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出氣
景琉在太叔凌之后回到宴會廳,他這次換了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眉頭緊鎖著,似乎因為什么事十分難辦。
凝貓扯了扯他的衣袖,“二哥,你怎么了?神醫(yī)欺負你了嗎?”
景琉立馬回神,板臉道:“誰說的!我是他想欺負就能欺負的嗎?”
景瑜在那頭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是?!?br/>
凝貓也跟著點頭,“我覺著也是?!?br/>
景琉:……這兩個一定是假的兄長(妹妹)!
慶功的晚會過后,凝貓就被景瑜領(lǐng)走了,臨了只遠遠地看了慕容北辰一眼,沖他的方向暗暗揮了揮手。
慕容北辰眸光淡淡地掃著這邊,看著景瑜像老母雞護崽一般把凝貓領(lǐng)了下去,他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景瑜是帶了書本來的,打算待凝貓睡了之后再溫習一番??赡垍s不肯睡,執(zhí)意要在一旁跟著看,景瑜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一時好奇,到時候少不得要來煩擾他。
不想她竟坐得端正,似模似樣地看著。小小孩童,面頰白皙如脂,在燈光的映照下由里而外透出鮮活粉嫩的光澤,眼睛睜得大大的,火苗在眼中跳躍不休,小指甲粉澤瑩潤,一個個地點著書本上的字,時而皺眉,時而思索,安安靜靜的,稚氣中又透著認真。
景瑜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心頭平靜非常,他只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而專注于手中書本。
當景瑜暢快地看完一卷時,抬眼便見那小胖貓已經(jīng)伏在案前,鼻翼微動,兩頰緋紅,已然睡態(tài)正酣。
景瑜心頭不覺溫暖,輕手輕腳把她放至床上,小心掖好被角。
床上的小人只挪了挪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便又熟睡了過去。
第二天,凝貓又是舒舒服服地起身,轉(zhuǎn)頭看大哥,他也精神極好,全沒用昨天晚上的一片青黑。
“大哥,早上好?!蹦埿τ馗蟾绱蛘泻?。
景瑜微怔,旋即也綻開一抹溫潤的笑,“凝貓早上好。”
今天的活動項目依舊是狩獵。兩天的狩獵成績相加,結(jié)果最佳者便能奪得頭魁。今晚上,便宰殺野物,舉辦一場燒烤宴會,并在宴會上論功行賞。
女眷們則是組織了詩詞會,景瑜正要把凝貓送去赴會,還沒出房門,景琉便像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一臉的八卦。
“詩詞會取消了,你們猜是因為什么?”
景瑜和凝貓都沒接話,反應平平的模樣,景琉原本想要吊一吊他們的胃口,卻沒得到反應,他頓時抓耳撓腮,自己忍不住就都倒了出來——
“是因為那位小郡主的房間突然遭了蛇!據(jù)說整個房間都是蛇,小郡主這不已經(jīng)給嚇病了嘛?!?br/>
景瑜和凝貓俱是一怔,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景琉喋喋不休,“你們說,怎么會有蛇呢?現(xiàn)在這個時節(jié),蛇都在冬眠才是?;噬厦藦夭檫@事兒,小郡主卻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一條玩具假蛇惹的禍,要皇上嚴懲那個做假蛇的藝人呢。要我看,我覺得也是那條假蛇的毛病。據(jù)說那假蛇為做得逼真,那是用了真蛇的蛇皮的,就是這風干的蛇皮把那些蛇引來了也不一定。要不然誰能在那么多侍衛(wèi)的眼皮子底下往郡主房里投蛇啊。如此一番,咱們這些人可總算是免除了不必要的嫌疑,可那做假蛇的藝人可就慘了?!?br/>
景瑜又和凝貓交換了一記眼神,誰都沒說話。
這事不可能是意外,如此蹊蹺,必定是有人有意為之。這個人是誰?他們心中有了同一個猜測。
聽到小郡主一口咬定這事的禍源是假蛇,凝貓已經(jīng)能斷定,這事是慕容北辰做的。他既然要做,那就不會讓她受到牽連。至于他怎樣讓那囂張跋扈的慕容飛雪甘愿那般言語為黃家洗脫嫌疑,凝貓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她知道,她的北辰哥哥在為她出氣。
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找到這么多蛇,她的北辰哥哥可真是要上天了。
郡主受驚的消息并沒有影響今日的狩獵,各個皇子王爺們都興致高昂,駕馬疾行,勢必要在這最后關(guān)頭搏上一搏。
沒了女眷的詩詞會,凝貓又只能交給景瑜了。凝貓和景瑜這對組合再次游蕩在行宮園林中,而他們一路收獲了更多的目光洗禮。
凝貓的記性不算差,發(fā)現(xiàn)那些特別招呼他們的人,都是昨天“假蛇”事件的圍觀者,但跟昨天的態(tài)度不同,這些世家小姐們看他們的眼神,多多少少都透著一股害怕,大有敬而遠之的意思。
凝貓和景瑜泰然自若。
凝貓心里卻在暗想,北辰哥哥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把這些世家小姐的嘴都給堵嚴實了,還讓她們這么怵她。她深覺,今后,她的交友圈會相當寂寞如雪啊。
兩人走著,神奇地又遇上了蕭子淵,那小子正對著兩條岔路口發(fā)呆,經(jīng)過很一番深思熟慮都沒選出一條去路來。
可憐的小神醫(yī),他師父又不帶他玩,所以他又迷路了。
這次凝貓沒了穿幫的后顧之憂,兩兄妹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前。
蕭子淵見他們,一下就挺直了背,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神色略帶小心地覷著凝貓,似乎在擔心她嘲笑自己。
凝貓笑瞇瞇地戳穿他,“你又迷路了嗎?”
蕭子淵的一張臉頓時就變了臉色,聲音硬邦邦的,“沒有!”
“哦?!蹦?zhí)裘嫉Α?br/>
對凝貓的反應,蕭子淵表示很生氣,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景瑜佯瞪了一眼調(diào)皮的凝貓,轉(zhuǎn)而對蕭子淵客氣地道:“舍妹年幼不懂事,蕭公子莫要與她計較。我們兄妹二人一路閑逛,正感無趣,蕭公子若不嫌棄,可愿一道同游?”
景瑜遞了一把下臺階的梯子,蕭子淵別扭了片刻,便扭扭捏捏地答應了,雙人行也就變成了三人行。
景瑜時不時與蕭子淵說兩句,很善意而委婉地為他介紹了這一路的地形和位置。他說話很有藝術(shù),明明是在照顧蕭子淵路癡的弱點,可卻沒讓蕭子淵變色,反而認真聽著,凝貓不覺豎起大拇指。
當然,除了大哥這圓潤的說話藝術(shù),更讓凝貓佩服的,當屬他好到逆天的方向感,無論他們往那條岔路走,他都能領(lǐng)著他們順利拐回正道。這樣的超強技能簡直是路癡的畢生所求!
他們走到了某處,蕭子淵卻突然停了下來,“不要走那里?!?br/>
凝貓兩兄妹都不明就里,一臉疑惑地看他。
蕭子淵抿抿唇,神色微頓,“那里,可能還有蛇?!?br/>
兩兄妹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心里有什么閃過。蕭子淵那小樣兒,一看就是做了壞事的模樣。
咦?好像知道那些蛇是誰弄來的了。
“多謝?!本拌ふf,語氣認真。
謝的是什么?他們沒點破,可卻彼此心知肚明。
蕭子淵面色不大自然,慢騰騰地說:“這事是因我而起,所以,不用謝。”
嗯?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在黃家兄妹滿是問號的目光中,蕭子淵吐出愈加不自然的聲音,“那晚,郡主在凌霄閣看到我們,她誤會了,所以……”
凝貓恍然,原來如此!自己是被當成了假想情敵蓄意報復了??!
可是,她們這才幾歲啊!
現(xiàn)在的孩子啊,都太踏馬早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