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下午,第二節(jié)課課間,班主任魏老師站在門口,然后對上廁所回來的學(xué)生說,“把黎又春叫出來。”
同學(xué)一頭霧水,走到做題的黎又春面前身邊說,“黎又春,班主任喊你!
黎又春走出教室,“老師。”
“你跟我過來!
魏老師將黎又春帶到數(shù)學(xué)組辦公室拐角的走廊里,這里人比較安靜,很少有學(xué)生出入。
兩人四目相對,頓了頓,魏老師開口,“黎又春,你奶奶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太好,家里需要用錢!
黎又春一愣,“其實也還好。”
黎又春不想給班主任哭窮,所以并沒有多說什么。
別看黎又春學(xué)習(xí)很好,班里人緣也不錯,但因為這孩子的性格,魏老師并沒有將班長這個職位交到黎又春手中,因為這孩子很好說話,可能鎮(zhèn)不住班里別的學(xué)生,于是他給這孩子安排的職務(wù),是學(xué)委,各科都有各科的課代表,學(xué)習(xí)委員一般都是掛名的,不耽誤他什么時間。
魏老師知道這孩子比較內(nèi)向,從他口中問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就不問了,直奔今天談話的重點。
“咱學(xué)校食堂的老師向我反映,你一日三餐天天吃饅頭,從你住校到現(xiàn)在,生活費還不到五十,你家里是不是沒給夠你生活費?”
魏老師直接了當(dāng)?shù)膯柕馈?br/>
又春搖搖頭,“給了,我爸爸問了我好幾次,我都說不需要!
“你爸爸給了你多少?”魏老師問道。
“……”又春又不說話了。
魏老師無奈了,換了一種問話方式,“有一百嗎?”
又春點點頭。
“你說你在學(xué)校天天吃饅頭,你要在學(xué)校出點什么事兒,你家長要怎么想,你現(xiàn)在就在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饅頭,就不怕營養(yǎng)不良昏過去影響學(xué)習(xí)?”魏老師非常嚴肅地說道,他其實并不在乎學(xué)生一日三餐吃什么,但是黎又春要是倒下了,到期末考試拖了整個班的平均分,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他!
“黎又春,你要再這樣,你這校也別住了,明天就讓你家長來收拾東西,回家住吧!
魏老師越說越生氣。
又春抬起頭,忍不住哀求道:“老師我以后改了,我不這樣做了,你別讓我回家住!
魏老師也不是真讓黎又春收拾東西打包走人,就是嚇唬嚇唬他,見這孩子知道怕了,也不再說什么,畢竟真說重了,傷了這孩子的自尊心也不好。
“要是沒錢吃飯,你就來找我,我要是不在,隨便找哪個老師都行,晚上飯也就算了,中午和早晨那頓一定要吃好,別天天饅頭咸菜,你不是假期還賺錢了嗎,吃你自己的,怎么還這么舍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上課的預(yù)備鈴響了,魏老師也不再耽誤學(xué)生上課時間,“好了,今天就說到這兒,回去上課去,你期末考試要是考到年級前五,學(xué)校是有獎學(xué)金的,年級十五可就沒了,知道了嗎?”
魏主任嚴肅地說道。
又春重重點頭,心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魏老師看著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快回去吧,臭小子,一天到晚讓老師擔(dān)心!”
“老師,我走了!
“走吧走吧,上課去吧!
“老師再見。”
又春和班主任打完招呼,一路飛奔,總算是感到上課鈴響起之后,回到學(xué)校。
又春的同桌看到班主任將他課間叫出去,好奇地問,“老班叫你出去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問我在學(xué)校住的怎么樣!
同桌很驚訝,“咱班主任還管這。俊
又春還想說什么,卻見門口老師進來,閉上嘴巴,點點頭。一副很苦惱,很無奈的模樣。
又春的同桌不再說話,而是拿出新買的漫畫,用書擋著偷偷摸摸地翻看。
魏老師沒給又春家里打電話,因為有些家長就喜歡小題大做,一點小事兒反而會鬧得很大,尤其是黎又春的家長,暑假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一時半會兒還扭轉(zhuǎn)不過來。
又春也知道,這么盲目省錢不是個事兒,他算了一筆賬,早晨吃一個饅頭兩毛錢,晚上一個饅頭兩毛錢,這樣是四毛錢,他可以花一塊五打半份菜,這樣一天是一塊九,一個月的話是五十七,剩下的三塊,可以留著偶爾改善生活之類的。
這樣每個月六十塊錢生活費,暑假他出去打份零工,明年生活費就出來了。
又春這么省,其實不是為了父母,而是為了自己。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母親那句“有種別吃我家的飯”。
少年的執(zhí)拗,有時候只針對一個點。
又春可以忍受母親無窮無盡的數(shù)落,可以忍受父母吵架,家中天天上演全武行嗎。
但是他不可以忍受那句“有種別吃我家的飯”。
好像,他不是這個家的任何人,只是屋子里的一條狗,或是連狗都不如,隨時可以舍棄的東西,不喜歡,沒有用隨時可以轟出去。
沒有自尊,也沒有思維。
我現(xiàn)在沒種,我還是要吃你們的飯。
但是我一定會把我吃的飯都還給你們。
加倍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