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瓏這邊新得了秦嬤嬤,就拿著賓客名單和她一塊安排座次,布置菜品。秦嬤嬤就像是一本百科全書,對名單中的每個人都一清二楚,不僅是出身、關(guān)系、喜好,連某些不能對外人言的小秘密小癖好都一清二楚。
最開始,林瓏還挺滿意,覺得蕭琰總算做了一件好事,結(jié)果越聽越不對。
這還是普通嬤嬤么,這是間諜吧!
若林瓏是普通女子,可能辨不出這其中的區(qū)別,只會覺得蕭琰貼心,送來這樣一位能干的嬤嬤。但她不是尋常女子,她可是親手訓(xùn)練過暗衛(wèi),曾經(jīng)手上更是有過明暗兩支暗衛(wèi)組織的人。
雖說,明的那支已經(jīng)被蕭則收編,但潛藏暗中的隊伍連她死后重生變成另外一個人都能過成功接手,可以想見隊伍之忠誠,手腕之高明。
像秦嬤嬤這種低調(diào)不顯眼,聰慧至極,記憶高絕,對京師眾人了如指掌的人才,千萬人中間也沒有一個。培養(yǎng)這樣一個人出來,非十年之功不能成。
秦嬤嬤這種人才,想必蕭琰手上也不多,估計兩個已是極致,想不到他一出手就送她一個。
林瓏突然有些愣神,對這份關(guān)心愛護束手無措起來。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都是她在謀劃,在為他人著想,她所培養(yǎng)調(diào)、教出來的暗衛(wèi)也都是為蕭則服務(wù),還從沒來沒有人為她這般著想過。
前世,她和蕭則二人之間,一直都是她在主導(dǎo),她為他出謀劃策,為他培養(yǎng)人才,為他竭盡心力。
一直以來,林瓏在眾人面前扮演的都是一個無所不能,讓人信任依賴的角色。如今居然反過來,有個人能讓她依賴,維護她,為她撐起一把□□。
這種感覺有點怪!
秦嬤嬤瞄了一眼神色突然怔愣的林瓏,暗暗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記了一筆:世子妃對世子好感度+10.
她好想回去稟報腫么破,好想吃世子賞賜她的大烤鴨,口水ING。
秦嬤嬤是個腦洞無限大的主,腦子里已經(jīng)思緒亂飛,面上依舊繃著面癱臉,一副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已經(jīng)不能再低調(diào)的模樣。
秦嬤嬤上陣,柳嬤嬤就閑了,這些日子她天天混跡廚房,混得風(fēng)生水起。聽說府上新來了一位王府同仁,決定晚上好好露一手,招待一下。畢竟二人共同來自秦、王府,相互間也是個照應(yīng)。
不過,這秦嬤嬤是哪位?她怎么沒聽說府上有這么號人,柳嬤嬤深深懷疑自己的腦袋銹掉了,才來林府沒幾日,就將秦、王府原來的同事忘光,實在不好不好。
正忙碌間,忽見小丫頭急忙忙過來通稟:“柳嬤嬤,柳嬤嬤,您娘家侄子在西角門等您咧,想見您。”
侄子?柳嬤嬤心里有一陣發(fā)懵,他確實有個侄子,在世子身邊當(dāng)差,不過和她關(guān)系并不親密。這侄子性情一向冷冰冰,和他爹娘都不親厚,怎么會想要見她?
奇怪!
柳嬤嬤在圍裙上擦了手,將圍裙解下來遞給小丫頭,又拿了一盤桂花糕塞到小丫頭手中,摸摸頭,笑道:“謝謝你,拿去吃吧。”
小丫頭笑得見牙不見眼,捧著點心開心地走了。
猜測侄子這次許是跟世子過來,時間緊,柳嬤嬤也不敢耽誤,快步向角門走路。
剛到門口,就見他家冷面侄子柳橙立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
柳嬤嬤還沒整理好思緒,柳橙已經(jīng)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姑母跟我來?!?br/>
他步伐很大很快,幾步就不見蹤影,柳嬤嬤一怔,然后小跑著跟上去,跟著侄子左拐右拐,終于來到一個胡同,停在一輛馬車跟前。
柳嬤嬤累得氣喘如牛,正想說不用麻煩,她不坐馬車,就見她家冷面侄子對著馬車躬身行禮。
見狀,柳嬤嬤整個心神都炸了,她也是有腦子的人,立刻示意到馬車里坐得是誰,慌忙要跪,卻被她家侄子一把拉起,低聲警告:“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不必多禮?!?br/>
柳嬤嬤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睜得一雙大眼殷切地看向馬車,情緒別知道有多激動了。像她這種在廚房混的嬤嬤。根本沒有機會靠近世子,更別提說上幾句話了。
馬車里傳來男子清朗略帶低沉的聲線:“她喜歡吃什么?”
她是誰?柳嬤嬤有點蒙,然后很快反應(yīng)過來,謹慎道:“娘子于吃食上并不挑剔,只要做得好,什么都喜歡?!闭f到這,柳嬤嬤又加了一句,“不過,娘子對世子送來的螃蟹十分歡喜,這幾日都點了蟹黃包?!?br/>
“哦?”一道愉悅的聲線,含著期待和鼓勵。
柳嬤嬤被這道聲線引著,受到鼓勵說話**猛增,將林瓏這幾日吃了多少螃蟹,什么吃法,以及用得其他菜肴,一一報出。
因為太激動,她說話有些混亂,語無倫次,很多話語重復(fù),但世子卻十分有耐心,半點不見厭煩。
說到最后沒什么說的了,柳嬤嬤就開始說起旁的,比如這螃蟹多么多么難做,她跟大廚學(xué)了許久才學(xué)會,不過慢慢的已經(jīng)開始比大廚做得好了。
她本意是想夸贊自己,顯示自己廚藝天賦高,不想蕭琰根本半點也不想聽。
他打斷她:“她是喜歡蟹黃包多一點,還是醉蟹多一點?!?br/>
“蟹黃包?!绷鴭邒唿c頭,“娘子說醉蟹不干凈,奴婢洗得很干凈呢?!?br/>
“她最喜歡誰做的蟹黃包?”
柳嬤嬤不敢撒謊:“世子送來的張師傅蟹黃包做得最佳?!?br/>
“她吃蟹黃包,喜歡蘸醋還是蘸醬?”
“醋?!?br/>
“……”
這樣問下去,柳嬤嬤已經(jīng)憋出一腦門子汗,世子這問的也太細了吧,連娘子喜歡蟹黃包里面是蟹肉多還是蟹黃多都要問。
一直到柳嬤嬤說話開始磕磕絆絆吱吱唔唔,蕭琰才停下,命柳橙送柳嬤嬤回去。
口上將柳嬤嬤嘉獎一番,其實內(nèi)里,蕭琰是不滿意的,這嬤嬤實在太粗心,連林瓏每日吃幾粒米都不知道,還好他送了秦嬤嬤過去。
想必接到秦嬤嬤傳回來的訊息,他會更加了解林瓏。
柳嬤嬤頂著一腦門汗回去,站在馬車旁邊的蕭一青也是一腦門子汗,世子這是想干什么,用得著問得事無巨細么,拷問敵軍奸細都沒有這么細。
最開始,蕭一青還覺得林瓏幸運,得世子青眼。現(xiàn)在他倒是有些可憐這位未來世子妃了,簡直沒有**了,完全暴露。
同時,蕭一青也暗暗驚駭世子的掌控欲之強,但凡是關(guān)于世子妃的消息,世子都要掌握得一清二楚。單單是世子妃身邊的暗衛(wèi),就派了十二個,甚至連七色衛(wèi)中的蕭黃都派了過去。
世子是要瘋狂了么!
林府中,林瓏難得有點躁,根本靜不下心,就將秦嬤嬤打發(fā)出去,自己一個坐在榻上發(fā)呆。
林瓏是一個不太能接受別人對她好的人,總覺得不自在,像是欠了人情。她原本就對蕭琰懷有愧疚,見他如此為她著想,心里都快被愧疚燒死了。
許是一直習(xí)慣強大,一直護著眾人,習(xí)慣給與,林瓏有點不適應(yīng)跟蕭則這種相處方式。
唉,她嘆了口氣,指尖在書案雙胡亂畫著,突然心煩意亂。
有了秦嬤嬤在,螃蟹宴已經(jīng)不需要林瓏費什么心思,甚至連林府老夫人都不需要費心了。秦嬤嬤行事雷厲風(fēng)行,利落干脆,辦事井井有條絲毫沒有差錯。
而且需要什么東西也不需知會林府,直接從秦、王府拿,螃蟹宴準(zhǔn)備到最后,林老夫人都懷疑這到底是誰家辦的,是林家啊還是蕭家。
很快就到了螃蟹宴當(dāng)日,因為要招呼客人,林瓏很早就被丁香叫醒,換上一身茜色襦裙,臂間搭了一條柳黃披帛,盛裝打扮。
秦嬤嬤立在一旁默默將林瓏這一身裝扮記在心里,然后突然拿出一只木盒遞過來:“娘子,配這支步搖好看。”
丁香將盒子接過去,一打開就看見里面躺著一支櫻粉玉質(zhì)步搖,潤澤好看。
“哪來的?”丁香當(dāng)即呆住。
秦嬤嬤沉聲:“是世子為娘子準(zhǔn)備的?!闭f著走上前,將步搖插在林瓏發(fā)間。
透過鏡子,林瓏深深看了眼頭上的步搖,沒有拒絕。
與此同時,竟陵侯府的凌皎也在細心裝扮,她這次也接到林府的帖子,只是她一向很少出門,眾人根本沒想到她能來。
侍婢水寒一邊幫凌皎梳頭,一邊憂心忡忡:“娘子真的要去么,你身子不好,宴會又太過吵鬧?!?br/>
凌皎不悅:“我又不會見風(fēng)就倒?!?br/>
水寒識趣噤聲,不再勸阻,只透過鏡子看著凌皎,容顏精致,又帶著三分弱柳輕扶的嬌柔,美得清新脫俗,又讓人忍不住憐惜。
只是面色稍嫌蒼白,水寒提議:“不如再敷點胭脂?!?br/>
凌皎瞥見鏡中蒼白虛弱的自己,點點頭。
誰會希望被情敵比下去呢,雖說凌皎看不上林瓏小戶出身,但之于女子,最本質(zhì)的比較還是容貌。
她倒要看看,那個眾人口中容色過人的林三娘到底生得何種顏色。
——
韓琦這邊也在準(zhǔn)備,她沒有收到帖子,但不妨礙她蹭別人帖子,還是有很多不嫌事大喜歡看熱鬧的人家。
好友錢樂瞄了一眼盛裝打扮的韓琦,覺得她根本不是參加宴會的,而是去砸場子的。有個絕色的姐姐,想也知道韓琦生得不差,如今這一盛裝,八分美貌也變成十分,美得驚人,將她完全比下去。
錢樂有些后悔答應(yīng)帶韓琦過去,熱鬧固然好看,但是被襯托成渣渣也是十分丟臉的。
何況母親并不同意她帶韓琦過來。
各色牛鬼蛇神齊聚林府。
凌皎過來得稍晚一些,她是跟著二叔母過來,母親自矜身份,不屑參加林家這種規(guī)格的宴會。
人太多,林家就將宴會地點設(shè)在花園中,圍了一圈翠色紗帳,地上鋪了地毯,坐褥也俱華貴精致。
時值深秋,秋高氣爽,天氣怡人,陽光也不烈,設(shè)在花園既有氛圍地方也寬大,正和人意。
凌家二夫人側(cè)頭對凌皎道:“這林家不錯?!?br/>
凌皎垂眸不語。
到了花園,立刻有人迎上來,凌皎目光如蛇一般避開所有身影,直直落在最中央那抹茜色人影身上。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就是林瓏。
身側(cè)的水寒也莫名緊張,她也想要知道林三娘到底生得何種模樣。
察覺到有灼灼目光落在背上,林瓏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一位漂亮的小娘子,雍容雅致,只是先天不足,體質(zhì)不太好的樣子。
林瓏微微頷首。
凌皎狼狽轉(zhuǎn)頭,她有想過林三會生得很好,世人苛刻,她出身本就低,若是再生得不好,唇舌如刀,一定將她往死里貶低。但是這種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每個見過林瓏的人都承認她生得好,儀態(tài)好,有大家風(fēng)度。
那這話肯定沒水份。
可是女子再美能美到什么程度呢,她也是見過韓語的,覺得她美則美矣卻失了風(fēng)韻,沒有特點,乍一看很美,轉(zhuǎn)過頭就忘記了。
她的內(nèi)蘊撐不起美貌。
還有世子身邊大丫頭棘心,她也見過幾次,只覺俗氣。然,這次見到林瓏,凌皎終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了。
“大娘?”耳邊傳來叔母輕喚,凌皎稍稍回神,見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低頭給林老夫人見禮。
“三娘?!绷掷戏蛉撕傲汁囘^來,笑道,“去帶凌大娘子去一旁玩耍,她身子不好,你多照應(yīng)一些?!?br/>
林瓏點頭,然后走到凌皎身邊,對她展顏一笑:“大娘子請跟我來。”
她說話時別有一種魅力,讓人不自覺臣服。
凌皎跟著她來到一群小娘子跟前,有人認識凌皎,見到她有些驚訝:“皎兒,你怎么來了。”
說話的女子是秦箏,和凌皎是手帕交,也是凌綏的未婚妻,習(xí)慣照顧凌皎。
她走到凌皎身邊,先摸了下她的手,有些涼,自然吩咐水寒:“可帶了捧爐來?”
水寒一怔,因為一心想見林瓏,她一直心不在焉,做事難免不夠周全。
見水寒如此,秦箏皺眉,知道她是沒帶,出門在外,當(dāng)著眾人的面,她也不好訓(xùn)斥水寒,只能向林瓏求助。
“三娘,我這好友自幼體弱,府上可備有捧爐?!?br/>
林瓏微微偏頭,看向秦嬤嬤,螃蟹宴一應(yīng)事宜都是秦嬤嬤負責(zé)。
得知秦箏要求,秦嬤嬤萬年不變的老臉微微蹙眉,這種天氣,誰會準(zhǔn)備捧爐啊,大家還穿著單衣好么。
但既然主子問了,秦嬤嬤又不得不從,只得板著冷臉回去拿了一只世子送來給林瓏暖腳的小爐。
林瓏剛到林府,手上沒有過冬的物事,只能拿這個先頂一頂。
燒上銀霜炭,小腳爐就拿了過來。
水寒失誤一次,對待自家娘子就愈加精心,捧爐一送來,立刻拿在手里,檢查溫度燙不燙人,有沒有煙氣。
在主人家面前如此,水寒有點失禮,凌皎向林瓏道歉:“三娘子莫怪,我身子一向不好,水寒難免緊張。”
林瓏當(dāng)然不會挑理,她懂醫(yī),一眼就看出凌皎有不足之癥,能活到這般大也不容易。
秦箏看不慣凌皎對林瓏低聲下氣,伸手撫了撫袖子,不在意道:“三娘子是大方人,豈會挑理,再說水寒也是為你著想,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你聞不了煙火氣。”說著嫌棄地看了眼黑乎乎的小腳爐。
大家閨秀說話,一個詞能拐好幾道彎,在座都是人精,哪里聽不出秦箏話里的嫌棄之意,這是在暗指林家炭不好呢。
不過這話也對,像是林家這等人家哪里用得上好炭,像是銀霜炭這種,估計也就是聽說過而已,可能連瑞炭都用不起。
凌皎扯扯秦箏袖口,對林瓏歉然一笑。
林瓏神色平靜,沒有半絲尷尬,倒是一旁的林大娘十分不好意思,臉頰羞紅,林家其他娘子也紛紛羞愧低頭。
在這些真正的世家貴女面前,她們是自卑的。
水寒?dāng)[弄捧爐半天,發(fā)現(xiàn)不僅沒有煙氣,連溫度也一直平穩(wěn)沒有變化,正詫異間,耳邊就傳來秦箏的詢問:“怎么回事?”
“無事?!彼?,將捧爐送到凌皎手心,“只是溫度有些低?!?br/>
秦箏皺眉:“炭少?”哼,難怪無煙,這林家小心眼倒是多。秦箏十分看不上這種人家,沒有就是沒有,裝什么。
正要說話,秦嬤嬤已經(jīng)走上前,垂眸靜立,語氣恭謹:“凌娘子可是嫌棄溫度低,老奴可以調(diào)高一些?!?br/>
還能調(diào)高?
眾女大奇。
凌皎將捧爐遞過去,秦嬤嬤拿到捧爐,在上頭擰了幾下,然后送回來,解釋:“這是世子送來的銀霜炭,老奴擔(dān)心溫度太高,燙到娘子,就自作主張用捧爐將溫度調(diào)低一些,還請凌娘子不要怪罪?!?br/>
她話音剛落,秦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仿佛被人當(dāng)面扇了一巴掌。
凌皎更是望著捧爐出神,傳聞先皇后擅機關(guān)事,曾制作出可以調(diào)節(jié)溫度的暖爐。爐內(nèi)七層,層層加蓋,可收可放,調(diào)節(jié)溫度。
這種暖爐只有先皇后及手下幾位大機關(guān)匠師會制作,先皇后故去,幾位大機關(guān)匠師也一并以身殉主。
暖爐傳世不足十只。
想不到她竟然有緣得見。
真是榮幸啊!凌皎心里酸澀得厲害,世子竟然送她這樣珍貴之物。
氣氛有些尷尬,眾人都識趣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給秦箏壓力,但眾人越是如此,秦箏就越是難堪,半晌說不出話來。
林瓏目光落在凌皎手中的小黑爐上,辨認半天才確認果真是她前世親手所制。
她連自己做得東西都忘記了,好汗!
經(jīng)此一事,眾女都消停不少,大家都看出來世子對林瓏的愛重,沒人敢去撩虎須。但她們不去,有人敢去,很快又有一個不速之客出現(xiàn)了。
看見韓琦,林老夫人臉色有些不好,連和錢樂母親錢夫人寒暄時都不甚熱情,這人明顯是帶人來砸場子的,當(dāng)然沒必要給她好臉。
雖然韓琦裝扮有些喧賓奪主,神色也是趾高氣揚,但并沒有其他過分之舉。慢慢的,林老夫人也就安了心,偷偷囑咐身邊的顧嬤嬤安排人關(guān)注她,自己帶著一眾夫人去正廳。
小娘子們在花園用膳是情致,但若是讓貴婦們也在花園用膳,就太過失禮。
林老夫人離去后,林瓏和林大娘帶領(lǐng)眾女用膳。
眾女皆是來自詩書富貴之家,禮樂簪纓之族,根本看不上林家這點吃食,只是給秦、王府面子才過來,又聽說這螃蟹難得,才稍稍有些興致。
米拂也過來了,有她跟在林瓏身邊,讓林瓏行事方便許多,有些自恃身份的桀驁貴女即便看不上林瓏,也要給米拂面子。
“我愛吃大閘蟹?!泵追鞯氖嘲笖[在林瓏旁邊,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滿面期待之色。她人生得玉雪可愛,年紀(jì)也小,白嫩嫩一團,十分招憐。
見米拂一臉期待之色,陸婉笑她:“你時常進宮,還以為螃蟹會吃厭呢,沒想到還這么嘴饞?!?br/>
米拂白嫩的臉蛋紅通通,有些不好意思,皺著小鼻子哼了一聲:“螃蟹寒涼,太后不愛,只有和帽兒在一塊時,才能吃上幾口?!?br/>
林瓏正在指揮侍婢,聽見帽兒二字,右手一顫,整個人呆了一瞬。
林大娘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關(guān)切道:“怎么了?”
她一出聲,附近就有不少貴女聞聲轉(zhuǎn)頭,米拂也看了過來。
林瓏低了低頭,“無事。”然后看向米拂,開口:“方才縣主說公主喜愛螃蟹?”
“是啊。”米拂點頭,“帽兒最愛螃蟹了,一頓能吃好多?!?br/>
林瓏點頭:“只可惜螃蟹性寒,還需克制?!?br/>
“咦,三姐姐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米拂蹙眉沉思,“帽兒這幾日就總是喊肚子痛,原來是寒氣重啊,不行,下次進宮我得告訴她一聲,不許多吃。”
“公主身邊沒有訓(xùn)導(dǎo)嬤嬤么?”
林瓏話一出口,就見眾人目光躲閃,氣氛一窒。
民間雖多有不知,但世家大族都是一清二楚。晉陽公主癡傻,不得寵,并不是什么秘密。
韓琦一直沒找茬,是被林瓏的風(fēng)度儀態(tài)鎮(zhèn)住了,難得生出些自卑。如今見林瓏不知道這在世族中人盡皆知之事,終于找到些自豪感。
她鄙視地看了林瓏一眼,開口:“三娘不是長于京師,不知道,晉陽公主有些特別。”
“怎么個特別?”林瓏追問。
她的神色太急,跟之前表現(xiàn)的落落大方,完全不一樣,引得眾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
通常來說,有風(fēng)度之人,見人說話有未盡難言之意,都識趣閉口,轉(zhuǎn)移話題。而林瓏明知皇家事不好議論,居然不顧儀態(tài)追問,令眾人大為好奇。
米拂也是非常驚訝,不過她很快想到史書記載,林后對于晉陽公主十分寵愛。好奇怪,難道林后在沒有見到晉陽公主之前就很關(guān)心帽兒了么。
她偷偷開啟系統(tǒng),想要跟大家討論一下。
米拂發(fā)現(xiàn)只要不在人多的時候開啟實時通訊傳播,系統(tǒng)就不會黑屏,想來晉江系統(tǒng)是內(nèi)存不夠,還是不夠完美啊。
系統(tǒng)一開,耳邊就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文字化成冰冷的電子音,一股腦往米拂耳中鉆去。
因為她不敢開大屏幕,就看不到眾人打字,只能聽見聲音。
米拂動靜比較小,林瓏又一心撲在帽兒身上,沒察覺磁場小幅度波動。
韓琦遲疑,她雖然不聰明,但基本道理還是明白的,晉陽公主癡傻這種事心里明白就好,當(dāng)面提及可就是不雅了。
想了想,她頂了一句:“你問題還真多,不知道皇族事非不可妄議么,果然是小地方來的,這都不懂?!?br/>
林瓏根本不在意她說什么,她只想要知道帽兒的處境,她今年已經(jīng)20了吧,怎么還住在皇宮,為何沒有下降。
雖說天家女下降晚一些,但留到20也太晚了。
見林瓏失魂落魄,韓琦很是得意,覺得自己夠厲害,膽子越發(fā)大了起來,之后又刺了林瓏兩句。
林瓏俱是默不作聲。
眾女將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給林瓏下了一個綿軟的評論。
米拂那邊正通過系統(tǒng)跟大家歡快討論。
“哇,林后沒見過帽兒,就對她這么關(guān)注,難道緣分天定么?”
讀者默筱很理智:“我覺得很可疑。”
“是啊?!弊x者雨后婷院道:“兩人一定有什么關(guān)系?!?br/>
“什么關(guān)系?根本就沒見過好么,一個在祁縣,一個在皇宮,八竿子打不著?!?br/>
“其實我有一個懷疑。”讀者碧色深沉開口,仿佛很懂的樣子,“你們不覺得奇怪么,為什么林后對帽兒好,還和顧后一樣會機關(guān)術(shù)?”
米拂不明覺厲,好像很深奧的樣子。
碧色繼續(xù)道:“我有一個猜測,林后和顧后是繼承關(guān)系,也就是說林后是顧后的徒弟,或者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顧后的機關(guān)秘要,心里一直偷偷崇拜顧后。”
眾人:“好有道理的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