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攬著程蔻，且吻且退，一路膠著到主臥。程蔻的膝彎撞到床沿，兩人一同跌倒在松軟的床被上。

    *燒斷了他們本應(yīng)有的理智，整個心都裝著對方，想要抵死纏綿，只是接近最后關(guān)頭的時候，蘇衍動作一僵，混沌的意識立即回籠。

    “今天幾號？”明明還在喘息，額發(fā)凌亂，他的眼瞳黑沉如墨，在一片漆黑中竟是那般突出，似乎任何事情都不會有損他的風(fēng)雅。

    程蔻立刻反應(yīng)過來，懊惱地嚶嚀一聲。

    今天是她的生理期，而她一向準(zhǔn)時，難怪剛才等他回來的時候不太舒服，小腹隱隱有些墜墜的疼。

    程蔻又羞又窘，直接撲進(jìn)他的懷里，腦袋埋得死死的。

    看來有些事情還得繼續(xù)順其自然。

    蘇衍寵溺地揉揉她的發(fā)頂，難耐地親吻了一下她觸手可及的發(fā)絲。

    在這種時刻及時剎車，滋味必然不會好受，蘇衍抱著程蔻平復(fù)了一會兒，才把人從懷里扯出來。

    誰知她根本不等他看清楚她的臉，就飛快地翻身，滾了兩圈，鉆進(jìn)了被子里，再拉高蓋住半張臉，只留下一雙烏亮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瞧著他。

    她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有留給蘇衍拉住她的時間，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程蔻已經(jīng)得了便宜還賣乖，被子下面的腳隔著薄薄的一層棉絮擦過他的膝蓋。

    蘇衍忍無可忍，掀開被子鉆了進(jìn)去，按住作死的程蔻以及她作亂的身體，結(jié)結(jié)實實討了一個吻。

    等到程蔻在這細(xì)細(xì)密密的糾纏中喘不過來氣的時候，蘇衍放開了她，她也終于老實了，安靜地躺在蘇衍的臂彎里。

    “喂，蘇先生，電影好看嗎？”她稍微仰起頭看他，眼睛里是促狹的笑意。

    “小沒良心的?！碧K衍低聲哼了一聲，然后也裝模作樣回復(fù)，“程小姐不在，多精彩的劇情也索然無味。”

    “……”程蔻沒想到她隨意逗逗他而已，他還真順桿爬了。

    程蔻安靜了一會兒，環(huán)住他的腰，腦袋也靠在心口的位置，喊他的名字。

    “蘇衍……”

    她的聲音軟軟的，又柔柔的，撓得人心頭發(fā)癢。

    “嗯？”

    “大三那一年，你是不是來過s大？”

    “你知道？”他確實去過，因為c大和s大的共同舉辦的一個活動，是他和陸寒庭牽的頭，后來一起負(fù)責(zé)的。當(dāng)時他還試圖在成群的學(xué)生里面找到她，可惜人實在是太多，結(jié)果是徒勞無功。

    “嗯……我看到你了。”一開始見到蘇衍，她的心中涌上欣喜，而后是無法忽視的心跳聲。那時他們已經(jīng)三年未見，她本以為自己把這段無望的暗戀放下了。誰知一見到他，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將全部的感情封存到心底的一個角落里，看到他本人這個引線，立馬烈火燎原。

    “那怎么沒來打聲招呼？”蘇衍用指尖輕輕捏著她柔軟的臉頰，“都是一個高中畢業(yè)的，就算以前不認(rèn)識，說幾句話不為過吧。”

    “米瀾說你有女朋友了。”程蔻撇撇嘴，“誰要主動理你。”

    “米瀾？”蘇衍想起這個性格豪爽的高中同學(xué)，頗有些頭疼地問，“她怎么說的？”

    “你才出現(xiàn)在s大幾天，校內(nèi)bbs上就都是你的討論帖了。那個活動米瀾不是也去幫忙了嘛，她一回到寢室，就有好多女生圍上來打聽你的情況?！背剔[弄著被子，繼續(xù)說著，“然后她就說你們不要想了，人家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就是那個和你一起來的女生?！?br/>
    蘇衍回憶了一下，確定記憶里是有那么個人，是他在社團(tuán)認(rèn)識的學(xué)姐，主動追求他，被拒絕了幾次之后越挫越勇，自告奮勇幫忙一起負(fù)責(zé)那個活動。到了s大后，逢人便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他礙于女生的面子，當(dāng)眾沒有否認(rèn)，私下里才出言提醒，與她劃清界限。

    他本以為那只是小范圍人聽到的笑談，沒想到會傳到程蔻耳里。

    “她只是一個學(xué)姐。”

    程蔻聽了他這簡單幾個字的解釋，斜睨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

    “招蜂引蝶?！?br/>
    她這番抱怨并非沒有由頭，彼時已經(jīng)是大三下學(xué)期，每個人都在規(guī)劃著畢業(yè)后的出路。她本來打算回c市找工作，卻因為這個留在了s市。

    現(xiàn)在想想，平白無故錯過了那么多年，著實冤枉。

    “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你為什么要填c大，她們……都說你會考s大?！?br/>
    蘇衍沉吟一陣，還是決定如實相告：“考完試的第二天，我在學(xué)校遇到了杜闌珊，我問她你準(zhǔn)備考哪里，她告訴我……你會和夏臨琛一起考c大?！?br/>
    程蔻張了張口，指甲掐進(jìn)肉里，消化著這番話給她帶來的沖擊，幾次欲言，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今年年初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些事情，她一個人在s市，親人不在身邊，朋友也不算多。成年人的世界太過殘酷，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才突然驚覺自己孤立無援。

    忽然就有了想要放棄已有的事業(yè)，回到家鄉(xiāng)的沖動。

    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她想到了蘇衍，她只知道他仍然在故鄉(xiāng)，必然如眾人所期望的事業(yè)有成。他們不是同班同學(xué)，旁人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也只是言盡于此，一筆帶過。

    她想要知道他的近況，幾年不見又發(fā)生了什么變化，因為不顧上司的挽留，毅然遞交了辭職信。然后很快處理好在s市的一切，拎著自己的行李回到c市。

    當(dāng)她走出機(jī)場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得到了新生。

    她當(dāng)時懷抱著一個心愿——哪怕蘇衍和她只是陌生人，她也只是想回到離他更近一些的地方。

    她想和他走過同一條街道，看同樣的風(fēng)景，吃同樣的食物，喝同樣的咖啡，做同樣的事情。

    那樣待她老去，回想起這個人，這十年的時光，這段無悔的暗戀，也會心生感激。

    程蔻枕著他的手臂，無比慶幸最終她還是回來了，讓她有這樣的機(jī)會，可以陪伴在他身邊，走過歲月匆匆。

    同樣一個夜晚，隔壁的公寓內(nèi)也發(fā)生了一些事情。夏臨琛外出攝影，偌大的公寓內(nèi)就只剩下杜闌珊和沈茵然兩個人。

    杜闌珊待在程蔻曾經(jīng)生活過的房間里，這里處處是她的痕跡，家具的擺放都留著她的習(xí)慣。

    她一陣煩躁，思及剛才接到的那通電話，就更是生出了一股不管不顧的心思。

    那是她舅舅打來的，開口就是要錢。

    又是她那個愛惹事的表弟杜文浩，放暑假沒幾天，整天出去尋歡作樂。喝多了之后，酒意上腦便打了人，偏不巧對方一個紈绔子弟，被包成粽子躺在病房里，也不要求杜文浩去道歉，拿準(zhǔn)了他們家沒有錢，張口就是五十萬，否則就讓杜文浩去坐牢。

    杜闌珊的舅舅舅媽一輩子就守著那個半大的小吃店，經(jīng)過手里的錢都不一定有五十萬，讓他們拿什么去籌上這筆錢。

    主意自然就打到杜闌珊身上，他們沒有錢，杜闌珊不是有么，就算她也沒有，也會有辦法弄到。

    他們的要求無理又難為人，一貫溫順的杜闌珊也忍不住喊了回去，結(jié)果得到了不管怎樣你都要弄到錢的回復(fù)。

    杜闌珊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機(jī)狠狠摔倒床上，翻滾了幾圈之后，那款有些過時的手機(jī)從另一面床沿掉落到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猶覺得不解氣，抬腳踹向房間里唯一一把椅子。椅子太沉，向前滑動了很少的距離，但是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很深的印記，并且發(fā)出“嗞啦”一聲悶響。

    她的聲音太大，驚動了隔壁的沈茵然，她敲了兩下門，不待回答就推開了房門。

    她這是和程蔻一起住留下的習(xí)慣，兩個人不分彼此，她又大大咧咧慣了，不太在意這些與人相處的小細(xì)節(jié)。

    但糟就糟在杜闌珊正在崩潰的邊緣，又被一個半生不熟的人看到了自己的狼狽相，更是激得她名為“理智”的弦盡數(shù)斷裂。

    杜闌珊冷冷看向沈茵然，語氣嘲諷至極：“你也來看我笑話？呵，沈茵然，你和我有什么區(qū)別？都是托了程蔻的福寄居在這里，都是喜歡一個眼里沒有自己的男人，那個男人還都只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沈茵然臉上笑意消失，表情很是難看，然而她卻冷靜下來，大腦運轉(zhuǎn)，話語清晰，一字一字地敲打在杜闌珊的心上。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陸寒庭喜歡程蔻，那又怎樣？陸寒庭喜歡誰是他的自由，輪不到我來管。杜闌珊，人生不是什么事都要隨你所愿的?！?br/>
    “呵，我的人生，從來沒有什么是我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她程蔻付出了什么，蘇衍喜歡她，陸寒庭也喜歡她。我努力了那么多，到頭來卻什么都沒有！”

    杜闌珊瞪著她，眼神倔強。沈茵然平靜地望著她，眼神充滿了憐憫。

    “杜闌珊，你不配稱作程蔻的朋友?！鄙蛞鹑徽f道，“朋友不是你這樣當(dāng)?shù)?，你不能為她的幸福而獻(xiàn)上掌聲，而只是想著把你的不幸歸咎于她。試問這個世界上，哪有你這樣的朋友？”

    她和程蔻的友情堅不可破，她們一起瘋一起鬧，喜歡的人喜歡最好的朋友又怎樣？她無條件站在她這一邊。

    她也當(dāng)然嫉妒過程蔻，自己得不到的，偏偏她不想要。但這與她和程蔻的友情沒有關(guān)系，程蔻從來沒有對不起她，她更沒有任何立場來指責(zé)程蔻。

    杜闌珊臉色難看，一部分是生氣，更多的是被反駁的無地自容。她不再跟沈茵然糾纏下去，大步走過她的身邊，沖出了這套令她窒息的公寓。

    她坐在樓下藤蔓纏繞的涼亭里，顫抖著指尖，編輯了一條短信。

    蘇衍已經(jīng)睡下，程蔻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卻沒有絲毫睡意。

    蘇衍的另一臺手機(jī)亮了一下，程蔻瞥了一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也顧不得什么*，她點開了那條短信。

    拿出自己的手機(jī)，程蔻借著光亮看了一眼身旁躺著那人的睡顏，下定了決心。

    她給杜闌珊發(fā)了一條短信，約她明天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