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玉看著阿寶從超市塑料袋里拿出來的小片長生副丹, 半晌無語。
阿寶問:“很難辨別嗎?”
刁玉吐了口氣說:“我以為它起碼會裝在一個白玉鑲金的盒子里, 下面用紅絲絨布墊著?!?br/>
怨魂珠呵呵冷笑說:“別做夢了, 我都沒這個待遇?!?br/>
刁玉好奇地看向阿寶的手,聲音是從那里發(fā)出來的:“這是什么?”
阿寶攤開手:“怨魂珠。”
怨魂珠銀光頓時閃得刺眼。
刁玉說:“你打算怎么處理它?”
……
怨魂珠收斂銀光, 看上去溫潤得仿佛一顆珍珠。
阿寶說:“找根繩子把它穿起來吧?!?br/>
怨魂珠:“???”
怨魂珠突然覺得胸口疼。
刁玉“噗嗤”一笑:“有些暴殄天物吧。既然怨魂珠已經(jīng)被你收服, 不如花點心思, 做個好點的托, 可以當戒指戴, 也可以當?shù)鯄嫆熘??!?br/>
怨魂珠深有同感:“你養(yǎng)只狗不還得買個狗窩嗎?”為了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它接受了擬狗化。
阿寶說:“戒指是個好主意!可以把它從中間劈開, 一半給我,一半給祖師爺, 多溫馨!”
怨魂珠承受不?。骸胺置骱苎龋 ?br/>
反正是別人家的東西, 刁玉也就是隨口一說, 注意力很快回到手里的長生副丹上:“雖然長生副丹許多傳說來歷莫衷一是,但它們和長生丹誕自同一藥爐是毫無疑問的。長生丹是天地奇寶,吸收了爐內(nèi)大部分精華。副丹的待遇可想而知,余下的精華還要與其他副丹均分, 效力與長生丹不可同日而語。”
阿寶說:“借一步說話?!?br/>
他將怨魂珠收入鎖魂袋中,拉著刁玉去了更僻靜的地方,低聲說:“長生副丹能修補長生丹嗎?”
“修補?”刁玉吃驚地瞪大眼睛。
阿寶比了“噓”的手勢。
刁玉看了看跟在阿寶身后的印玄,眨眨眼睛說:“是……那場大戰(zhàn)的后遺癥嗎?”她指的是對付尚羽的那次。
阿寶點頭嘆息。
刁玉面色沉重:“我想煉制長生丹的神仙也沒想過它需要修補吧?!?br/>
阿寶說:“怪不得天庭越混越凄慘, 今時今日, 連個售后服務(wù)都不提供的企業(yè)都是無法長久的?!?br/>
刁玉忍不住又笑了。
阿寶:“……”
刁玉斂容說:“雖然書里沒有記載, 不過我們可以推算一下。根據(jù)古書記載,長生丹吸收的精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而其他副丹分享的是一。也就是收,你手里的副丹,可能只有零點幾的效用,就算能修補,對長生丹來說,也是杯水車薪吧?!?br/>
阿寶:“……”
刁玉說:“而且,修補的話,就要將長生丹取出來……”
她沒說完,阿寶已經(jīng)明白了意思。
印玄能貨到今時今日,靠的就是長生丹之力。一旦將它取出來,他可能安然無恙,也可能立刻老化。后面的那種可能就算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他也無法接受/
阿寶說:“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嗎?”
刁玉嘆氣:“可惜,這世上只有一顆長生丹?!?br/>
印玄見阿寶垂頭喪氣,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腦勺:“比起大多數(shù)人,我已是極幸運的了。若不是幸運,怎么會遇到你?!?br/>
他們本來相隔百年,一個作古時,一個還未生,如今能在一起,還相愛相知,本就是奇跡了。
刁玉看著含情脈脈的兩人,忍不住插|進來:“雖然長生丹只有一顆,但有同類產(chǎn)品?!?br/>
阿寶的臉瞬間多云轉(zhuǎn)晴:“什么產(chǎn)品?那里有賣?”
刁玉說:“我不知道哪里有賣,但古書曾記載,天上有蟠桃樹,能結(jié)出蟠桃王,可使凡人脫胎換骨,飛升成仙??醋置嬉馑?,效果比長生丹還好些?!?br/>
……
阿寶長長地嘆了口氣。
刁玉有不祥的預(yù)感:“難道蟠桃王也壞了?”
阿寶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號稱無所不知的刁玉也沉默了一會兒,搜腸刮肚地想出了一句安慰:“科學在不斷的進步,總有一天,會有人類制造的長生丹販賣,以你家的財力,完全可以吃一顆,藏一盒?!?br/>
阿寶安慰自己,也安慰印玄:“自從豬八戒證明豬能上天,就沒什么不可能的?!?br/>
吃了一頓凄美狗糧的刁玉表示自己現(xiàn)在很飽,需要去翻翻書,消耗體脂,有什么新消息再聯(lián)系。
她走后,印玄刮了刮阿寶的嘴唇:“可以掛油瓶了?!?br/>
阿寶伸手樓主他的腰,頭枕著肩膀,難過地一句話都不想說。
以為有了希望,沒想到是更大的失望。
印玄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頂:“我會在一直待在你身邊,我保證?!?br/>
阿寶總算高興了點,拿出怨魂珠,說:“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就帶著它打上天庭?!?br/>
???
剛出來、還沒明白情況的怨魂珠小心翼翼地問:“做不到什么?”它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做不到。
阿寶說:“給你做個好看的匣子?!?br/>
……
怨魂珠說:“我熱愛裸奔。裸奔是我的畢生追求。千萬不要給我匣子,沒聽過一本書嗎?《有珠何須櫝》?!?br/>
阿寶搖頭:“我只聽過《有琴何須劍》?!?br/>
怨魂珠說:“《友情何須賤》?”
阿寶轉(zhuǎn)頭問祖師爺:“難道我不分前后鼻音的嗎?”
印玄說:“冠夫姓以后,可以多練習?!?br/>
阿寶:“……”
阿寶說:“我編了個繞口令,祖師爺你感受一下啊。‘印瑰寶不是硬瑰寶,因為印玄喜歡印瑰寶,不是硬玄喜歡硬瑰寶?!?br/>
印玄:“……”
刁玉這條路走不通了,阿寶不死心地拉著印玄去找吉慶派掌門潘喆算命。
算之前,阿寶有些不放心地說:“請潘掌門務(wù)必牢記自己的派名?!币欢ㄒ獔笙膊粓髴n。他脆弱的內(nèi)心已經(jīng)無法接受再一次的噩耗了。
潘喆意會地笑笑:“你們想算什么?”
阿寶說:“祖師爺最近遇到一劫,我想知道破解的方法?!?br/>
這種說法簡直比算命先生還糊弄。
但潘喆絲毫沒有見怪的意思,對著印玄的面容看了半天。
他看哪里,阿寶也跟著看。生怕看出個印堂發(fā)黑。
潘喆又看了看印玄手心的紋路,感嘆道:“果然是改命的人,掌紋都似是而非?!?br/>
阿寶說:“什么意思?”
潘喆搖搖頭,不欲解釋,只說:“你們遇到的困境并不算真正的困境,很快就能找到解決辦法?!?br/>
阿寶眼睛一亮。
潘喆說:“但是,解決辦法的本身也可能是另一個困境?!?br/>
阿寶說:“能不能說得具體點?”
潘喆說:“比起眼前,未來更可慮?!?br/>
……
阿寶說:“說好的牢記自己的派名呢?”比長生丹裂縫更可慮的事,根本想都不敢想好嗎?
潘喆笑笑道:“最后一句來了。但是,最后逢兇化吉的可能性極大。”
阿寶高興地掏出手機:“支付寶轉(zhuǎn)賬可以嗎?”
潘喆說:“結(jié)界內(nèi),無信號。”
印玄默默地拿出一根金條。
潘喆、阿寶:“……”
阿寶又待了好幾天,總算適應(yīng)了每天給鬼魂造冊的工作。有一天司馬清苦說不用干了,他還不習慣。
司馬清苦說:“你忘了嗎?今天就是你去地府排放煞氣得日子。”
自從有了怨魂珠,阿寶就可以隨時隨地得排放煞氣。
阿寶排得放心,怨魂珠吃得開心,兩人很快進入和諧的主仆蜜月期——阿寶經(jīng)受不住怨魂珠的哭鬧,總算松了口,訂了個暫時的領(lǐng)養(yǎng)期。
一旦怨魂珠表現(xiàn)不合格,即刻對半切開。
現(xiàn)在怨魂珠被紅繩捆成了個粽子,戴在阿寶的脖子上。
因為要打開通向地府的地道,萬貴山的結(jié)界被暫時打開。
結(jié)界打開后沒多久,無數(shù)個信息提醒聲響起,每個人都拿出手機查看。
阿寶一邊開手機,一邊說:“沒想到結(jié)界的屏蔽效果這么好?!?br/>
信息前兩條是廣告,第三條也是個陌生號碼,阿寶正打算直接略過去,就看到“想要解藥,馬上聯(lián)系我?!?br/>
他將手機遞給印玄:“你知道這是誰嗎?”
印玄平時很少接觸這些高科技產(chǎn)品,自然不會知道。
阿寶將號碼重新念了一遍,依稀有些熟悉……他打了個響指:“是黎奇?!?br/>
離開王家鎮(zhèn)的時候,他曾經(jīng)向民警套出了黎奇的手機號碼,正是這個。
阿寶說:“我們要什么解藥?他不會是發(fā)錯了吧?”
印玄想了想說:“如果我吃下了那四分之一片的長生副丹,也許就需要求解藥了?!?br/>
阿寶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怪不得拿到長生副丹這么容易,敢情是早有預(yù)謀。
說來也奇怪,黎奇設(shè)計了好幾場陰謀,復(fù)雜的有常樂村連環(huán)殺人案,簡單的有這次用長生副丹釣魚。不說這兩個計劃有多完美,也算是精心策劃,可到頭來,總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怨魂珠在旁邊聽兩個人感慨,說:“這也是個珠算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