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路的這一聲提醒,讓白秀麒狠狠地打了一個寒噤。
他這才想起了那個用江成路的法力創(chuàng)造出的壺天世界。此時此刻,那些與這件事毫無關系的普通人,都一無所知地行走在那個平靜的壺天世界里。如果江成路的法術失效,那么這些普通人都將返回到這個一塌糊涂的現(xiàn)實世界中來,而他們將面對的,是帶著對于人類的滿腔怨念,脫困而出的太上帝君的魂魄……
絕對不能坐視那樣的悲劇發(fā)生!
白秀麒幫助江成路在原地坐下,然后以一個深呼吸穩(wěn)定了自己的情緒,再緩緩伸出雙手,開始嘗試著制造出屬于自己的壺天。
或許是因為回收了鎮(zhèn)墓獸里蘊藏的力量,這件事顯然比想象中的要輕松許多。白秀麒親手制造出的壺天正在越變越大,慢慢地向外擴散,替換到江成路制造出的那個已經開始不穩(wěn)定的舊壺天……而行走在壺天里的普通人,似乎并沒有任何的覺察。
可惜,事情并沒有就這樣一直順利下去。
就在白秀麒聚心會神地制造壺天的時候,他身邊的江成路忽然間歪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整個人又漂浮起來,輕飄飄地朝著南邊飛去了。
白秀麒心中焦急,卻并沒有起身去追——新造的壺天還沒有完成,如果現(xiàn)在放棄,那么當江成路的壺天消失之后,這一部分缺口里的人將掉落回現(xiàn)實世界,到那時候……
白秀麒不讓自己繼續(xù)思索,他知道如果換做江成路,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還有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完成了!
在全新的壺天完全展開的那一刻。強烈的焦慮讓白秀麒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雙腳離地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身體變得輕如鴻毛,緊接著竟然飛到了半空中。
飛行……是的,這種感覺并不陌生。
白秀麒并沒有任何的遲疑,他果斷地朝著江成路消失的方向飛去。不出一會兒功夫,就看見了一切問題的源頭。
那是位于神道上的泰陵博物館。
東西兩館中央的夯土地面上綻開了一道深不可測的裂口,黑紫色的怨憎之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
再仔細看。博物館北面的小廣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人。應該就是偽裝成浩湯公司員工的鄭楚臣手下。他們渾身上下看不見明顯的傷口,也沒有流血,卻顯然已經氣絕多時。
江成路。江成路在哪里?!
白秀麒慌亂地尋找著,直到聽見有人大聲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是蘇紫,他躲在小廣場的一處石碑后面,懷里依舊抱著那幾個鎮(zhèn)墓獸的光球。章函就在距離蘇紫大約五六步的地方。
再繼續(xù)往前看。白秀麒終于發(fā)現(xiàn)了江成路。
僅僅幾分鐘不見,江成路竟然已經發(fā)生了明顯的蛻變——頭頂長出了龍角。十指變形指甲尖銳如刀,而右側的臉頰也完全被龍鱗所覆蓋了,眼眸完全被燦爛的金色所充滿,只余下一線黑色的瞳仁。
很顯然?;昶侵g彼此的牽絆正在試圖將江成路引向裂隙深處,而章函目前所能夠做的,只是勉強與那股力量相抗衡。延緩江成路與天魂天沖融合的時間。
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策。
“殺了他,殺了江成路!”章函大聲朝著白秀麒喊道:“趁還有時間。趁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
白秀麒大聲地喊出了自己的決定:“江成路他什么都沒做錯,他不該成為犧牲品!”
“現(xiàn)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章函不耐煩地打斷他:“不是誰不該死就一定能活下來!天魂天沖現(xiàn)在沒有軀體,消滅掉江成路就能削弱他的力量,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不,我不是你……這種決定,我做不到!”
說完這句話,白秀麒已經飛到了江成路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抱住江成路,決心就算無法阻止他落入裂隙,也要與他一同墜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而聽見了白秀麒剛才那句話的章函,心底里仿佛被狠狠地擰了一下,他立刻扭頭看向身旁的蘇紫,卻發(fā)現(xiàn)蘇紫正一臉警惕地看著斜前方。
是鄭楚臣,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正用一種愉悅的目光打量著陷入窘境之中的眾人。
“看見兩位帝君如今狼狽的模樣,真是讓我感覺……非常之痛快!”
章函與白秀麒沒有余裕再去搭理這種挑釁,唯一能夠回應他的人是蘇紫。
“鄭大哥,你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什么讓你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難道不好嗎?”
鄭楚臣沖著他溫柔地微笑著:“比誰都強大,比誰都美麗。很快……在這萬仙隕落的寒冬里,我將是唯一新生的力量。”
“但那并不是屬于你的東西!”蘇紫大聲反駁:“從別人身上偷來的力量,終于一天會反噬的!”
“反噬?不這樣做才會真的滅亡!”
鄭楚臣驟然提高了音量:“你難道沒有想過,你的那位玉清帝君大人,原本可是我的上司。用用手指就能夠讓我飛灰煙滅的上仙,可現(xiàn)在的這副熊樣……連我這個小小的天界圖書管理員都打不過,是為什么?因為無論是真仙、還是人仙,你們都在變弱!而你們居然還在為了是‘真仙還是人仙’這種微小的分歧而爭斗,真是鼠目寸光,自取滅亡!”
“那你打算怎么做?”
蘇紫嗅到了陰謀的氣息:“就算你拿走江成路和天魂天沖的全部力量,按照你的說法也會有耗盡的那一天。千年或者萬年之后,你依舊會轉世輪回,成為普普通通的人類。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這么聰明,肯定已經猜到了?!编嵆夹μ鹆俗约旱氖直郏骸安缓湍銈兝速M時間了,讓最偉大的蛻變開始吧!”
話音剛落。只見原來放置鎮(zhèn)墓獸的那幾個地點陡然升起數道金光朝這邊射來。光線在裂隙上方匯聚成一點,再度落向裂隙深處。
白秀麒瞪大了眼睛,他看見有一條黑紫色的龍影正在從裂隙里緩緩升起。龍影之中,有一金一銀兩團光點正在緩慢地飛舞著。
那就是天魂和天沖魄!是江成路遺失的另一半魂魄!
“殺了他,趕緊殺了江成路!”
章函又開始了大聲的催促。但是白秀麒卻充耳不聞,依舊死死地擁抱著懷里的男人。
而此刻,從罅隙里現(xiàn)身的天魂天沖也已經看見了白秀麒——伴隨著天上的雷鳴。黑煙凝成的龍影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黑煙中的一魂一魄明顯躍動得愈發(fā)狂躁了。但是它們卻被那道金色的光束給束縛住了,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
“我會讓你后悔當初沒有選擇我的?!?br/>
鄭楚臣最后看了蘇紫一眼,轉身走向裂隙。與此同時。光柱中逸出了一些發(fā)光的碎片,它們正在源源不斷地融入到鄭楚臣的身體里。
他在吸收著天魂天沖的力量!
白秀麒看起來是絕對不會動手了,章函倒也沒有奢望太多。他扭頭看向蘇紫:“阿紫,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蘇紫手上還抱著從鎮(zhèn)墓獸里面取出來的光球。他當然明白章函的意圖——既然白秀麒下不了手,那就只有借用他的力量。然后替他下手!
的確,現(xiàn)在江成路正是動彈不得、無法反抗的時候,要殺掉他簡直易如反掌。
但是……用白秀麒的力量殺死江成路,這樣做真的對嗎?
“不。不要給章函!”
白秀麒顯然也已經反應過來,沖著蘇紫拼命地搖頭。
蘇紫猶豫了片刻,忽然拿起光球用力拋了出去!
“接住——!”
章函睜大了眼睛。看著光球朝著白秀麒飛去,瞬間融入了白秀麒的身體。
緊接著。白秀麒的身上開始放出耀眼的白光,好像一枚光之繭將他和江成路包裹在了其中。
遠處的鄭楚臣顯然也覺察到了這個明顯的動靜。
他抬起手臂張開手掌,廣場邊上那塊刻有紀念文字的巨大巖石就輕飄飄地懸浮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白秀麒飛來!
“小心!”
章函再顧不上江成路這邊的狀況,轉身撲向蘇紫,將他帶躲到石碑后面躲避。
與此同時,巖石撞上了看似虛無縹緲的白光,竟硬生生地崩裂成千萬碎片四散迸射。反彈的碎石噼啪撞擊著石碑,那聲音聽起來就叫人頭皮發(fā)麻。
“對不起……但我覺得那樣解決不了最根本的問題。”趁著兩個人緊緊相依的時候,蘇紫輕聲向章函道歉。
章函卻摟著他的腦袋,示意他無需多言。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做出對我不利的事?!闭f到這里,他又看了看鄭楚臣那邊,“不能再讓他繼續(xù)強大下去了。你覺得呢?”
“我認為,解鈴還須系鈴人?!碧K紫顯然已經想好了回答:“只有讓江成路和白秀麒之間的恩怨,了結在這一世,泰陵、甚至這個世界的隱患才會徹底消除。我相信,比起鄭楚臣來,江成路應該是一個更容易被打動的對手?!?br/>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辦?!?br/>
章函點了點頭,隨即連擊兩下手掌。
過了一陣子,只見遠處那些發(fā)出光束的地方一個接著一個暗了下去,緊接著投射向裂隙的光束由強轉弱,最終完全消失。
封印禁錮徹底消失了,這一刻,裂隙中太上帝君的天魂天沖獲得了自由!(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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