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言語便是當(dāng)頭棒喝,鳩摩羅隨之一笑,心頭升起明悟,身上登時散出一股大慈悲之意。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什低誦一聲佛號,對陳晨與含玉拜別一禮。
就此轉(zhuǎn)身,毫不猶豫的大步離去!
鳩摩羅走的干脆,讓含玉不禁為之發(fā)愣。
陳晨反而覺得,這個僧人倒是有些意思。而且他突然有一種直覺,似乎還會與僧人有再見之日…
“醒醒,別發(fā)愣了?!标惓吭诤裱矍皵[了擺手,讓她回神。
“?。∽鹫哂泻畏愿馈焙衩偷幕厣?,又有些不明所以的說道“怎得鳩摩羅大師就這么走了?”
陳晨隨口道“腿長在他身上,當(dāng)然是來去自由,你還想讓他怎樣?”
“沒有,沒有…”含玉連忙擺手,接著又說道“只是他走的這邊干脆,有點出乎含玉的預(yù)料呢?!?br/>
陳晨沒有再與她說什么,自顧自伸手虛空一抓。剛剛被含玉丟在地上的那把斷劍,立刻凌空飛起,落入他的掌中。
然后陳晨持劍突然出手,將斷劍猛的插在腳下的巖石之中。
斷劍鋒刃入地一尺,只余下劍柄與三寸劍刃暴露在外。
緊接著他運轉(zhuǎn)修為之力,轉(zhuǎn)化作先天五行之氣,自劍柄注入,源源不斷地涌入足下山地。
頓時間,整座山體劇烈的震動起來,似有地龍在翻身,于山腹之內(nèi)激蕩起隆隆之音!
如地震一般的震蕩,使得山體不斷搖晃。含玉立足不穩(wěn),當(dāng)即就近抓住了半截斷裂的樹樁,使得自身在這山體搖晃中保持穩(wěn)定。
此刻她再凝神望去,只見在陳晨的劍鋒之前,那數(shù)十丈方圓的區(qū)域里。
死寂的頑石竟是活了過來,猶如雨后春筍一般,開始節(jié)節(jié)攀高!
在這片區(qū)域內(nèi)攀升的巖石,有高有低其勢各有不同,看似凌亂實則錯落有致。
含玉看著的這顛覆自身認(rèn)知的一幕,再次被驚愕的說不出話來,連思維都有些凝固…
在她的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降世尊者之威能,神乎其技!凡塵俗世不可敵!
這般情形,足足持續(xù)了半刻鐘之后。隆隆之聲才漸漸消失,山體的震蕩亦隨時停止。
此時再看去,以陳晨刺入地下的斷劍為中軸。一座約莫占地三十三丈方圓,通體由頑石構(gòu)建的殿宇,就這么拔地而起,坐落于山巔!
穹頂高墻與梁柱門窗具在,殿內(nèi)桌椅床榻亦是一應(yīng)俱全。觀之主體細(xì)微處,又有祥瑞云紋如被篆刻而成,處處都十分的精致。
只是這殿宇沒有被各種色彩渲染,顯得古樸陳舊。好似經(jīng)歷了長久歲月的雨打風(fēng)吹,有種分外滄桑之意。
做了這一切,陳晨稍感有些吃力。暗道這化身的實力還是不夠,終究有極限。
他之所以做這一切,一是懷念昔年見過的景致。再者是要留給含玉,一個安全的容身之地。
“含玉,你且過來?!?br/>
含玉聽到陳晨召喚,立刻幾步上前。因為心神的激蕩,腳下還絆了一個踉蹌。
“還是年紀(jì)小,閱歷淺呢~”陳晨老氣橫秋地想著,隨手指向那座殿宇,又指了指腳下的斷劍。
“含玉,以后你平時可以在這里居住,潛心修煉功法。十年之內(nèi),不必懼怕有敵來犯?!?br/>
“稍后你以自己的血液,滴在殿宇之內(nèi)和這柄劍上。便可操縱殿宇中的困敵之陣,以及這把劍上的殺陣?!?br/>
“若你外出采買生活用度,也可帶上這把劍防身,用以克敵制勝?!?br/>
這番話對含玉而言如同天書,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她毫不猶豫的將之牢牢記住,選擇相信陳晨所說的一切。
陳晨看她嚴(yán)肅認(rèn)真的模樣,笑了笑又說道“你且記牢了,只有十年的時間。十年之后,無論是殿宇的困陣還是劍上的殺陣,都會失去功效。”
“屆時你便失去了庇護,所以你要在這段時間內(nèi),讓自己盡量的提升,做到無懼他人。你可明白?”
“含玉明白,謹(jǐn)遵教誨,必不負(fù)尊者所望!”含玉說著便撲通一聲跪倒,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含玉很清楚,尊者不只是給了自己庇護,還給了她成長起來的時間。
這便又是一樁天大的恩惠!
倘若是十年之后,自己還不能獨當(dāng)一面震懾一方。即便尊者不降罪責(zé)怪,她也看不起自己!
許久之后,含玉依舊沒有起身。
周圍除了樹木被風(fēng)搖動,樹葉發(fā)出嘩嘩聲響。以及地面上斷枝枯葉,被風(fēng)劃動的沙沙聲。就剩下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待到含玉再抬頭時,四周早已空無一人。
含玉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座可稱神跡的殿宇,連續(xù)叩首三次,這才緩緩起身。
隨后她依照陳晨之前所言,伸出一根纖細(xì)的手指,將指尖在暴露在外的三寸劍身上割破。
殷紅的血珠滑落,順著劍刃流淌。血液尚未觸及地面山石,便被劍體吸收消失不見。
含玉心中一陣恍然,自然而然的便明悟了,這柄斷劍中的殺陣要如何操控。
隨后她大步向前,推開了殿宇的石門,踏步邁了進去!
一個月后,覆滅了慈航靜齋的神秘組織,追尋著含玉曾留下的痕跡,追到了殿宇前。
那一行二十三人,殺氣騰騰的進入殿宇之內(nèi),就此人間蒸發(fā),再也沒有活著走出來!
再之后的三個月時間里,接連共有六批神秘組織的高手,強行闖入殿宇追殺含玉。
這些人中無一庸手,更不乏當(dāng)世一品的先天中后期大高手。但是依舊無一人能夠生還,沒有在這山巔,翻起一點的浪花。
自此之后,神秘組織或許是猜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終于生出了忌憚。沒有再派人強闖殿宇,暫時停止了對含玉的追殺圍剿。
直到一年之后,含玉忽然心生一念。只有開門揖盜,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此起了算計…
一日風(fēng)雪齊至,含玉持劍下山。
她只身一人奔襲千里,一路上都是以看似即將被擊殺,身負(fù)創(chuàng)傷的狀態(tài)殺出道道重圍。耗費時日,硬闖至邊荒之地。
然后她在邊荒集,公開以慈航靜齋傳人的身份,公然叫陣所有仇敵來決一死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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