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狐不歸被本塵抱著,瞬間便會會了菜地。
本塵一把放下狐不歸,拍拍身上的灰塵,揚長而去。
然,狐不歸卻是瞠目結(jié)舌。
先前看到慧海與慧明的速度,已然是贊嘆不已,可是眨眼間,又被本塵的修為所折服。這是何等速度,這么胖的身材,還抱著一個人,這又是何等修為。
“趕緊把自己應(yīng)該做的做完?!泵┪堇飩鱽砹吮緣m的聲音,聲音雖說不大,但卻是震耳欲聾。
狐不歸收回心神,也是拍拍身上的灰塵,直奔水渠而去。
看到剛才的比武,對狐不歸的影響,不可謂不大,雖說沒用學(xué)到半點對自己有幫著的招式,卻是受益匪淺。那便是,臨陣對敵,萬不可掉以輕心。半點疏忽,便會把得來的勝利,拱手讓出。
這時狐不歸似是想到了先前,本塵與自己說的那四個字,所謂“化繁為簡”并不簡單,不但是日常的生活,同樣也包括比武。
能以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將對手制伏,固然是好。
但是,倘若不能,便要以最簡單的方法,最節(jié)省體能的方式對敵,這便是消耗戰(zhàn),誰能在最后的時候,體力充沛,誰的勝算便會更大,這已然是超過了修為層次上的東西。
狐不歸點點頭,似是明白了些許道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
時間恍惚,自上次比武,普化寺選出了八個出色弟子,便下山趕往了皇城。
然,此次邪道似是早有防備。
不僅普化寺去了優(yōu)秀的弟子,甚至是神劍山也是派出精銳,同樣也包括金剛門,還有淡出人們視線的避世閣。
如此之多的精英前往皇城,還是多少年來的頭一次??梢娦澳п绕?,是讓眾正道所不能置之不管之事。
然,此次似乎并沒有什么傷亡,更像是邪道,故意讓諸多正道提高一些警惕之心一般。
“四大翹楚”的精英弟子在皇城駐扎了大半年,便無功而返,甚是沮喪。
多年來,邪道不僅沒有被當(dāng)年正道所壓迫,而是更注重門下弟子的培養(yǎng)。所謂,前赴后繼。
但是卻沒有對正道進(jìn)行應(yīng)有的報復(fù),卓識讓人費解。
而,狐不歸此時依舊是不停地澆水,這般生活已是持續(xù)了近三年。
快滿十六歲的狐不歸,這三年雖有些成長,但是效果不大,單從外表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依舊瘦弱的身體,個頭還是那樣,似乎沒長一樣,唯獨額頭上的那“朱紅印”似是更紅了些。
此時已經(jīng)是傍晚,狐不歸擦擦額頭上了汗,面上甚是高興。
“可算是干完了,這么大的菜地,真是麻煩”,說著,看向了身后的整片菜地。
“恩,今天好像干的快了許多?!北緣m不知何時也是站在了狐不歸身邊。
狐不歸這幾年,雖沒有太大長進(jìn),但是體能似是好了許多,不在像以往那般,弱不禁風(fēng)。
“這禪心訣我好像是突破了一點。”狐不歸興奮的看著本塵。
“才一點也好意思跟灑家炫耀?你不知道正常人,從入門到第一層,不到一年便能完成的嗎?”本塵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狐不歸也是無奈,撓撓頭,“行了,胖和尚,我知道我笨還不行嘛,反正是突破了?!?br/>
“恩,突破了便是好事。”說完本塵走回了茅屋。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從禪心境界,提高到佛心境界?!焙粴w嘆了口氣,跟再本塵后邊。
所謂禪心訣,是普化寺的入門心法,正常來說,入門到第一層大概需要一年時間,第一層到第二層,約莫三年,三層大概是五年,第四層則是十年,而第五層則是分水嶺,資質(zhì)好的便可勢如破竹,一年便能突破,而資質(zhì)不好的便會停留不前。
這禪心訣第五層,便是佛心決的入門法決,同樣,也能有能夠驅(qū)用法寶的能力,是眾普化寺弟子的向往。
只有修煉到第五層,才可以下山尋覓優(yōu)良礦石,鍛造適合自己的兵器,法寶。亦或是尋覓得未出世的神兵。
佛心訣修煉到達(dá)大成,便可,呼風(fēng)喚雨,有神鬼莫測之能。更是神州大陸隨處可去。
這卻不是長生之道,所謂的長生之道,則是凌駕于佛心決之上的功法,本塵并沒有告訴狐不歸。
茅屋里,桌上依舊是擺著一碟青菜,兩碗米飯,兩人坐在桌旁。
“小子,三年快到了,你也快下山了吧!”本塵沒有看狐不歸,而是自顧自的吃著碗里的飯。
“恩,還有一兩個月吧,可惜,這三年沒什么進(jìn)步,本以為能打過你的?!焙粴w笑笑。
本塵,聽到這話,卻是停下了手上,跟嘴上的動作“你不適合在普化寺修煉,你知道嗎?”
“當(dāng)然知道,我這資質(zhì),修煉根本是癡人說夢。”狐不歸也是停下了動作。
本塵,轉(zhuǎn)過頭“你的資質(zhì)很適合修煉,但是不適合在普化寺修煉?!?br/>
“???我適合修煉?”狐不歸吃驚的看向本塵。
“等你走的時候,灑家會給你一封信,推薦你去神劍山,那里才是你展翅翱翔的地方?!北緣m說完,又開始吃起飯來。
神劍山?他讓我去神劍山?那個薛海不是在那嗎?想著,狐不歸腦子里浮現(xiàn)出,那個曾經(jīng)經(jīng)常打他的薛海。
想到這,又是一人出現(xiàn)在狐不歸腦子里。
陸紫冉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我不去,我要回去找爺爺。”
聽到狐不歸這么說,本塵笑笑,這孩子的心性,這三年,自己是全看在眼里,根本不是什么追求大道,或是追求造詣之人。沒有野心,便是最好的心境。
“去不去隨你?!北緣m吃完最后一口,轉(zhuǎn)身走到床前,“工作可不能馬虎,我們是有約定的?!?br/>
狐不歸一愣,“我知道,你不就想偷懶嘛,放心吧,我狐不歸向來有始有終。”
本塵點點頭,坐在床上,輕談口氣,哎!灑家的陽壽也快盡了。想完,便躺在床上。
……
這日,狐不歸,像往常一樣,起的很早。
看看另一邊,這胖和尚竟然不在,出乎了狐不歸的意料,三年來,每天狐不歸起時,都能聽到這胖和尚的鼾聲,可是今天竟然出奇的凈。
不多想,狐不歸穿好衣服,走出了屋門。
只見此時,狂風(fēng)呼嘯,風(fēng)云突變,風(fēng)雨交錯,電閃雷鳴。
狐不歸卻暗自高興,沒想到這最后幾天,又下雨了,今天又能好好修煉了。
想著,突然天上竟然出現(xiàn)一龐然大物。
此時正值夏季,原本燥熱的空氣,突然卻是變得極為寒冷。
這龐然大物,身下是一大片的黑云,黑云里時不時的轟下幾道閃電,看似極為恐怖。
狐不歸抬頭看看。“啊”的一聲,失聲喊道。
卻看這龐然大物,巨大的龍首遮擋了大部分天空,身子則是被那一大片黑云遮擋著,巨大的犄角到口中的獠牙,讓人看到便會肅然而立。
鼻息間,那冰冷的氣息,瞬間傳到整個空氣中,使得溫度又降了許多,每次的呼吸,整個山間便會為之震顫,一種天搖地動的感覺。
再看這雙龍眼,一雙冰冷的龍眼,死死盯著,剛剛走出無屋來的,狐不歸。
狐不歸全身發(fā)抖,冷汗急冒,雙腿也是抖得走不了路,驚怕的看著瞪著自己的這雙龍眼。
這便是,九天之上,掌管刑罰的——龍神。
天上的大片黑云,緩緩的向狐不歸飄來。轉(zhuǎn)眼間,竟飄到了狐不歸的頭頂之上。
登時黑云遮面,有一種泰山壓頂?shù)膲浩雀小?br/>
狐不歸顫栗的抬頭看看天。
“你是狐不歸!”震人心肺的聲音,響徹八方。
“是….是”狐不歸結(jié)結(jié)巴巴的張開口。
“十六年已到,受神罰之雷?!鞭Z然龍聲剛到。一張血盆大口,已然的張的甚大。
“吱”~“吱吱”~“吱”~
黑云里的雷電全部被吸走,一時間竟聚集在這血盆大口之中。
雷電的“吱吱”聲,傳進(jìn)狐不歸的耳里,不由多想便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然是危在旦夕。
這血盆大口之中,雷電已聚成一巨大的雷球,周圍的閃電“吱吱”作響。
狐不歸,面色蒼白,冷汗已是冒不出來了,滿眼血絲,絕望的看著這雷球。
眨眼間,巨大雷球,轟然而至!
“轟”~~~
說時遲那時快,龍神那血盆大口中的雷球,轉(zhuǎn)瞬及至。
只聽“轟”~~~的一聲。響聲震徹神州。
試問,在這六合八荒之內(nèi),神州蒼天之下,蒼茫宇宙之中,又有何人見過如此之大的陣勢。
雖說,這巨大的神雷,震動四川,然,只是震顫而已,卻沒有任何一絲毀滅之力,讓人不禁失聲感嘆這龍神之神威。
巨大的光柱,轟然而至,強(qiáng)烈的光華,欲聾的響聲,震撼的大地。出現(xiàn)在狐不歸所站之地。
而,狐不歸竟似,雙眼失明,兩耳失聰,感官全無,僵硬的站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半點疼痛,沒有半點反應(yīng)。唯獨,再自己額頭上,一股無比冰冷的氣息傳遍全身,與此同時,令人熱血沸騰的感覺也是充斥的狐不歸整個身體。
一時間,七竅生煙,七孔流血,面色蒼白。
狐不歸的表情變得極為猙獰。畢竟體內(nèi)有一股強(qiáng)大的冰冷之氣,又有一股炎熱的感覺,兩股氣息傳遍狐不歸的全身,相互爭斗,似是在拼個你死我活一般。
這冰冷之氣,自然是龍神所傳來,而這股熱流是自何而來?
卻見,本塵衣服已然是毀了大半,一只略顯紅色的大手,正吃力的按在狐不歸的背上。
本塵也是面色蒼白,如此大的能量,試問又有誰能承受得了。
“臭小子,你這三年白練了嗎?”一聲并無底氣的聲音,從狐不歸身后傳來。
狐不歸一愣,方才緩過神來,當(dāng)下光華強(qiáng)烈,根本什么也看不見,然而這聲音竟是這般熟悉。狐不歸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不想太多,一閉眼,將自己剛剛突破的禪心訣運轉(zhuǎn)起來。
體內(nèi),一道白氣,一道紅氣本是糾纏個不停,而此時,一道略微有些微弱的黃色之氣,又摻了進(jìn)來。
狐不歸,緊閉雙眼,眉頭深皺,感覺著體內(nèi)的變化。
“傻小子,沒想到,你還有些作用?!北緣m擠出句話,說了出來。
狐不歸,竟然什么也沒聽見,正心神合一,兩耳不聞身為物,又怎么會聽的到。
只見,強(qiáng)大的白色之氣,竟是占據(jù)了狐不歸的大半身體,而那大半身體,竟似被冰凍一般,沒有了半點感覺。
不多想,狐不歸,咬緊牙關(guān),控制著體內(nèi)的黃色之氣,抵擋著白氣的入侵。
腦海里突然多了一道身后傳來的聲音“小子,聽好了,灑家直說一遍,灑家收回真氣,你將那邪氣引入你的百匯,灑家便在那將它抽離出來,明白嗎?”說完,本塵將手伸了回來。
此時的本塵,竟似老了許多,原本胖嘟嘟了臉,竟然癟了下去,皺紋很深,很笨不是以前的本塵。
狐不歸,聽到本塵的聲音,暗自點點頭,將那微弱的黃色之氣,緩緩移動到了頭頂,而白氣竟是想吃了那道氣息一般,飛快的也是沖到了頭頂。
狐不歸進(jìn)無可進(jìn),退無可退,竟然一下子便被這寒冷的白色之氣所吞噬。
喉嚨一甜,“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而這血,竟然結(jié)成了血塊。
本塵見到這一幕,當(dāng)即提氣,嘴里喊到
“生死轉(zhuǎn)換之術(shù)”~~
一只大手“啪”的一聲拍在狐不歸頭上。
……
原本烏云密布的天上,漸漸恢復(fù)了平靜,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陽光。普化寺又恢復(fù)了平靜。天上時不時的飛過幾只小鳥。
*普華大殿*
“方丈師兄,剛才的聲韻甚大,似是有誰渡劫了?!痹状掖遗苓M(jìn)大殿。
原空靜靜的坐在大殿之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手里的念珠被攥的很緊,“此劫甚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看到師兄平安,原易便放心了,原以為是方丈渡劫,這才匆匆趕來?!闭f完,原易一把擦掉額頭上的汗,臉上卻是一臉失望之色。
想必是本塵師叔渡劫了,不知道師叔能不能渡劫成功?!吧圃眨瑸樾种?,早在三個月前,便是平安度過,師弟多心了。”
“師兄,這聲音似是從后院傳來,我等要不要去看看?!闭f完,原易臉上又恢復(fù)了那一嚴(yán)肅之色。
原空睜開雙眼,看看原易,“原空師叔,吉人自有天相?!闭f完,站起身來,“師叔修為甚高,我等去看看也是無妨?!?br/>
原易跟著原空出了大殿,而這時,原剛,原度等首座,還有一些門下弟子也是跑了過來。
“諸位既然都來了,便一塊去后院看看吧?!闭f完,原空率先奪步,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
被剛才的神罰擊中,狐不歸便雙眼一花暈了過去,而身旁也是躺著一人。
本塵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呼氣竟是也像是停止了一般。
狐不歸,手指動動,我是死了嗎?為什么感覺自己好像是輕松了許多?
‘喂,狐不歸,你還不起來,你身邊的那個胖子就快死了,你也不看看他,還睡覺,一點良心也沒有?!?br/>
一聲甜美的聲音,突然傳進(jìn)了狐不歸的腦海里?!闶悄莻€小雪嗎?我是不是又做夢了!’
‘做你個大頭夢,不信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聽到這話,狐不歸心里“咯噔”一下,當(dāng)即睜開了雙眼。
“啊”
狐不歸,剛坐起身來,卻看見本塵竟然躺在自己身旁,面色極為蒼白。
“胖和尚,你快起來啊,你快起來?。俊焙粴w使勁推推本塵。
然而,本塵的身子竟然如此冰冷,像是死人一般。狐不歸傻傻的看著,癡了。
剛才,剛才,好像是他救了我,那龍神呢?怎么不見了~~
“傻小子,你…你還..你還沒..死??!”本塵的嘴角動了動,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狐不歸聽到這聲音,趕緊湊了過去“胖和尚,你可不能死啊,你那天說好了,要親自送我下山的?!闭f完,狐不歸的眼睛竟然有些模糊。
“傻小子,灑…灑家,是…是..騙你..的!”說著,本塵沉重的左手向上抬了抬。
見到這一幕,狐不歸,一把抓了過去。好冰冷啊。想著另一只手也是抓了上去?!芭趾蜕?,你不能死,我不走了,不歸不走了,我要讓你教我,我要拜你為師~”
“等..等你這話…灑家等了….三….年了!”本塵的眼里也開始模糊起來,“叫..聲..師傅,師傅聽..聽吧~”說完,本塵用他那微弱的眼神看看狐不歸。
聽到這話,狐不歸原本眼睛只是有些模糊,而這時,已是淚流滿面,“師傅,師傅~~~”
“大….大點聲,為師…為師…聽..聽不見”本塵的眼淚也是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狐不歸此時,暗動禪心訣,將真氣分開兩股,一股從雙手緩緩傳進(jìn)本塵體內(nèi),另一股則是聚集在喉嚨,張開口,大喊道:“師傅,師傅~~~”
“好…好徒兒,師傅….師傅要去…去見..如..如來了?!闭f著,盡出渾身的力氣,抬起頭看看自己的懷里。
狐不歸看到本塵的舉動,當(dāng)即伸手,摸向本塵懷里。
兩封信,一封上面寫著,“傻小子”三個大字;另一封則是寫著,“神劍老頭”四個大字。
狐不歸,拿出這兩封信,淚流不止的看向本塵“師傅~~”
本塵把頭又放回地上,“一封…一封..給..給你,一封…給..給..神劍山…掌..掌門,你可…你可…要…收…收好了,下山之后….之后再個沒人的地…地方..看看你…你的信?!闭f完,左手,使了使勁,“好….好徒兒,灑家….灑家…想….想喝酒。”
“徒兒,這就去拿”說完,狐不歸雙腿飛快的跑進(jìn)了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