭老大的評價很高?!绷譂⑿φf道。
他說的是實話,別看老肥是個老流氓,可他也算是流氓中的文化人,看人眼界很高,駿北這些大佬里面,也就能看得上郭龍,還是因為他的脾氣秉性。
“老肥難得說句實在話。”郭龍笑了笑,老肥屬于“前輩”,對自己做出一些評價也無可厚非,實際上他也很敬佩老肥的人品,在道上混的人,能做到像老肥一般非常不容易。
林濤抬腳在老賈的身上踢了一腳,他“嗚”了一聲,睜開眼睛看到林濤,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不顧頭腦的眩暈,直接擋在郭龍的身前。
老賈警惕地看著林濤,能無聲無息的放倒自己的人,駿北幾乎沒有,所以他本能意識到了危險,自己肯定不是林濤的對手,怎么才能安全保護郭龍離開?
林濤面對敵視,臉上一直掛著微笑,郭龍先前對老賈被輕易放倒有些不滿,不過見他清醒過來就擋在自己面前,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說道:“沒事,不是敵人!”
老賈有點不信,但在郭龍的堅持下,還是讓到一旁。
“林濤,寒暄夠了,有什么話直說吧?!?br/>
“我想跟郭老大合作!”這話言簡意賅,直接明了,卻也等同于什么都沒說。
合作?合作什么,究竟怎么合作,林濤什么都沒說,郭龍卻仿佛已經(jīng)知道了一般。
“算了吧,我可不想遭到幾家聯(lián)手對付?!惫垺皼]出息”地說道,“海邊這片區(qū)域的保護費,在整個駿北都是最高的,失去了這里,你讓我怎么樣養(yǎng)活弟兄?”
林濤呵呵笑道:“郭老大就這么沒信心嗎?究竟是對肥哥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他搬出老肥的招牌。
郭龍眼角輕輕抽動,知道林濤的身份后,他就知道肯定是來者不善,至于不是對付自己,心中便多了一分好感??墒乱謨擅婵矗瑳]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愛,突如其來的合作究竟能為自己帶來什么?
是福是禍?
尚不得知!
郭龍本身是有冒險精神的,可地位決定了他不再可能像以前那樣沖動,手下還有一幫弟兄要照顧,不得不多慮。
“信心是什么東西,可以吃嗎?”郭龍譏諷地笑笑,“我已經(jīng)過了靠信心成事的年紀,現(xiàn)在這個社會,光有信心沒有,要有實力,黃口白牙、空口無憑,我如何能信你?”
林濤絲毫不讓地反問道:“郭老大怎么就知道我沒有這個實力?”
一句話,兩人間就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這句話,是林濤對郭龍的挑釁,甚至更有質(zhì)疑他眼光的意思。而郭龍一向認為自己在看人方面還算不錯,可偏偏被林濤質(zhì)疑,心里已然有了惱怒。
老賈忽然感覺很不適,兩股強大的氣場碰撞在一起,自己則好像是在狂風巨浪中飄搖的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掀翻被吞噬。
不過,氣場的碰撞也只有瞬間,兩人都是一觸即退,林濤反應淡然,郭龍卻是一陣啞然。
好強大的氣場,竟然一點都不遜于自己,難不成他還有什么沒掀開的底牌?
“實力是用表現(xiàn)的,不是用來說的!如果只靠嘴皮子就能成事,你應該去回到戰(zhàn)國時代,佩六國相印,而不是在這里和我說廢話?!惫堖@話說的很不客氣。
不過能從一個大流氓嘴里說出這樣的話,林濤倒是很詫異,怪不得老肥就對郭龍的印象算好的,鬧了半天都是“文化人”。
“郭老大想要看到什么樣的實力?”林濤輕輕一笑,不過這次卻沒有了嘲諷。
“老肥沒教給你,想合作就要有誠意嗎?”
“怎么樣算是有誠意?”
郭龍面色一沉,本能地認為林濤在跟自己胡攪蠻纏,冷冷地說道:“你走吧,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
話音剛落,老賈就主動站在郭龍面前,怕林濤突然發(fā)難。
林濤笑容驟然收斂,看著老賈的動作輕輕搖頭,說道:“你擋不住我!”
老賈心知肚明,可在郭龍面前卻不能露怯,沉聲道:“試試就知道……”
話沒說完,他驚恐地發(fā)覺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而與此同時,眼前竟然一黑,瞳孔中呈現(xiàn)林濤的樣子,想破頭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瞬間就來到自己面前的。
別說是老賈,就是郭龍也都愣住了,雙方之間至少有五六米的距離,林濤就算步子再大,怎么也要兩三秒的時間,可偏偏是連眨眼的時間都沒到,人就跨越了這個距離,這移動速度可是太恐怖了!
林濤抓著老賈的脖子,他連半分反抗的力道都沒有,手腳發(fā)軟,如果沒有林濤抓著,他恐怕直接就倒地不起了。
林濤的實現(xiàn)越過老賈,直接落在郭龍的臉上,淡淡說道:“郭老大,我現(xiàn)在有說話的資格嗎?”
郭龍大腦急速轉(zhuǎn)動,尤其是在受到了生命威脅之后,思路竟然異常清晰,也就是一個呼吸間,他就咧嘴笑了起來。
“老肥有個好兄弟??!”
這就算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