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能看到飛機的巨大的白色的羽翼劃過湛藍的天空,遠遠地,落了地。
巨大的轟鳴聲完全的被阻隔在了外界。
一群人都在貴賓室默默等待。
今天的貴賓室格外的空空蕩蕩,為了迎接顧云沉,航空公司的高層直接下達了死命令,今天除了這位vvip,誰都不用接待洽。
只要把這位大大的財神爺供好了,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不指望像齊家那么幸運,直接拿到了一整塊西郊三號地皮,甚至一分錢都沒有花。
這樣的大便宜他們也就不想了,只一個,從顧云沉手里隨便漏點什么渣滓,就夠他們的花銷了。
這些西裝革履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航空公司的高層鈐。
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卻是默默無聞的純粹的當個背景板。
林淺淺卻有些為這些人默哀。
顧云沉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看樣子,他其實是不怎么高興地。
如今是他見丈母娘的大好日子,他又不好發(fā)火,本來對著這么一群不知所云的就巴上來的人,他心里確實是有點火氣的。
真是沒有眼色。
路遠簡單的給顧云沉打了一個招呼。
對于這個男人,他是敬佩的。
其中還帶著點點羞愧。
因為齊家人的態(tài)度。
路遠從小就是有傲氣的。
他的身份和他的家世讓他從來都是人群里面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齊家在上流社會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的。
如今卻有了一個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勝過他十倍百倍的男人,路遠的心里還當真是有點復(fù)雜。
齊老爺子改變態(tài)度,想要在家族里面掀起一場關(guān)于繼承人的戰(zhàn)爭,這里面有多少是和顧云沉有關(guān)系這還不得而知。
路遠想著這些,心里當真是百味陳雜。
但是對于顧云沉這個男人,卻沒有人能夠真的反感這樣的人。
他執(zhí)掌權(quán)柄,站在蕓蕓眾生頭頂,你只會打心眼里敬畏他,臣服于他。
這是生物的本能。
顧云沉還是很給面子的向著路遠點了點頭。
畢竟是林淺淺的朋友。
雙方對于這一點心知肚明,也是基于這樣的關(guān)系,他們才能有這樣的“和諧”的關(guān)系。
沈悅就在一邊默默地當著鴕鳥。
她可不敢朝著顧云沉面前湊。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其實說實話,林淺淺也不像是和顧云沉有接觸的人,但是人家就是成了夫妻,沈悅心里還是有點感嘆了的。
說實話,她對于兩個人的感情,相遇相識相知,是否相愛不得而知,這種種發(fā)展都在她的心里點燃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總感覺這些東西都寫出來,拍個百八十集的電視劇完全不成問題吧。
飛機落地,顧云沉帶著林淺淺打頭,已經(jīng)看到一行人從里面的通道出來,坐在輪椅上的蒼白的少年,眉目俊秀,依稀能夠看到和林淺淺略有點相似的眉眼,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讓顧云沉對他比起旁人多看重兩分。
愛屋及烏,自古如是。
林媽媽和林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淺淺,是顧云沉。
無他,這個男人太扎眼。
自然而然,你就能第一眼注視他。
不過到底是親情的力量更加強大。
“淺淺!”
“姐姐!”
一前一后幾乎是同時響起的聲音傳到了林淺淺的耳朵里。
里面的情緒很磅礴,洶涌的朝她涌來,幾乎是條件發(fā)射一般的,林淺淺眼里就涌上來淚花。
控制不住。
她匆匆忙忙的就想要跑過去。
因為太著急,差點腳下一個踉蹌,可把一堆人都嚇得夠嗆。
還好顧云沉就在她的身邊,眼疾手快的把人撈起來,知道她激動,倒也沒有怎么說她,只是叮囑她。
“小心點?!?br/>
嗓音醇厚,帶著顯而易見的擔心。
那邊推著林飛的醫(yī)護人員還有扶著林媽媽的薛寧也朝著這邊快步走過來。
林媽媽第一句就是:“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大個人了還是毛毛躁躁的,摔著了怎么辦?真是"
林淺淺的回答就是抱住她,撒嬌道:“媽媽,我好想你?!?br/>
她很少有這樣的一面。
像是個孩子,還在媽媽的懷抱里長大,不曾面對過外面世界的艱辛。
林媽媽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聲音都有些哽咽:“你這孩子,你這孩子就知道讓媽媽擔心。在外面過得不好嗎?我看看,都瘦了”
她捧著林淺淺的臉,左看右看,滿臉心疼。
林淺淺倒是破涕為笑。
“哪有啊"
這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樣,看著自家的孩子隨時都是瘦了的。
顧云沉在一邊看得心里有點發(fā)酸。
她對于家人的真情流露永遠這樣的直白。
對著家里人,林淺淺的感情總是這樣的一眼就能看到,感情深厚得讓人羨慕。
路遠則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林飛。
蒼白的削瘦的少年,眉眼俊秀清澈,對著姐姐的眼睛里流露出深切的喜悅,像是注意到了這股視線,他偏頭對向了路遠,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笑容,是那種讓人打心底覺得不忍苛責的男孩兒。
難怪他的姐姐這么疼愛他。
路遠心里突然有點發(fā)酸。
“姐姐”
少年清澈的嗓音響起。
林淺淺低頭,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小飛看起來瘦了,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聽話的小孩兒,姐姐可不喜歡?!?br/>
林飛眼睛都彎了起來,笑著說:“姐姐,別把我當小孩子了,你倒是跟媽媽一樣,看著就覺得我瘦了,我最近可聽醫(yī)生的話了,你看我的氣色和精神狀態(tài)就知道了?!?br/>
“倒是姐姐,真的有點瘦了。在外面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吧?!?br/>
林淺淺輕輕的彈了他一個腦瓜子,聲音帶笑:“好啊,連你姐姐都敢教訓了?!?br/>
不過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旁邊薛寧突然出聲:“好了,你們一家人就別在這里比誰瘦了,能夠見面就是好事了。”
她這話有深意,畢竟是唯一一個在江城就知道林淺淺深陷危機的朋友,卻誰都不敢說,自己一個人擔驚受怕的,就連工作室的事情都拖拉了下來。
不過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順利解決,林飛的病更是有了希望,要是這次手術(shù)成功,好好將養(yǎng)一下,那就是一個健健康康的小伙子。
籠罩在林淺淺他們一家頭上的陰云就要徹底的被撥弄開了。
撥云見日,輝光漫天。
這樣的場景,光是想想,都覺得無比的幸福。
“薛寧!好久沒見,又漂亮了?。 ?br/>
薛寧為了今天的好心情,就換了一件紅色的裙子,當然,她的衣服一向是明艷似火的,就像是這個人。
兩個人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非常的用力。
薛寧帶著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你更讓我驚訝啊,這一條黑紅色的格子裙當真是漂亮,應(yīng)該是名家定制吧,你這個只逛批發(fā)市場的女人,什么時候這么有品味了?不趕緊給我們介紹介紹那位大功臣?”
林淺淺一怔,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把顧云沉他們忽略在一邊半天了,這下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去看顧云沉的表情。
男人見她看過來,微微揚眉,黑色的眸少見的溫和,就像是浸泡在金色光暈里面的瑩潤的黑色玉石。
昂貴的、讓人渴望的,幾乎可以觸手生溫。
他理解她。
林淺淺笑了,即便是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主動地拉起了顧云沉的手,對著林媽媽還有林飛,包括薛寧,輕聲而堅定的說道:
“媽媽、小飛,薛寧,我結(jié)婚了,這是我的丈夫,顧云沉。”
簡直是轟然一聲,驚雷乍響。
平底扔下一個炸彈,簡直是要把人四分五裂的節(jié)奏啊。
就連薛寧這個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和建設(shè)的人都被林淺淺嚇了一跳,這不按常理出牌啊,你就不先醞釀醞釀,做一下鋪墊再說?
林媽媽的表情一片空白,簡直是無比的茫然。
她壓根沒有從這個消息反應(yīng)過來。
林淺淺從小就是把一個乖孩子,人家上房揭瓦的時候她穿著干干凈凈的小裙子在家里幫媽媽做事,看看小人書,帶著小弟弟玩兒,等到別人的青春期叛逆,她就已經(jīng)是遠近聞名的好學生,乖乖女,成績好,人漂亮性格也很好,總之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林媽媽一直以她為傲。
但是沒想到林淺淺這人生里面頭一次自我決定的大事,就是這么的讓她猝不及防措手不及,她們家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的乖乖女,竟然一出手就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林媽媽還在神游物外,林飛倒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
他看向了顧云沉。
顧云沉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藍色的豎條紋襯衣,外面是褐色的羊毛拼接西裝,長褲筆挺,錚亮的皮鞋,都顯示著這個男人的一絲不茍高高在上。
他就像是活在書面文字里的男人,不該在現(xiàn)實世界出現(xiàn)。
他微微一笑,豐神俊朗,簡直是冬雪融化般的絢爛。
即便那只是一個微小的弧度。
“媽,小飛,第一次見面,還請以后多多指教,我是顧云沉,淺淺的丈夫?!?br/>
林淺淺臉一紅,這男人,怎么連自我介紹都是這么的何必要帶上她?
像是在宣誓主權(quán)似的。
搞清楚,眼前的人,是她的家人好不好,可不是他的什么假想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