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沉默了,他知道孟楚然不會允許我離開,但是他更加清楚,如果我不離開,蘇蘋就不會得到幸福,孟楚然的心,永遠都不會向著蘇蘋。
我望著于子朗,心里在悲嘆,如果蘇蘋喜歡的人不是孟楚然,而是于子朗,是不是會幸福很多,我在出神地想著,于子朗說話了:“你還是去見見楚然吧,不要告訴他,就當做是告別,他很喜歡你,就算是給彼此少留一點遺憾?!?br/>
“不能見,要是見了,就不想走了,于子朗,拜托你幫忙了,我這幾天就和白睿軒離開,他已經在辦理出院手續(xù)了,這里已經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使我留戀,你也早點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弊詈笠痪涫钦嬲\祝福于子朗,他為孟楚然和蘇蘋付出得太多了。
于子朗沒有攔住我的離開,他背對著我,裝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我回到白睿軒的病房,幫他收拾好東西,他辦理好手續(xù)以后就和我一起離開,沒有想到,在電梯里,我們竟然遇到了孟楚然和蘇蘋,還有,蘇薈。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想避開這次的電梯,蘇蘋也沒有反應過來,孟楚然的眼神跳動了一下就恢復正常的冷漠,只有蘇薈,一手就撐開了電梯門。
“云朵,白博士,真是巧了,進來吧。”
我們無法避開蘇薈的邀請,只能沉默地走進去,背對著他們,蘇薈和孟楚然都對我們的沉默習以為常,倒是蘇蘋,她不習慣這種沉默。
“云朵,你們去哪里?”蘇蘋見到白睿軒已經換上日常的衣服,她覺得奇怪,之前見到白睿軒還是穿著病人的衣服。
“我們回家,這里我住的不習慣,小朵和我回去好好休息。”白睿軒有意握住我的手,他的話不說說給蘇蘋聽的,而是說給孟楚然聽的。
孟楚然沒有說話,蘇蘋又叮囑了我和白睿軒幾句,都是囑咐我們要好好彼此照應,她沒有忘記我哥哥的事情,我站在孟楚然身邊,心里有愧,不敢面對蘇蘋。
我們一起走出電梯,蘇薈有意落在后面,我也故意和他并肩而行,把他之前給我的支票塞回他的手里,蘇薈瞇著眼睛看我,我對他點點頭,又看著蘇蘋搖搖頭,趁著大家不注意,我用口型對他說一句話,我要走了。
蘇薈領會我的意思,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他給我一個眼神,希望我說到做到。
本來還想著要專門找蘇薈解決問題,沒有想到問題的解決會如此簡單。我看著蘇蘋的背影,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她,我能為她做到的只有這些了。
我和白睿軒來到停車場,我站在一邊等著白睿軒開車過來,站在邊上,還沒有回神,一輛車停在我的身邊,黑色的轎車,速度極快,后車門打開,有力的手拉住我,瞬間就把我拉上了車,我倒在座位上,什么都看不到,才發(fā)覺自己頭朝下,看到的是地毯。
我摸著自己的頭坐起來,正好見到后面白睿軒的車子開過來,不見我,他停下車在到處張望,我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我拿出手機,正想打給他,手機被身邊的人拿走,我定睛一看,身邊的人,竟然是孟楚然。
“你這是綁架,我可以報警?!蔽乙姷绞敲铣?,暗中松了一口氣,
“你有什么值得我綁架,你有錢還是有權?要是兩個都沒有,我還可以順便反告你一個誣陷?!泵铣话察o地坐在座位上,姿態(tài)優(yōu)雅,他剛才的出手仿佛從來沒有過。
“你想做什么,起碼讓我告訴學長我在哪里,要不然他會擔心的,他的額頭的傷還沒有好?!蔽一仡^看著,還在停車場到處找我的白睿軒,他也拿出手機,想打給我,無奈我的手機接通,就是無法通話,手機在孟楚然的手里,根本就不能通話。
“不用擔心,很快就會結束。”孟楚然把我的手機關機,再把手機丟回給我。
“我要回我的孩子?!泵铣唤酉聛碚f的話,差點讓我摔下來,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這件事,只有我和白睿軒知道,孟楚然怎么會知道。
“云朵,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可惜你忘記了,阿英是一個媽媽,她的第六感非常好,她告訴我這件事,還恭喜了我,我以為自己要做父親了,可惜,我似乎還暫時和父親無緣。”
他的話等于告訴我,他已經知道我小產的事情,他在興師問罪。或者是于子朗把支票轉交給他,他知道我要離開,就調查我要離開的原因,我還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是孟楚然辦不到的,他當然可以查到我懷孕,又失去孩子的事情,盡管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錯才使他查到這件事,我已經沒有心情去追究。
“蘇蘋的孩子,將來也可以叫你爸爸,這件事,我很抱歉,是我自己的原因,沒有保住這個孩子,我沒有故意要失去孩子?!毕氲胶⒆樱业男睦镪囮囁嵬?,沒有人明白我失去孩子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的痛苦,眼淚就像泉水一樣涌出來。
孟楚然既然愿意在知道蘇蘋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的情況下都愿意娶蘇蘋,那么也可以把蘇蘋的孩子當做是自己的孩子,這個對于他來說,不是難事。
“你是不是故意失去孩子,要由我來判斷。”孟楚然冷冷的聲音在我聽來簡直就是無情和殘酷,他似乎覺得是我故意失去孩子。
“你要判斷什么,判斷我故意讓孩子消失,判斷我是不是因為要離開才故意不要孩子?孟楚然,你可以指責我任何事情,只有這件事,你沒有權力指責我?!?br/>
在其他人面前我可以忍住的淚水,在孟楚然面前卻是忍不住,一個勁地往下流,孟楚然并沒有被我的淚水打動,他等我哭了好一會,才冷著聲音,低沉地說話:“你要怎么補償我?”
我驚愕了,失去孩子的人是我,身體受損的人是我,我并沒有故意失去孩子,他竟然要我補償他?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見到孟楚然冷酷無情的側臉,我沒有聽錯。
“你想怎么補償?”我不再哭,而是笑了出來,臉上的淚水還掛著,原來他是想我要補償,我和他之間,還有這筆賬沒有了結。
“嫁給我?!泵铣坏脑捠刮倚Τ雎?,覺得是聽了最好笑的笑話,孟楚然一直都沒有看過我,人任由我一個人在笑,笑到最后,他還是沒有看向我。
“這是什么補償,這種補償,我做不到,孟楚然,你明明要和蘇蘋結婚,你說的是一年后吧,一年后,你就和蘇蘋離婚,然后娶我,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娶我,但是,我不是文熙熙,我不會做傷害蘇蘋的事,請你放過我,我無法補償你,我的身體也因此變差,就當做是對我的懲罰,請你放過我?!?br/>
我忍住心中的悲痛,我以為自己可以差點忘記這件事,可以成功地欺騙自己一次,沒有想到孟楚然又把我的傷口撕開了,血淋淋的血肉,使我再一次傷透心,我說話的聲音好像空氣一樣縹緲,我的心,在這一刻也比空氣更加輕,眼神空洞。
孟楚然終于轉頭看著我,在我的眼里,他的神情有著隱藏的震驚和不忍,他沒有想到他的話對我造成的震撼,他或者是不想我離開,但是他選擇了錯誤的方式,他提起了我最不想提起的事情,說起了我最不愿意面對的過去。
“我沒有要囚禁你?!泵铣痪従復鲁鲆痪湓挘@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他不是一個熟悉安慰的人,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極好的了,可惜,這句安慰,在已經傷透心的我的耳里,根本不能算是安慰。
;“孟楚然,我和你到底算是什么,你要是真的喜歡我,怎么一定要娶蘇蘋,要不是你,我早就離開這里,也許我的哥哥就不會死,我就不會那么難過傷心。”
我看著孟楚然,心底深處的期待還是破滅了,我原來以為,孟楚然會在這個時候告訴我,為什么要一定娶蘇蘋的原因,為什么要我等一年的原因,沒有想到,只是等來他這句話,傷心的我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孟楚然身上。
我想起哥哥的遺言,想起自己失去了媽媽再失去了哥哥,自己孤身一人的凄涼,就不禁舉起拳頭,在孟楚然的胸膛不住地猛捶,不住地痛哭,孟楚然把我抱進了他的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背,他難得的溫柔使我更加難以承受,哭倒在他的懷里。
車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停在白睿軒的家的門外,孟楚然把我從懷里推起來,把一個信封塞給我,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塊臉,眼中卻是稍微融化的柔情。
“這個是給你的補償,我收回剛才的話?!?br/>
“孟楚然,我不要,我放過你,你放過我,我們,以后,就永遠不要再見了?!蔽覟樽约簞偛诺氖B(tài)感到不好意思,心里想著要和孟楚然劃清界限,剛才又在他的懷里哭成一團,真是太難看了,我感覺到那個信封里,不是錢。