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伯間接的一句一句說道。
趙平安微閉雙眼,手指慢慢的敲擊著青玉桌面。
“李府失火那晚,和徐地可有關(guān)系?”
溫伯小聲說道:“我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但李萬金把信息封的很死,自李萬金回到顏州后李府便封了門,府內(nèi)所有下人都不可出府,所以具體的消息還沒有什么進展?!?br/>
“只是…最近那上官道倒是忙活的很,出動了顏州守軍在李府周圍的幾條街挨家挨戶的查探著?!?br/>
趙平安微微笑了笑:“這上官道為人奸詐,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可是不會干的,其中定是還有什么隱情,在多派人查一查。”
溫伯會意的點點頭,好像在猶豫著什么,最終還是小心問道:“老爺好像很看中徐地此子?”
趙平安未作言語,溫伯這句話出口后就有些后悔自己話多了。
過了很久后趙平安睜開眼睛,緩緩說道:“那日在尚高遇見徐地時,我曾卜過一卦?!?br/>
溫伯有些驚訝,他雖然知道自家老爺會占卜之術(shù),但這占卜之術(shù)可不是隨便占得,若是窺不到什么還好說,可若是能窺得些許天機,那可是要折壽的,在他印象里趙平安已經(jīng)有很多年未曾用過這占卜之術(shù)了。
他此時不知自己該不該聽下去,一時心中有些忐忑,心中還是希望趙平安最好是什么都沒有窺到,他跟了趙平安這么多年,感情自然也是極深。
趙平安目視遠方,說道:“我趙家這三個孩子中,婉笙姐弟倆性格無一人像我,唯有九兒性子最像我,可那不孝子一心只知修道,完全不理家中事。
溫伯在一旁安靜坐著,不言一語,老爺今天忽然說這么多讓他感覺有些奇怪,他隱隱猜測,卻又不敢再猜下去。
趙平安咳嗽了幾聲,溫伯趕忙拿起桌上一杯清茶遞上去。
待喝了幾口茶后才止住刻意。
趙平安自嘲笑了笑,:“我這把老骨頭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溫伯連道:“萬不要這么說,老爺精神還足的很?!?br/>
趙平安搖了搖頭,接著說道:“蠻兒的性子還不如他那不孝老爹,九兒雖不孝但性子卻是溫和從不喜傷人,而蠻兒雖然也是一心求道,但性子暴戾,求的是紅塵武道,還比不上他那不孝老爹?!?br/>
溫伯一想到那小少爺也是不禁苦笑,道:“小少爺年歲還小,待大一些會有好轉(zhuǎn)的?!?br/>
趙平安嘆了口氣,道:“待天德會開啟,以蠻兒那性子是注定要去道統(tǒng)修行的,他這一走等再回這顏州要指不定是何年月了,待我這把老骨頭埋進土堆的那天,這諾大的趙府就只剩下婉笙了,你說我如何不憂心?”
溫伯也不禁暗暗嘆了口氣,勸道:“老爺不要想的太悲觀了,州牧家的那位一直愛慕大小姐,那子雖是紈绔了些,但對大小姐還是不錯的?!?br/>
趙平安搖了搖頭道:“那小子對婉笙雖是真心,但那劉家的宅門又豈是那么好進的?而且以婉笙的心氣兒,她也是不會進那劉家的宅門的?!?br/>
溫伯小聲問道:“那老爺?shù)囊馑际???br/>
趙平安緩緩說道:“徐地此子...命格不凡?!?br/>
溫伯苦笑道:“老爺您莫不是想讓徐地和大小姐...”
趙平安微微點了點頭道:“能如此那便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也要讓徐地記住我們趙家,日后趙家有危難時,也好保住這偌大基業(yè)?!?br/>
溫伯雖是一直對趙平安占卜之術(shù)深信不疑,但還是覺得徐風只是個小家丁,離不凡恐怕還很遠,道:“老爺未免有些太看重這小子了?!?br/>
趙平安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溫伯小聲問道:“老爺您當日窺到了什么天機?”
趙平安微微搖頭說道:“不可提?!?br/>
溫伯一聽便不再問,心中很是擔憂趙平安的身體,連連嘆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平安輕輕拍了拍溫伯的肩膀,打趣道:“你這老家伙不必憂心我,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自己的身子吧?!?br/>
溫伯強擠出一絲笑容。
“去把婉笙叫來吧?!?br/>
溫伯起身走出院中。
剛剛還充滿喧囂的院中此時就只剩下了趙平安一個人。
趙平安坐在小凳上,有些蕭索。
不太明亮的眸子望著東面的天空,那是九兒所在的方向。
此時哪里還有顏州商海大亨的半點氣勢,只是一個盼子歸的老人。
他十五歲便走出村子帶著一包裹的餡餅走到明州給一家裁縫鋪子做學徒,那時連吃飽飯都是難題,更不敢奢求什么修行,幾經(jīng)風雨才攢下了這份家業(yè)。
到了趙平安這地步,早已經(jīng)對錢財無欲無求,憂的只是怎么才能保住這幾十年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